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全是演技》小甜橙

1、睡个好觉

　　“嘀——嘀——嘀——”
　　富有节律的电子音，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地灌进林窈窈的耳朵里，像某种遥远的倒计时。
　　“林窈窈！”
　　一声怒吼陡然炸开，林窈窈猛地从混沌中挣脱，双手慌乱地撑住桌面，整个人弹了起来。
　　“林窈窈！你自己说说，这是第几回在我的课上睡着了？”
　　“高三了，能不能有点紧迫感？”
　　训斥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林窈窈的脑袋还是懵的，站在课桌前，眼神涣散，仿佛魂魄还留在刚才那个无梦的深渊里。
　　“窈窈。”同桌唐小柔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压低声问，“你还好吗？”
　　林窈窈没应声，一脸睡意未消的茫然，看得讲台上的黄文秀直揉太阳穴。
　　“林窈窈，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直到这句落下，林窈窈那双失焦的眼睛才勉强聚拢了些光。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没作回答，自顾自地坐下，把头埋进交叠的臂弯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黄文秀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板书讲题。
　　“叮——叮——叮——”
　　下课铃终于响了。桌椅摩擦地面的刺啦声此起彼伏，林窈窈这才缓缓抬起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起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里，黄文秀看着眼前裹在宽大校服里的女孩，语气放缓了几分，语重心长地说：“林窈窈，下个月就高考了，现在是复习的最后冲刺阶段，学习才是头等大事。别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赔上自己的将来。”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窈窈，大学里优秀的男孩子多得是。失恋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因此失了心性。”
　　林窈窈低着头没说话。
　　黄文秀站起身，伸手轻轻揉了揉林窈窈的发顶，声音低而温煦：“回去吧。没什么事是好好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睡两觉。”
　　“回去好好休息，调整好心态。我相信你可以的。”
　　林窈窈走出办公室，走廊长长的，阳光从侧面斜斜地切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像是谁用金粉画了一道界线。
　　回到教室的时候，唐小柔正站在她桌边，手里攥着那张贴过便签的课本，见她进来，眼神里全是关切。
　　林窈窈迎上她的目光，把桌上的课本试卷放进书包，说道：“糖糖，我没事。这两天我先回去休息，不用担心我。”
　　唐小柔张了张嘴，终究没多问，只用力点了点头，把那颗一直攥着的水果糖塞进她手心，心想：“要开心一点。”
　　路过学校操场，她隔着铁网围栏看了一眼。
　　午后的操场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那棵老榕树的树荫下，两道身影并肩站着，隔着一拳的距离，像在说话，又像什么都没说。
　　风把树叶吹得翻过来，绿浪一般涌动着。
　　林窈窈没有停下脚步，视线从铁网的空隙里穿过去，又收回来。
　　回家的路上，林窈窈没坐公交，一步一步慢慢走。
　　街边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碎影落在肩上又滑下去，她忽然想起黄大仙那句“睡两觉就好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哪有那么容易。
　　推开家门，屋里很安静。
　　桌上留着妈妈早晨出门前热好的牛奶，已经凉了，杯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记得喝。——妈”。
　　她把字条叠好，塞进校服口袋，和之前唐小柔那张便签放在一起。
　　回到房间，把校服脱了挂在门后，林窈窈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手机屏幕亮了几次，有消息提示，她没有看。其中有一条来自备注为“许”的联系人，消息预览只有半截：“听说你今天被老师……”她锁了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
　　窗外隐约传来几声鸟叫，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渡过来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想好好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