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竞逐》景中雾呀

16、温热糖块 清晨走进教

　　清晨走进教室时，谢知衍的目光先下意识扫过邻座。

　　祁椿景正低头擦拭桌面上昨夜溅进来的雨水痕迹，肩头还有一块浅浅的湿痕，是昨晚冒雨跑回家留下的印记。想起对方把伞留给自己，浑身淋透飞奔的模样，谢知衍握着书包背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早读课刚结束，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袋水果硬糖，悄悄推到祁椿景的桌角。糖纸是透亮的橘黄色，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

　　“昨天谢谢你的伞。”他语气平淡，刻意维持着平日里冷静的模样。

　　祁椿景愣了愣，随即弯起唇角，拆开糖袋拿出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道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清晨残留的凉意。他又捏起一颗，递到谢知衍手边：“一起吃。”

　　谢知衍迟疑一瞬，还是张口含住了糖块。甜意漫开，让连日紧绷的心绪稍稍松弛。

　　上午连着两节数学课，老师安排大家自由整理错题。班里随处可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谢知衍对着一道函数大题陷入僵局，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步骤，始终找不到最简解法。

　　祁椿景留意到他紧锁的眉头，轻轻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半寸，压低声音：“要不要我给你理一下思路？”

　　换作从前，谢知衍定会要强地摇头，不愿在对手面前暴露短板。可经过雨夜同行的闲谈，两人之间那层紧绷的隔阂早已淡去。他沉默着把草稿纸推向中间。

　　祁椿景指尖点在题干条件上，一步步拆解陷阱，把繁琐的计算一步步简化。他的讲解条理舒缓，刚好抚平谢知衍急于求成的急躁。

　　谢知衍豁然开朗，飞快写下新的解题步骤。

　　轮到祁椿景卡在生物遗传题型上时，谢知衍也干脆利落，一针见血点明突破口。

　　两个人头挨着头，共用一张草稿纸，昔日分毫不让的竞争者，此刻坦然互补短板。周围同学时不时投来打趣的目光，笑着调侃年级第一第二已经不分彼此。

　　午休时分，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课桌上午睡。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在桌面投下斑驳光影。

　　祁椿景没有休息，随口聊起家常：“我爸妈周末准备带我去书城选购复习资料，顺便吃顿饭。”

　　谢知衍指尖一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一到休息日，家里总是气氛凝重，父母总围着他的成绩单反复盘问，很少能拥有这样轻松自在的闲暇时光。偌大的房子总是空荡荡的，除了无休止的督促，几乎没有烟火气。

　　祁椿景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轻声开口：“要是你周末无事，不如和我们一起。书城很安静，很适合挑选教辅。”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谢知衍心头一暖。长久以来，所有人只盯着他的名次，没有人会顾及他是不是觉得压抑孤单。

　　“可以吗？”他低声确认。

　　“当然。”祁椿景笑得温和，“我父母也总说，能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是很难得的缘分。”

　　午后的自习课平静有序。两人继续埋头刷题，偶尔互相探讨难题，针锋相对的较量依旧存在，只是少了冰冷的敌意，多了几分少年知己的温情。

　　放学前，祁椿景又拿出两颗橘子糖，一颗留给自己，一颗放在谢知衍的笔盒里。

　　“保持状态，下次考试，我依旧要赶超你。”

　　谢知衍捏起那颗小小的糖，甜意顺着指尖直达心底，清冷的眉眼漾开一点浅淡笑意：“我恭候应战。”

　　窗外秋风吹落最后几片梧桐黄叶，高三的赛道依旧充满名次竞逐。一个困在家族严苛的期许里独自前行，一个沐浴在家人的温情中稳步成长。榜单的较量还在继续，考场的比拼不会停止。

　　只是从今往后，冰冷的试卷之外，有清甜的糖果，有并肩探讨错题的午后，还有一份跨越家境差异、彼此慰藉的少年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