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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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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余池突然停下脚步,眼前是熟悉的居民楼。
许景行收起伞,水珠四溅。
“不请我上去坐坐?”他笑着问,目光却直直地看着余池,带着一张丝期待。
“不好意思。”余池摇头,“这里是我家,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要绕过他离开。
“今天谢谢你了。”
可刚转身,就被人拦住了。
许景行伸手拽住他胳膊:“就这么走了?”许景行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好歹送你回来,连杯水都不给喝?”
余池皱眉,甩开他的手,“我家没水。”
“那牛奶也行。”
“没有。”
“茶?”
“没有。”
许景行忽然笑了,凑近一步,“那你有什么?”
余池后退,后背抵在墙壁上,冷意透过校服渗进来。许景行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雨水的清冽和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我有让你赶紧回家的意思。”余池别过脸。
许景行低笑,伸手撑在墙上,将人困在方寸之间,“可我家很远,雨又这么大……”他故意拖长音调,目光落在余池泛红的耳尖上,“收留我一晚?”
“做梦。”余池推开他,转身往楼道里走。
许景行跟在后面,“真的不行?”
“不行。”
“那我睡楼道。”
“随你。”
余池掏出钥匙,刚插进锁孔,忽然停下。
他转头看着许景行半湿透的校服眉头皱得更紧。
“……进来吧。”
许景行眼睛一亮,“真的?”
“十分钟。”余池推开门,“喝完水就走。”
屋内很安静,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余池从厨房端出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喝完就走。”
许景行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余池的手背,“谢谢。”
余池迅速收回手,转身去拿毛巾,“擦干净,别弄湿地板。”
“哦。”许景行应声。
客房里传来拖鞋落地的声音,紧接着,门打开。
“小池回来了啊?”一个七十几岁老妇人从卧室里走出来,满脸慈爱地望向余池。
“我看外面一直下着雨,还担心你呢,没淋着雨吧?”老妇人关切地问。
“没有外婆,我没事。”余池笑了一下。
老妇人一双眼睛却盯着沙发上的男生,满眼疑惑,“小池,这位是?”
余池回头:“哦,外婆,这是许景行,我同学。”
“外婆您好。”许景行礼貌打招呼,态度非常礼貌。
“诶,好好。”外婆热情地招呼许景行,转头对余池说,“小池,去给同学拿些水果来。”
余池抿了抿唇,转身进了厨房。
许景行在外婆身边坐下,温声道:“外婆,打扰您休息了。”
“不打扰不打扰。”外婆笑眯眯地打量他,“你是小池的同学啊?他还是头一次带同学回来。”
“是吗。”许景行接过余池递来的苹果,指尖又故意蹭过他的手腕。
余池瞪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刻意隔开一段距离。
外婆忽然拍了下手,“哎呀,这么晚了,外面雨还这么大。”她看向许景行,“你家住哪儿啊?”
“在城西那边。”
“那可不近。”外婆皱眉,“这么大雨,晚上回去多危险。”
余池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外婆下一句就是:“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
“外婆!”余池急了。
“这怎么好意思。”许景行嘴上推辞,眼里却带着笑意看向余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男孩子挤一挤也行。”外婆拍拍许景行的肩,“我去给你拿被子。”
等外婆进了卧室,余池一把拽住许景行的衣领,压低声音:“你故意的?”
许景行无辜地眨眼,“我什么都没说啊。”
“吃完水果就给我走。”余池松开他。
许景行却忽然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可外婆都留我了,现在走多不礼貌。”
余池耳根发烫,正要反驳,外婆抱着被子出来了。
“小许啊,被子放小池客房了。”外婆又叮嘱余池,“好好招待同学,我去睡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余池冷着脸站起身,径直走向客房,“跟我来。”
许景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狭小的走廊。
墙上挂着余池从小到大的照片,其中一张四五岁的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照片里的少年抿着嘴,眼神倔强又孤独。
“看什么看。”余池察觉到他的视线,语气不善。
“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许景行轻笑。
余池脚步一顿,耳尖微微发烫,却用更冷的声音说:“闭嘴,少说废话。”
他推开客房的门,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单是简单的深蓝色,书桌上整齐地推着几本练习册,旁边还放着一个杯子。
许景行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年幼的余池和一个慈祥的老人,背景是游乐园的旋转木马。
“你外婆带你去的?”他问,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余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表情微微松动,但很快又绷紧了脸:“嗯。”
他走过去,把照片往旁边挪了挪,许景行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笑了笑:“看来你外婆对你很好。”
余池没接话,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扔给他:“浴室从外面出去直走,热水器有点旧,别开太大。”
许景行接过睡衣,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余池的手背,触感微凉。
余池立刻收回手,皱眉瞪他,“别啰嗦,洗完赶紧睡。”
许景行挑眉,故意拖长语调:“怎么,怕我待久了,你睡不着?”
