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四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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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长莺飞的四月，措不及防的大雨在一阵淅沥过后又迅速放晴，枝桠上的水滴还映着彩虹的虚影。
铃声响了，许浚文扭回头。
“停笔，起立！”站在讲台的老师背过手，声音传达到教室的最后一排。
老师收完试卷，许浚文就拿着纸笔回了自己班。刚走到门口被程景诚突然搭上得手吓了一跳，“你真是神出鬼没的。”还揪了揪自己的耳朵。
被吓揪耳朵是周昃言的习惯，现在竟也变成了自己的。
许浚文把揪改成摸，随意拨弄了两下。
“我有穿梭机，你不知道吧。”
“你有个鬼。”许浚文打掉他做动作的手，笑骂道。
程景诚跟着笑了两下，正经道：“不说这个了，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许浚文明知故问。
“合格考啊！”程景诚打了下他的肩，声大了些。
港城虽没有像内地一样有中考，但每个学校中有合格考，会根据合格考来分配学校和班级。菲尔学校之中的各个学生会直接进到分校上中四，也就是高中。但他们班级与班级之间还是存在差别的，须得通过此次合格考来评定。
而选科在梁佩萱出车祸的前一个月，就已经选好了——理科和商科。
他和周昃言的选科是一样的，都是梁佩萱选的。
程景诚摇了摇走神的他，“你怎么这么淡定，不会言仔偷偷给你补课了吧。太不够意思了文仔，背着我们偷偷学习。”
“没有，我很久没见到他了。”
“啊……”
这两人又吵架了？程景诚一头雾水刚想追问，许浚文已经扒开他的手回了教室。
自许浚文赶走周昃言后，许浚文没有再看见他，连梁佩萱的病房里也没撞见过。
人啊，都贱，别人不搭理自己了，反而还贴上去。
许浚文觉得自己真是贱到极致了，人家都明说不用他管，还在想偶遇。
座位上的物品其实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回教室只是为了拿包。
“怎么了？看你不太对。”沈启安刚理完，把包挂在单肩上，插着兜。
“没什么，走了。”
沈启安拉住他胳膊，“你不去？”
哦，对，他才记起要去聚餐的事了。
大事没有，纯粹是小朋友之间要升学的兴奋，程景诚乃之最，这是他的主意。
本来约好是在程家，但一想家长在难免不太自在。最后许浚文提议在他现在住的地方，看程景诚和沈启安那一脸疑惑的表情，他只简单说：“我就是想独立起来，别多想。”
那两张脸肯定多想了，但许浚文懒得再解释，换了个话题算是过去。
“那你们先去，陈姨在家。我去看看我妈妈就回。”
“一起吧。”
“对，我们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门的程景诚露着皓齿，如雨后彩虹般的笑着说。
“好。”
因为要接三个小孩，司机换了个商务车，坐得也宽敞。起初准备先把他们送回那里，现在看不用改道了，许浚文抬了抬下巴，对司机说：“直接去医院。”
“好的。”
程景诚一下子钻到后排，大咧咧的斜躺着，嘴里还在念叨：“文仔，我想吃汉堡，披萨。好久没吃了，有没有呀？”手也不停，一下又一下的拍着许浚文坐得后椅背。
“有，我跟陈姨讲了。”
“那好，吃完我们看电影吧，说实在的好久没看过了，跟你们一起还是一年前，你们不怀念吗？”
许浚文和沈启安彼此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还是程景诚不厌其烦的又问了好几遍，沈启安才回道：“嗯，那你去选片吧。”
终于归于安静，没有多久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三人下了车。
