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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破绽 片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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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陆淮缓步走到早餐店门口。
暖腾腾的面香透过玻璃门缝漫溢而出,缠绕在鼻尖,温柔熨帖人间烟火。可电梯口那场猝不及防的对峙、那句撼动他所有执念的交易,依旧牢牢盘踞在脑海,挥之不去。
心绪纷乱难平,他抬手解锁手机,指尖飞快检索贺家两兄弟的相关讯息。
词条瞬间弹出,置顶新闻赫然醒目——昨日秦家酒会,贺氏双少同场现身。贺薄言一出场,便压下全场所有风头,稳居焦点中央。
陆淮垂眸凝神,逐条翻阅,又深入检索关于贺薄言的个人履历。
AI界面层层铺开,一行行简介清晰落于眼底:贺薄言,二十六岁,常年旅居海外,凭一己之力拓张贺氏海外商业版图,手腕凌厉,杀伐果决,是贺家新一代最被看好的掌权人选。
他目光凝在“有望”二字上,低声轻喃,语气辨不出情绪:
“有望……”
晚风穿街而过,掀动衣角。陆淮推门而入,择了靠窗的位置落座,将手机轻置桌旁。
“老板,一笼蒸饺。”
“好嘞!”
不多时,热气氤氲的蒸饺端上桌,白雾袅袅,掩去些许寒凉。
“小伙子,你的蒸饺好了。”
老板应声落盘,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窗外街道,神色微滞,转瞬如常,转身折回后厨。
陆淮心思全系在贺家棋局之上,并未察觉这转瞬即逝的异样,垂眸安静用餐。
他不知,窗外街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静静蛰伏在车流旁。
车内,贺薄言透过明净玻璃,静静望着窗内低头进食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中薄薄的纸质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尽数是关于陆淮的过往履历。
他声线清淡无波,淡淡吩咐:
“回老宅。”
司机低声称是,豪车平稳汇入车流,悄无声息驶离街道。
——
与此同时,贺家老宅,气氛凝滞如冰。
厅堂之内,往日温润自持、儒雅谦和的嗓音,此刻裹着化不开的怨怼与偏执,字字压抑:
“爸,你为何事事偏袒他?我才是你从小疼到大的孩子,不是吗?”
贺利群面色沉郁,语气裹挟着无奈,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贺秦淮,你行事太过肆意疯狂。当年你闯下弥天大祸,若不是你哥暗中兜底摆平,你早已身败名裂,根本没有今日风光。”
“他即便再厉害,又能如何?”贺秦淮眼底温润彻底褪去,余下满是轻蔑与不甘,“凭什么永远是他压我一头?”
“你糊涂至极!”
厉声落下,贺秦淮骤然垂首,默不作声。双手死死攥紧,指节绷至泛白,极力压抑着胸腔翻涌的滔天戾气。多年伪装的温润面具轰然碎裂,藏在绅士皮囊下的阴戾、偏执与丑陋,尽数暴露无遗。
恰在此时,老宅大门被人推开,清风携着暮色涌入。
贺秦淮闻声猛地回头,脸上尚未收敛的扭曲神色,毫无保留地落入进门的贺薄言眼中。
贺薄言唇角浅浅一勾,笑意凉薄,不带半分暖意。
这轻描淡写的一眼嘲弄,瞬间刺得贺秦淮心神大乱,戾气更盛。
贺薄言居高临下淡淡睨他,步履从容,径直向内走入。
贺利群见状,连忙强行缓和紧绷气氛,出声打圆场:
“薄言回来了,快坐。”
贺薄言应声落座,途经贺秦淮身侧时,微微挑眉。眼底掠过的挑衅、轻蔑与碾压,直白锋利,尽数扎进贺秦淮心底。
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贺秦淮愤然一脚踹翻身侧花盆,脆响落地,他转身拂袖离去。却行至大门口时,唇角轻弯,似在讥讽又似在兴奋。
满地狼藉。
贺薄言对身后的暴怒闹剧置若罔闻,神色淡漠,无半分波澜。
贺利群望着小儿子愤然离去的背影,气急攻心,重重跺下拐杖,沉闷声响回荡厅堂。待人影彻底消失,他狠狠掷下手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低声恨道:
“本性难改的东西!”
简单与贺薄言寒暄两句后,贺利群身心俱疲,唤来管家搀扶上楼休整,再未多看厅中之人一眼。
偌大厅堂,瞬间只剩贺薄言一人。
他冷眼旁观完这场荒唐的家族闹剧,心底毫无起伏,仿若看戏之人,超然物外。指尖轻轻摩挲着食指上温润贵重的玉扳指,良久,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深沉,暗藏城府。
片刻后,他起身离去,利落踏出贺家老宅,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棋局已布,落子无声。
——第十一章·破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