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竞逐》景中雾呀

20、初雪闲谈 细碎小雪落

　　细碎小雪落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推开窗，整片世界都裹上一层薄薄的白。街道、树梢、教学楼的窗台积着一层浅雪，空气冷冽干净，吹散了连日刷题积攒的沉闷。

　　早读前，班里大半同学都趴在窗边赏雪，有人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小声嬉笑打闹。谢知衍放下书包，目光下意识落在身旁的祁椿景身上，对方正指尖轻点玻璃窗，描摹窗外落雪的枝桠，侧脸柔和，和窗外温柔的雪景相融。

　　昨夜收下谢知衍补齐的生辰礼物，祁椿景心里一直存着暖意，察觉到身旁的视线，他侧过头，弯起眉眼：“下雪了，等放学我们可以绕远一点走，看看河边的雪景。”

　　谢知衍轻轻点头，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期待。他在家中很少有出门闲逛的机会，父母总觉得闲逛是浪费备考时间，唯有和祁椿景同行时，他才能抛开所有束缚，心安理得地慢下脚步。

　　一上午的课程伴着窗外落雪度过，课间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埋头刷题，靠着窗边低声闲聊。祁椿景说起自己十月生日时，父母带他去郊外山林赏秋，捡了满满一袋子红枫叶，至今还夹在课本里。

　　“秋日温度刚好，不冷不热，是我最喜欢的时节。”祁椿景指尖摩挲书页里干枯的枫叶，那是秋日远足时两人一同拾得的。

　　谢知衍安静听着，低声说起自己的十二月生辰。往年生日大雪纷飞，偌大别墅安静空旷，父母忙于生意应酬，餐桌上只有保姆备好的饭菜，没有蛋糕，没有祝福，更没有人同他分享雪景。年年寒冬，他都是独自对着满桌习题度过生辰。

　　“我从来没觉得冬天有什么好看。”他淡淡开口，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落寞。

　　祁椿景闻言沉默片刻，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以后下雪，我陪你一起看。”

　　简单一句话，瞬间抚平谢知衍心底长久的孤寂。

　　午休时分，雪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积雪反射出透亮的白光。两人拿着习题册去往操场旁安静的长椅自习，周遭没有其他同学，只有落满白雪的梧桐枝。

　　刷题间隙，祁椿景忽然提起志愿院校，两人心心念念的仍是同一所顶尖大学。

　　“距离高考只剩半年多，我们都得再加把劲。”祁椿景演算完一道大题，抬眼看向谢知衍，眼里带着不服输的韧劲，“下次大考，我一定要把分差彻底抹平。”

　　谢知衍笔尖一顿，抬眸回望，唇角漾开浅淡笑意：“我不会轻易让出第一。”

　　嘴上依旧是针锋相对的较量，可两人递出草稿纸、互相讲解难题的动作，满是默契。谢知衍帮祁椿景梳理复杂的物理模型，祁椿景纠正他粗心疏漏的答题步骤，一冷一暖两种思维相互交融，短板彼此补齐。

　　放学铃声响起，两人如约绕路去往河边。河面结了一层薄冰，两岸草木覆雪，放眼望去一片素白。寒风刮过脸颊，祁椿景下意识往谢知衍身边靠了靠，两人并肩慢行，脚印一前一后印在积雪里。

　　路上，祁椿景从口袋摸出橘子硬糖，分给谢知衍一颗。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驱散冬日寒风带来的刺骨凉意。

　　“等到明年十月，我带你重回当初秋游的山林。”祁椿景望着远处白茫茫的原野，轻声许诺，“满山红叶，一定比往年更好看。”

　　谢知衍望向身边温润的少年，心底积压许久的紧绷悄然消散。他生于寒冬，常年背负家族沉甸甸的期待，人生满是催促与压力；祁椿景生于金秋，成长在书香满溢、包容松弛的环境，自带温柔暖意。

　　他们是考场之上分毫不让的对手，是榜单上永远紧紧相随的两名，更是漫漫高三寒冬里，唯一能互相慰藉的知己。

　　前路还有无数场测验，无数次名次角逐，题海与试卷仍会填满往后的日夜。但漫天初雪见证，往后春夏秋冬，他们都会并肩同行，秋赏红叶，冬观落雪，朝着同一个远方，一同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