车子刚开走，他们被门口两人讨论车的声音吸引了，两人指的方向坐落着一辆新款的劳斯莱斯闪灵，官网售价七位数，这还是没加配置。许浚文对车兴致缺缺，认为只要能开能坐就行，没多大要求。刚想拉着他两就走，但他瞥见车牌号是他生日，不免让他多看了几眼。
他没那么自恋，两眼后就收回视线了。
人在碰到和自己有关的事物，即使无关，也会多注意两眼，很正常。
“唉年龄不够，要不然我也开了。不过是真帅，我开是不是会给我的帅气再增添一些，是吧。”
沈启安本想安慰有些遗憾的程景诚，谁知这个人竟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坐在车里耍帅的姿势。许浚文和沈启安很默契的看了一眼，从两边绕开他，进了医院。
程景诚甩着发丝，拨了拨额前的头发，回头看，空无一人，只有两人离开的背影。
“哎，太不够意思了吧，走了不叫我。”程景诚跟了上去，朝他们喊了声。
程景诚才不管那些，没脸没皮的直接挤进他们中间，搂着两人的肩。
推门进梁佩萱的病房内，许浚文看到了好久没见到的人，他怔了怔。
沈启安看了看两人，先一步进去跟周昃言打招呼：“言哥，很久没见了，最近在做什么？”
周昃言看向沈启安，笑了笑，说：“没什么，在准备考试呢。”
“我看了你们考试时间表，下个星期是不是最后一场了。”
“嗯。”
程景诚听天书似的发问：“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考……”说着突然惊醒：“哦哥，你要上大学了，是不是？哎呀我怎么忘没了。”
一把抱着周昃言的胳膊，说：“哥，下个星期是吧。我们一定送你去，然后接你回来一起去庆祝。”
周昃言撤回胳膊，笑着回绝：“不用了，你们就好好玩，就一场小考试，不是很大的事。”
许浚文瞥了一眼，从周昃言的左边擦肩而过，去了卫生间拿出个小盆。
“我刚擦过了。”周昃言看到他去进去出。
许浚文又把盆送了回去，坐在一旁的陪椅上。
程景诚还在说：“那不行啊哥，你可是要上大学了，这可是人生的头等大事，我们一定要参与。是不是，文仔。”
许浚文的眼睛从梁佩萱身上转向程景诚和周昃言，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只是冷冷的看着。
“那你们不用去，在家里等我回来，我们在家里庆祝，好吗？”周昃言虽是跟程景诚讲的，但是看着许浚文，四目相视，没有一人先挪开。
程景诚是个实心眼的，丝毫没察觉气氛有什么不对：“好啊，一定给你办的热鼓喧天。”
“锣鼓喧天。”沈启安纠正他。
“哎呀都一样。”程景诚嘿嘿一笑，不以为意。
在梁佩萱病房里待了两三个小时，几人才出了医院。
沈启安和程景诚走在前面，周昃言和许浚文落在后面，两人不过前后脚的距离。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是吗？假惺惺的做给谁看呢。”
许浚文说完没等周昃言的回答先一步上了车，程景诚没拉住跑的飞快的许浚文：“文仔跑这么快干嘛。”
程景诚落了一些，跟周昃言并排，“哥，我们今天也聚餐，要不要来？在文仔的新家，都还没去过，正好一起参观参观。”
周昃言没说话，眼睛盯着在座位闭目养神的许浚文。
程景诚以为他还要许浚文的同意，对许浚文喊了声：“文仔，言哥也一起去，行吗？”
许浚文依旧闭着眼睛不说话。
程景诚见他可能真睡着了，替他做了决定“哥，你坐车来的吗？跟我们车一块吧。”
“我自己开车来的。”说着还按了按车钥匙，那辆崭新的闪灵的前头灯闪了两下。
“哇哥，这是你的车呀，我可以跟你一块吗？我想坐帅车。”眼睛扑闪扑闪的。
“好。”
“七仔，你跟文仔坐，我跟哥一起。”
“嗯。”
沈启安坐在位置上，关了车门，许浚文的眼睛才慢慢睁开。
“你还好吗？你要是不想他去，我去说说。”沈启安知道许浚文在假睡，注意到他动了动胳膊，才开口。
