《那就痛着吧》山刺猬

17、万恶的古代 关系有点乱

　　‘作孽的古代封建社会！居然真有人用人血作药引，简直是草菅人命！’

　　许清岚只觉浑身一阵恶寒，喉间那股异样又往上爬。

　　墨怜心急道:“小侯爷……”

　　“啪！”许清岚狠狠给了墨怜一巴掌，“闭嘴，别叫我小侯爷！”一想到那碗药汤里是一条人命，他就想把那几个取血熬药的下人给处决了。

　　“主子，主子若是有气，尽管打骂属下便是，莫要气伤了身子。”墨怜拉过许清岚的手，轻轻吹着。

　　“别碰我！”许清岚跳下床，一把抽出床头的剑，架在墨怜肩上，“现在带我去见那些做药引的人。”

　　墨怜垂下眸光，视线落于肩头铮亮的剑刃上，抬眼便对上许清岚紧绷的目光。

　　这是小侯爷第一次持剑，这般带着敌意威胁自己。

　　许清岚手里的剑轻颤嗡鸣，手抖得厉害，他知道，在古代社会，身份制度很严谨，自己的身份完全不会有危险。

　　但墨怜可是个顶尖高手，万一他想宰了自己的主子，也就一个反手的事。

　　“走！带我去。”

　　许清岚剑刃又逼近半寸，寒意迫人。墨怜终是抬步，缓缓朝外走去。

　　“小侯爷！”管家扑通跪在门口，浑身哆嗦，身后乌泱泱跪了一地随从，鸦雀无声。

　　许清岚不经意瞥了一眼，手中长剑晃了晃，管家身后一众人皆是空白脸部的模糊人形。

　　“真是够了，又是李同学的小说世界。”

　　他喉间发紧，心底只剩无尽疲惫。

　　“可是……郁南归为什么没有过来？”

　　许清岚侧身绕过跪了一地的下人，他好不容易习惯了之前的现代形态人，可眼前这些形态模糊的古人更吓人，越看越惊悚诡异。

　　墨怜引着他穿过数条曲折回廊、雕花拱门，抵达府中最偏僻的后院。

　　院落里零星几个丫鬟忙碌着，灯火稀疏昏暗，勉强照得见方寸路面。

　　“小侯爷！可悠着点，雪地路滑。”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掌灯！若是小侯爷摔着分毫，你们一个个都难逃责罚！”

　　管家厉声呵斥，后院下人瞬间忙作一团。不多时，盏盏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灯火铺满庭院，一行人簇拥着许清岚踏入院中。

　　“今天晚上刚取过血的人呢？”许清岚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丫鬟们站在房门旁，屋内器物收拾过半，明明是有人在此居住过。

　　管家眼珠飞快一转，躬身回话:“小侯爷，那个奴才已经移去了偏院养着呢。”

　　“还有人呢？”许清岚语调骤然变冷。

　　墨怜深深看了管家一眼，随即抬手，指尖精准扣住冰凉剑身，缓缓逼近持剑的人。

　　“主子，闹够了咱们就回去吧。”墨怜冷冷的，手指已经滑到了剑柄。

　　“知道我是主子就闭嘴！”许清岚骤然松开手，长剑“咣当”落地，刺耳声响划破寂静院落，“难道你要以下犯上？”

　　话音落，他冲出房间，挨个推开厢房房门，在错落回廊和屋舍间疯狂搜寻。一众随从紧随其后，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墨怜看着他，穿行在回廊和各个房间之间，握剑的手发出咯骨声。

　　“今天管家明明说刚挑了个极好的回来，肯定在府里。”

　　“我再找找，肯定被他们关在别的地方了。”

　　他抬手哈气暖着冻僵的双手，靴底浸透雪水，刺骨寒凉顺着脚底蔓延全身，冻得脚趾生疼，却半步不肯停歇。

　　“主子，夜色已深，太晚了”墨怜快步上前拦住他，看着他满身风雪、气喘吁吁，牙齿都冻得轻轻打颤，语气终是软了几分，“明日我亲自让人把人带到您面前，可好？”

　　“让开！”许清岚厉声厉色，眼底满是执拗，“再拦我，我便撤了你的职位！”

　　院中尚有数间房未曾查看，偏偏墨怜在此刻阻拦，绝对有问题。

　　“主子！你要拿整个侯府的性命陪你闹吗？”墨怜攥住他的手臂，目光死死锁住他，字句沉重。

　　许清岚想起墨怜说自己和国主有婚约，这重身份压力更重，让全府之人奉他如珍宝，亦让所有人畏他如蛇蝎，层层枷锁，步步牢笼。

　　荒诞，又可悲。

　　他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愤懑，眼底只剩一片荒芜寒意。

　　‘哈哈哈哈……真是悲哀啊，这都是什么破设定！李伊橙！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写东西了！’

　　‘真是够了，一堆纸片人，我瞎操什么心呢？’