余池嗤笑一声:“少自作多情,我是怕你半夜吵醒外婆。”
许景行低笑,没再逗他,转身往浴室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对了。”
余池不耐烦:“又怎么了?”
许景行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认真:“谢谢收留。”
余池一愣,随即别过脸,语气生硬:“……少废话,快去洗。”
浴室门关上,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
余池站在原地,盯着门板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他靠在床头,听着隔壁传来的水声,思绪有些飘远。
许景行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浴室的水声停了。
余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听外面的动静,可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余池。”许景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慵懒,“睡了吗?”
余池没应声,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擦头发的声音,许景行似乎靠在了门边。
“我知道你没睡。”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睡不着,聊聊?”
余池终于忍不住,一把掀开被子,几步走到门前猛地拉开门:“你有完没完?”
许景行正倚在门框上,头发还滴着水,身上穿着余池的睡衣,明显小了一号,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和脚。
他低头看着余池,嘴角微扬:“睡衣有点小。”
余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他被水汽蒸得微红的锁骨,又迅速移开,“……爱穿不穿。”
许景行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余池的手,“陪我聊聊?”
“……你倒是自来熟。”余池抱臂站在一旁,语气嘲讽,“这是我家。”
许景行淡定地抬眸,一脸无害,“所以呢?”
“……”余池无言以对。
许景行看向余池,“外婆睡了?”
余池没搭理他,转身走进房间。
门“吱呀”一声合上。
许景行摸了摸鼻子,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此时余池正背对着他整理床铺。
“需要帮忙吗?”许景行靠在门框上问道。
余池头也不回,“不需要,你最好现在就……”
话没说完,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余池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中的枕头掉在了地上。
许景行眼疾手快地关上了窗户,拉上窗帘,“雨好像更大了。”
余池弯腰捡起枕头,声音有些发紧,“……天气预报说明天才会停。”
许景行注意到他微微发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走近,“你冷?”
“不冷。”余池把枕头重重地扔回床上。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突然陷入黑暗。
“停电了?”余池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慌乱。
许景行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刺眼的光线下,他看到余池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怕黑?”许景行轻声问。
余池倔强地别过脸:“……只是不习惯。”
许景行没有拆穿他,而是举着手机走到床头柜前:“我记得看到过这里有蜡烛。”
他蹲下身翻找,紧身的睡衣将少年清瘦的身形衬得愈发利落,肩背的线条绷得笔直。
余池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又迅速移开。
“找到了。”许景行拿出一截蜡烛,拿起旁边的火柴点燃。
明气的烛光驱散了部分黑暗,在墙上投下两人摇晃的影子。
余池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谢谢。”
许景行把蜡烛固定在一个地方,突然问道:“你经常一个人在家?”
“我和外婆在。”余池简短地回答。
“但晚上都是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对吧?”许景行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还在持续的雷雨。
余池沉默了。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一些阴影,让他看起来没那么防备了。
“习惯了。”最终他低声说。
许景行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余池的手腕,“不用习惯。”
余池愣住了。
许景行的手很暖,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父亲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走过雨夜的街道。
“你……”余池的声音有些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外婆的声音:“小池?停电了,你们没事吧?”
余池慌忙抽回手:“没事外婆!您别过来,小心摔着!”
“我们这里有蜡烛,您放心休息吧!”许景行也提高了声音。
门外传来外婆放心的应答声,接着是拖鞋渐渐远去的声响。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蜡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许景行注视着烛光下余池的侧脸,少年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他忽然开口,“其实我有个秘密。”
余池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什么?”
