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竞逐》景中雾呀

18、初冬生辰 时序匆匆翻

　　时序匆匆翻过深秋，寒风一夜之间席卷整座小城，枝头仅剩寥寥几片枯叶。月考一场接着一场，所有人都埋进厚厚的复习资料里，连闲聊的时间都少了大半。

　　谢知衍一直把生日藏在心底。12月5日，往年这一天，家里只会简单交代几句，督促他专心备考，从来没有蛋糕与祝福。偌大的别墅冷冷清清，只有保姆会多做两道菜，没有半分少年生辰该有的热闹。他早已习惯把这一天当作平常日子，照常刷题，照常应对家人对成绩的盘问。

　　祁椿景却是在前几天整理日历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谢知衍登记在学籍表上的出生日期。

　　转眼就到了12月5日。

　　一整天，祁椿景都不动声色，照常和他讨论题目，为下一次摸底考试暗暗较劲，半点没有表露异常。直到晚自习下课，夜色沉落，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晕。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走到往常分开的路口。

　　祁椿景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纸质礼盒，递到谢知衍面前。礼盒包装朴素，里面装着一块奶油小蛋糕，还有一沓亲手整理好的高频错题。

　　“生日快乐。”少年眉眼温和，在寒风里笑得干净明亮。

　　谢知衍整个人猛地一怔，指尖僵在半空。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用心的生辰礼物，家人只在乎他能不能守住年级第一，没有人会记住他的生日，更没有人特意为他准备礼物。心口骤然一热，连一向冷静的嗓音都微微发紧。

　　“你怎么会记得？”

　　“学籍档案里看到的。”祁椿景把礼盒塞进他怀里，“知道你家里氛围严肃，不方便大肆庆祝，所以只准备了一小块蛋糕。”

　　冷风掠过街巷，谢知衍捧着还带着温度的盒子，鼻尖莫名发酸。长久以来，他一直独自扛着学业压力，在严苛的家庭教育里步步紧绷，连放松片刻都心怀愧疚。只有在和祁椿景相处的时候，他不必时刻紧绷锋芒，不必被名次捆绑。

　　“谢谢你。”他低声开口，清冷的眼底多了一层暖意。

　　“不用客气。”祁椿景挑眉，又恢复了往日较劲的模样，“不过别因为过生日松懈，下次摸底考，我一定会缩小分差。”

　　谢知衍唇角轻轻上扬，紧绷的棱角柔和了许多：“我不会给你反超的机会。”

　　两人又站在路边聊了片刻习题，才挥手告别。

　　回到空荡荡的家中，长辈还在外面应酬。谢知衍关上书房房门，拆开礼盒，小口吃下甜软的蛋糕。清甜的奶油漫在舌尖，驱散了一整个寒冬的孤寂。他小心翼翼收好祁椿景手写的错题笔记，一字一句认真研读。

　　他忽然想起祁椿景的生日在十月十七日，那个秋高气爽的日子，自己当时一门心思扑在理综测验上，连一句简单的祝福都没能送上。

　　谢知衍拿出便签纸，默默记下日期，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明年一定要好好补上这份生辰祝福。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灯火安静。

　　榜单上的竞争依旧针锋相对，考场之中依旧互不相让。一个生于和煦金秋，被书香家庭温柔呵护；一个生于凛冽寒冬，独自背负全家人的期待。

　　他们是争夺榜首的对手，也是寒冬里彼此温暖的知己。枯燥漫长的高三岁月，因为这一份双向的惦念，再也没有孤身赶路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