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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思绪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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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笼,再抬头已经能看见靠近家楼下的那颗树了。
陈禾踩过一地落叶,上了楼。
这一片是海市本地人自建的城中村,楼与楼密集的分布,又为了节省成本,谁家发生点什么都能听个差不多的。
出了电梯,暗暗的,倒是隔壁楼栋的人家开的灯通过窗户透了些光过来,在地板上印出不锈钢护栏的形状。
看样子房东还没找人来修。
陈禾开了手电筒照着路往另一侧走廊尽头走。
王有芳租的是个两房一厅。
陈文武长期不在家,陈天明单独一间,王有芳自己一间。
若是陈文武回来了,一般也呆不上几天,和陈天明挤一挤便是,至于陈禾,王有芳买了张小的折叠床放在床底下。
拉出来一放,放床被子和枕头就算个能睡觉的地。
房子不大,格局是海市标准的自建房模样。
陈禾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陈天明的房间关着门,门缝透着光能听到里面的人在打游戏的声音。
她并没有去打招呼的想法,轻轻关了门换了鞋。
桌子上三盘菜两个碗。
碗里是吃过后留下的残渣,已经孤零零的在桌子上呆了有一段时间,能看出碗沿的菜渍已经干了。
收好桌上的两个碗和带回来的饭盒一起放了水放在水槽里,待会才好清洗一些。
拿了碗筷,陈禾在桌边坐下。
王有芳每次做饭必会给自己做一盘青菜,陈天明是90%的肉食动物,一盘青菜剩了不少。
旁边一盘里只剩几块小小的肉粒和炒制时用到的香料。
陈文武无辣不欢又喜欢重口味的,和他们三个的口味有些差入,是以他每次回来,王有芳都会做一两个他爱吃的菜上桌不然他们吃不到一起。
陈禾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挑出剩下的肉粒,避开剩下的最多的那盘里明显被夹过凹下去的一块,再夹几筷子蔬菜。
口中无味,胃却已经传来饱意,马马虎虎也就算一餐了。
不锈钢的护栏围着一块小小的阳台,空隙里既挡不住倾斜来的风雨,也挡不住对面楼空调外机呼呼吹着热气。
手掌满是洗洁精的泡泡,相比之下只有背面干净一些,用手背擦了擦汗湿的额头。
说是阳台,准确点应该是厨房和厕所各占左右两大块地方,中间留下一点转身的空间。
不知道几楼养的小猫又在喵嗷喵嗷的叫着。
隔壁楼有个小孩叫小hui,她的妈妈正商量着明天早上吃什么,好像是白粥。
楼下的一个女生刚下班回到家里,和家人说着往后几天的工作安排。
……
她无意探听,但距离太近,隔音不好,声音主动往这钻。
陶瓷碗筷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陈禾倒掉了洗碗盆里的水,把洗好的餐具整齐的码在里面。
地方不大,水槽也就小小的,洗碗倒水时难免溅出些落到地上。
瓷砖的地板本就容易脚滑,几次陈禾洗完澡沾了水的鞋踩在地上都差点摔了跤。
若是摔了向后仰倒下时难免会磕到加高的厕所台阶,幸好她反应快张开了手在旁边撑住了东西,没真的摔下去,但是还长了记性,走路时都会踩稳了慢一些。
陈禾拿了拖把把地上的水渍擦干,放好拖把直起身往客厅走,正好和刚走出陈文武对上视线。
房东在阳台和客厅衔接的过道装了扇可推拉的门。
“你回来了。”
食指和中指间夹的烟点燃了,烟雾弯弯绕绕的往上飘。
陈文武不常在家,突然看见陈禾一下子有些惊讶。
“嗯。刚回。”
陈禾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侧了侧身,示意让他先走。
简短的对话。
厕所门落锁声响起,陈禾才放开憋着气的鼻子。
二手烟的危害比一手烟大的多,她一向不喜欢烟味,奈何多次劝说都能被陈文武各种理由憋回来。
次数多了,她倒也懒得再劝,只自己屏住气。
家里有个默认的信息,陈文武凡进了厕所,没个十几二十分钟的,很难看到门再次打开。
陈禾趁这个时间敲了敲陈天明房间关着的门,等了一会才推门进去。
陈天明正趴在床上打游戏,游戏音效声音开的很大,他正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单从他说话的语气里能听出游戏的进展并不顺利。
“干嘛?有啥事吗?”
语气也是明显的不耐烦。
“妈让我问你群上老师发的作业交了没?”
“早交了,还有别的事吗?”
陈禾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没事了,你早点睡,熬夜小心长不高。”
顺手把门带上,进了旁边的房间拿衣服。
本来想问下陈天明最近课业上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的。
但没有这个必要了。
王有芳和陈文武愿意出钱给他补习,也用不上她操心。
这个房间平时王有芳一个人住,她很喜欢买衣服,角落里大包小包的都是她以前买的,穿不过来便拿袋子装了叠在角落。
床位靠墙放了一个立着的杆子,上面也是挂满了王有芳各种的衣服,她披了几块碎布,算作简易的这会装置。
这两块地方加一张床外已经没多余的地方给陈禾了。
楼体向外飘出一点的窗户就是她所有东西都归属地。
她的东西本就不多,她不在家时王有芳看不顺眼的便直接就丢了,开始陈禾还提出过疑问,后面发现王有芳依旧照常,便不再说什么。
所以飘窗上的一角便足矣放下她的东西。
陈禾把换洗的衣服找了出来,还没听见厕所开门的声音,便在飘窗上找了个空的地方坐下。
按开手机,点开微信,联系人一栏拉到最下。
在加好友的时候她就有备注好谁是谁,有具体的身份,现在找人区分便也方便了很多。
一个一个的点出来,然后全部拉黑删除。
在实习开始之前,大概是受肥皂剧的影响,她对“职场”这个词汇还是有些期待的。
而真正的走出象牙塔开始,她才发现有些不同。
倒不是工作太累,也许是王有芳从小的苦难教育让陈禾在这方面倒没什么其他的感受,只能用累但有收获来形容。
但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人性的黑暗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到世界的荒诞。
另一个老师和她的带教老师之间互相不满,陈禾也不停的被另一个老师穿小鞋。
在工作熟悉以后,0薪资的陈禾和其他实习生就被安排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工作,而几个带教老师则关起休息室的门来闲聊甚至做瑜伽。
等等等等,诸如此的事深深的撕扯着陈禾意识中“公平”概念。
不是没尝试过反抗。
“廉价”和“实习生”这两个词汇已经在许多职场环境里进行了隐形的绑定,她想那时的他们可能也曾反抗过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但时间太久,他们已经被成功同化,做为既得利益者继续行驶在这条已经压出深深的车辙的道路上,剥削着一批批在社会上“新生”的人。
她的据理力争被视为挑衅反而变为批判进行的论据。
陈禾是个绝对的理想主义者,在她的世界观里,人与人之间做好互相尊重是无需言说的规则,可现实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难道这种恶劣的行为竟然可以成为被推崇发展到如此根深蒂固吗?
痛感剧烈,这种秩序的打乱和对自己一直以来信念的动摇让陈禾痛苦不堪。
可她的力量太小,小到根本不足以改变什么。
她无能为力。
所有的愤怒和不解没有出口,就像一滩臭水一直浸泡着她的灵魂。
腐烂成淤泥,不再能发出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