“我也怕黑怕打雷。”许景行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指,“小时候每次打雷,我都会躲在被子里发抖。”
余池微微睁大眼睛,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坦白。
“骗人。”余池皱眉,“你现在明明……”
“因为后来我学会了假装。”许景行笑了笑,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假装不怕,假装坚强,直到真的不再害怕。”
余池沉默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余池终于问道。
许景行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假装。”
又一声雷声轰鸣而至。
余池的肩膀下意识绷紧,手指攥住了衣角,指节泛白。
许景行看着他,忽然抬手。
他的掌心轻轻覆上余池的耳侧,指尖微微拢住,替他隔开那震耳的雷声。
余池一怔,抬眸看他。
许景行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他,却又很坚定,他的手掌温热,指腹带着一点薄茧,触感清晰而真实。
雷声被隔绝在外,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
余池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比雨声还要清晰。
许景行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几乎像是哄:“……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余池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抿住唇。
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终于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雨点敲打窗子的声音渐渐变得细碎,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又分开。
许景行的手仍覆在余池耳边,拇指无意识地蹭过他的鬓角。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余池的呼吸微微一滞,却莫名没有躲开。
“其实……”许景行的声音很轻,“我小时候怕雷,是因为……”
一道闪电划过,余池下意识往他掌心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许景行的话顿住了,眼底泛起柔软的光。
“因为什么?”余池问,声音闷在他的掌心里。
许景行注视着烛光下少年泛红的耳尖,忽然改了主意:“没什么,都过去了。”
他听不见雷声,却听得见许景行的声音。
余池感觉到许景行掌心的温度,那热度似乎从耳侧一直蔓延到脸颊。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许景行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色的疤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你的手……”余池轻声说,声音因为被手掌半掩而显得闷闷的。
许景行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亲密,手指微微一动,却没有收回。
“不小心划的。”他轻描淡写地说,拇指却无意识地又蹭了蹭余池的鬓角。
窗外雨势渐小,雷声远去,但屋内两人的心跳声却愈发清晰。
余池能闻到许景行袖口传来的淡淡松木香,混合着雨夜的潮湿气息,莫名让人心安。
“雷停了。”许景行说,却没有立刻放下手。
余池点点头,发丝擦过许景行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刚才说。”余池犹豫着开口,“你怕雷是因为……”
许景行终于放下手,指尖在余池耳畔停留了一瞬才离开。
“没什么重要的。”他别过脸,“只是些小时候的事。”
余池看着许景行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从容不迫的人,此刻整个人绷得有些紧。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许景行的手背。
“如果……你想说的时候。”
“怕这个没什么大不了。”
“不用觉得丢脸。”
“你也不用伪装自己。”
“……”
许景行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
他反手握住余池的手指,力道很轻。
“好。”
他说。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景行时,便利店下的身影,至今还历历在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不那么讨厌许景行了。
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讨厌过他。
或许,他另一面真正的样子仍然在隐藏着。
“余池。”许景行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
“嗯?”
许景行注视着他,烛光在那双眼睛里跳动。
“谢谢你。”
余池不解:“谢我什么?”
“谢谢你……”许景行停顿了一下,拇指轻轻摩挲着余池的手背,“没有推开我。”
余池感到一阵热气涌上脸颊,他垂下眼睛,却看到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亲密得像是融为一体。
“我……我为什么要推开你?”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许景行笑了,那笑容让余池想起春日的暖阳。
“因为很多人都觉得,我应该永远坚强,永远无懈可击。”他轻声说,“只有你知道我也会害怕。”
余池看着许景行的眼睛,那里面盛着他从未见过的脆弱与温柔。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我......”余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景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他松开手。
“不早了,该休息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余池能察觉到的疏离。
他看着许景行起身去熄灭蜡烛,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孤独。
“许景行。”他忽然叫住他。
“嗯?”
“开学前我就见过你了。”
许景行正要吹灭蜡烛的手指顿住了,火光在他指尖微微颤动。
他缓缓转过身,阴影中的表情晦暗不明。
许景行缓缓转过身,阴影中的表情晦暗不明,烛光在他身后投下摇曳的光影,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学校附近的便利店。”
“你记得这么清楚。”这句不是疑问,而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