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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折的是 ...

  •   期中考试前一周,学校停掉了所有社团活动。

      整个高二年级像被按进水里,教室里只剩下高二年级的复习的身影。

      余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张数学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空着,他已经想了二十分钟,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但答案始终对不上。

      “又卡了?”同桌凑过来看了一眼,“这题超纲了吧。”

      余池“嗯”了一声,然后没再说话。

      放学后,余池照例去便利店上班。

      张叔最近腰不好,很多活都压在他身上,他换好工作服,开始整理到货的饮料箱,搬了两箱矿泉水后,手的内侧隐隐作痛,前几天体育课练习引体向上拉伤了,一直没怎么好。

      “我来。”

      一个纸箱从他手里被接走,余池抬头,许景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穿着一件灰色连帽衫,帽子没摘,额前的碎发被压得有点乱。

      “你怎么又来了?”余池皱眉。

      “路过。”许景行把饮料箱码上货架,动作利落,“顺便买瓶水。”

      余池看了眼收银的方向,两手空空,哪来的水。

      他没拆穿,转身继续搬下一箱,许景行也不多话,默默跟在他后面,把重的箱子全接过去,只留给他一些小件的轻活。

      等货全部整理完,已经快七点了。

      “手伸出来。”

      “什么?”

      许景行已经拉过他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了推,手掌内侧果然青了一片,还有些肿胀。

      “几天了?”许景行问,声音里没了平时的笑意。

      “……三天。”余池犹豫了一下说。

      “擦药了吗?”

      “忘了。”

      许景行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不知道为什么让余池莫名有点心虚。

      “等我一下。”许景行说完就出了门,五分钟后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小支药膏。

      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别动。”

      余池下意识想缩手,被许景行按住,冰凉的药膏贴上皮肤,他微微一颤,许景行的手指很稳,力道恰到好处,一点点把药揉进淤青的位置。

      “你随身带这个?”余池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声音有点干。

      “怎么可能,便利店对面就是药店。”许景行头也不抬,“以后受伤了要说,别硬撑。”

      余池没接话,他看着许景行低垂的睫毛,样子很认真,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好了。”许景行松开他的手,把药膏塞进他书包侧袋,“每天早晚各一次,别再忘了。”

      余池用另一只手心盖住,遮住那片青紫,也遮住手腕上残留的,独属于许景行的温度。

      “谢了。”他说,声音很轻。

      “不客气。”许景行站起来,恢复了像以前一样欠打的笑容,“毕竟你是我的重点保护对象。”

      “滚。”余池踢了他一脚,却没用力。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赵妍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下周五家长会,每人拿一份回执回去,让家长填好,下周一交。”

      教室里顿时哀嚎一片,余池低头看着那张被传到手上的表格,家庭信息栏里“父亲”“母亲”两行空空荡荡,他只填了“监护人”那一栏,写下外婆的名字。

      许景行从后排走过来,把一沓数学卷子放在课代表桌上,经过余池座位时,余光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表格。

      “家长会,你谁来?”余池问,话出口才觉得冒昧。

      许景行倒不在意,在他前座坐下,反着跨坐,下巴搁在椅背上:“没人来。”

      三个字,语气很平淡 ,像是漠不关心,毫不在意。

      余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任何话在“没人来”面前都显得多余。

      许景行倒像没事人一样,随手拿起余池桌上的笔,在他草稿纸空白处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鱼。

      “你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他用笔戳了戳试卷最后一道大题,“这条线不应该连到这里。”

      余池低头看题,注意力被拉回数学上,他顺着许景行说的思路重新画了一条线,原本卡住的步骤突然通了。

      “你早就看出来我做错了?”余池抬头。

      “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许景行把笔还给他,“看你一脸苦大仇深的,没好意思打断。”

      余池想说“你可以打断”,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那你现在怎么好意思了?”

      “因为你没发现我的时候,表情更苦。”许景行撑着椅背站起来,“苦得像吃了十片苦瓜。”

      余池把草稿纸揉成一团砸过去,许景行侧头躲开,纸团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许景行弯腰将纸团捡起来,“砸到我受伤了怎么办?”

      “你哪儿伤了?”余池无语地瞥他一眼。

      “心伤了。”许景行把纸团在手里抛了抛,面不改色地说,“你居然用这么硬的知识点砸我。”

      余池嘴角抽了一下,低头继续做题,但那道题已经解出来了,剩下的步骤写起来很快,笔尖在试卷上沙沙划过,写到最后一步时,他顿了顿。

      “许景行。”

      “嗯?”

      “你数学这么好,怎么不去竞赛班?”

      许景行把玩着手里的纸团,没回答,过了几秒,他说:“懒得去。”

      这个理由在重点高中里几乎不存在,没有人“懒得去”竞赛班,那是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但余池没有追问,他已经隐约猜到原因,和那张没人填的家长会回执一样,有些事问了就是多余。

      余池没再说话,笔尖在试卷上停了停,又继续往下写。

      许景行也没走,就坐在前座,反着跨坐的姿势,下巴搁在椅背上,安静地看余池做题,教室里其他人陆续收拾东西走了,有人经过时拍了拍许景行的肩膀,他懒洋洋地抬手比了个“回见”,眼神却没从余池的试卷上移开。

      “第三步符号写反了。”他突然开口。

      余池低头检查,果然,正负号抄漏了一个,他在草稿纸上重新算了一遍,改过来之后,整道题终于顺了。

      “行了,做完收工。”余池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手的内侧还是有点酸,但比前两天好多了。他确实擦了药,每天早晚各一次,许景行塞进他书包侧袋的那支小药膏,他没忘。

      许景行瞥了一眼他活动手腕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捏了半天的纸团展开,铺平,又折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给你。”他把折好的东西放在余池摊开的试卷上。

      余池低头一看,是一只纸折的小狗,折痕整齐,耳朵还特意捏出了两个小尖角。

      “你拿我草稿纸折狗?”

      “这叫变废为宝。”许景行一本正经地说,“你那道题做错了三遍才对的草稿纸,留着也是伤心物,不如折成狗,好歹看了高兴。”

      余池盯着那只纸狗看了两秒,抬手把它捏起来,作势要扔。

      “别扔。”许景行拦住他,“我好不容易折的,折纸比做数学题难多了。”

      “你折的是狗还是猪?”

      “狗。”许景行顿了顿,“……你不觉得像吗?”

      余池看了看那只耳朵尖尖,脑袋圆圆的东西,勉强从抽象的形状里辨认出一丝犬科动物的特征。

      “……像猪。”

      “那你就当是猪。”许景行毫不在意,“猪也挺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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