　　‘我连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都没弄清楚，我居然担心别人。’

　　许清岚泄气垂头，浑身狼狈，耳朵冻得通红，他默默转身，‘我在找什么？在找我自己的出路还是找别人的生路？’

　　“吱呀～”身后传来开门声，一道清瘦的身影走出来，站在门口。

　　许清岚缓缓回头，素衣裹身的少年映入眼帘，他对上一双幽黑无神的眼，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张脸，和之前那个世界的郁南归一模一样，哪怕身穿素衣，粗布束发，依然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郁南归。

　　“郁南归…是你。”许清岚转身，张开早已冻僵的双手，想上前拥抱他。

　　在这个世界能遇到熟人，不亚于他乡遇故知。

　　“主子，小心，别碰来路不明的人。”墨怜挡在许清岚身前，将门口的人推开。

　　许清岚用力挣开墨怜的手，厉声道:“什么来路不明？我认识他。”

　　“你们都下去，我不要你们管！”

　　“墨怜，你也下去！”

　　许清岚挥手示意，一众随从纷纷退下。

　　“主子……”墨怜望了管家眼，管家也无奈摇头。

　　“下去。”许清岚厉声呵斥。

　　待院中无人，许清岚一步步走向那个熟悉的人，可那个人一脸茫然的望着他。

　　“郁南归，是你吗？”许清岚上前，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做。

　　“方小侯爷，你是在叫我吗？我不叫郁南归，我叫陆泠衿。”那人垂头躬身，不敢抬眼看人，卑微怯懦，一点也不像郁南归。

　　“陆泠衿？”许清岚后退半步，仔细看着那人，分明是同一张脸。

　　“不对，你就是郁南归。”许清岚再度上前，拉起他的手，他那股卑微的劲令人很不爽。

　　‘他应该是失忆了，来这个世界之前他就说要忘记我了，对！肯定是失忆了。’

　　许清岚再度上前，不由分说拉过他微凉的手朝院外走去，他战战兢兢跟在身后，扯了好几次手也没扯开。

　　院外，墨怜握剑环胸而靠，管家及随从们站在一边，见着人出来，灯笼、暖炉、汤婆子纷纷布了上来。

　　许清岚怀里揣着汤婆子，整个暖和了不少，身后的少年一直低着头。

　　墨怜跨步上前，径直隔在两人中间，目光沉沉落向那道瘦骨嶙峋的身影，语气暗含警告。

　　“主子，让人跟着即可，不必这般亲自拉扯。”

　　“方小侯爷，请你放开奴才的手，奴才身上晦气。”陆泠衿挣开许清岚的手，默默退出几步远。

　　“奴……奴才？”许清岚回头，看着空空的手掌，他在说什么？他自称奴才？

　　‘郁南归，你怎能如此卑微？’

　　许清岚望着陆泠衿，在之前的世界里，他虽然不是高岭之花，不是天之骄子，可他也有自己的骨气和骄傲。

　　再次回到房间，墨怜着手把许清岚身上所有衣物换下，丫鬟、小厮都在门外候着。

　　许清岚的脚冻得通红，墨怜扯开衣襟，把他的脚往怀里塞，他怀里很暖和，像个烧热的汤婆子。

　　“你……”许清岚惊呼，整个人往后缩，脚却被墨怜死死摁在怀里，‘这也太变态了吧，虽然我是主子，也犯不着这样啊。’

　　“主子，你脚太凉了，属下先给你暖暖。”墨怜运了几分内力，许清岚感觉温热瞬间蔓延全身。

　　‘有内力了不起啊？’许清岚递了个白眼，眼前这个古代人不但长得英俊，功夫还极好，想来很是气人。

　　“我不要你！松开！”

　　“你！过来，帮我捂脚。”许清岚宽袖一挥，手指着陆泠衿，命令他。

　　许清岚的脚踩在墨怜胸膛，狠狠踹了一脚，把脚扯了出来，墨怜的手指擦过他微热的脚踝。

　　“主子……”墨怜抬头，受了委屈那般。

　　许清岚不再说话，侧身斜倚在软枕上，拢紧被子，整个人这一刻才松了下来。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头隐隐作痛，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

　　陆泠衿双手拢在胸前，小心翼翼兜住他微凉的双脚，指尖僵硬，动作局促不安。

　　胸口传来淡淡的痒意，他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知道小侯爷是矜贵之躯，平日里旁人连见着都得回避，本就是碰不得的人，可眼下，这矜贵之人却把他折煞了。

　　“陆泠衿，到榻上来。”许清岚收着衣摆，移出半边床榻。

　　“什么？主子，万万不可！”

　　墨怜神色骤紧，瞬间抽剑横在陆泠衿身前，目光冷冽戒备。

　　陆泠衿抬起头，惊恐万分，身子往下压了压，怀里的双手失了分寸，手指触碰到小腿，他吓得双腿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