“无所谓。他迟早是会知道的。”许浚文侧身，望向窗外。
沈启安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想说话了，也就噤声了。
他们车子先到，给程景诚发了门牌号，等都没等直接上楼了。
刚开门，陈姨正往餐桌上摆他们的吃食，她没有多话，只是在弄完这些后，走到许浚文旁，说：“小文，可以去食了。我就先走了，放桌上就行我明天早晨来收拾。”
“好，谢谢陈姨。”
等了一会儿，许浚文和沈启安先后从沙发上起身，玄关又传来一阵动静。
“哇我已经闻到香味了，是不是我的汉堡？”声音比人先到餐桌。
“狗鼻子吗？”许浚文打趣道。
“应该是的。”沈启安附和。
程景诚朝他们假笑了一下，自顾自的坐在沈启安边上吃了起来。
周昃言一看，只剩下许浚文旁边的位置，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坐不坐过去呢。
沈启安解了围，“哥，你跟景诚坐，我找文仔有事聊。”
“好……”
好字还没说完，程景诚放下筷子拉下站起身的他，“干嘛，什么事你们要偷摸说？再说他们一直坐一起的，做什么要打乱顺序啊。”
三人一脸无语的看着程景诚。
当事人还一脸无辜，“不对吗？”
许浚文也懒得解释了，夹了一块干鲍放碗里，说：“坐吧。”
周昃言坐了过去，但碗筷他面前是没有的。许浚文给陈姨说的时候只说程景诚和沈启安两人，周昃言是临时加进来的。
他下意识起身去厨房拿，回来时，许浚文放下筷子，抱着臂直愣愣的看着他。
他终于发觉自己做什么了，他对这里太熟悉了，熟悉到不用问许浚文就知道厨房的方向，连许浚文随手放在冰箱上的花都躲了过去，陈姨在这么久每次经过还会擦到她的额头。
许浚文没有说话，眼睛转了回来，周昃言抿着唇坐回位置。
几人吃完后，程景诚拉着沈启安去沙发那儿选片子。得了空下的时间，许浚文拽着周昃言去了自己的卧室。
程景诚指着他们，问沈启安：“他们干嘛去，还看不看？”
“看。别管他们了，选什么？”
“要不咱选个刺激的，你喜欢的那些太文绉绉的了，我不喜欢。”
沈启安抬手放到沙发上，调侃他：“你敢在你家这么说？”
“那不敢。”程景诚嘿嘿一笑，选了个刺激惊险的电影。
周昃言比许浚文高，真拽起来，还是很费劲的，不过这次他倒是觉得挺好拽的。
把他推进房间，许浚文锁上门，沉着脸回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姨来的第二天。”
“几次了？”
“10次。”
“陈姨也是你贿赂的？”
“嗯。”
许浚文不屑的笑了两下，道：“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我记得。”
“记得还来，我很欢迎你吗？”
“……”
许浚文最讨厌他不说话，吸了口气，忍着声：“说话！”
“我说什么？”
轮到他沉默了，让周昃言说什么，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好，但总要说点东西，几个月没见了，也好久没说话了。他想问车牌号，但转念一想，可能只是巧合，不能乌龙一场，自己失了面子。
“你……算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早点滚。不准再来，再来我不嫌再换个地方。”话音落下，他就打开门走了出去，坐在程景诚旁的地毯上。
许浚文望着投屏上飞驰而过的赛车，皱着眉问：“选的什么？”
“速度与激情啊，很好看的。”程景诚看他表情不太高兴，把遥控器递给他，“你不喜欢吗？那你来选吧。”
许浚文把遥控器推了回去，托着脸：“还行，就看这个。”
周昃言从卧室出来了，程景诚立马招手：“哥，快来啊，你们聊什么了啊，都错过开头了。”
“没什么。”周昃言盯着许浚文聚精会神的看着屏幕，不知道看见什么，偶尔还会笑两下。
“嗯……你坐……”程景诚左右看着两边的人后拍了拍沙发，“来哥，你坐这。”
“不用了。我有点急事得回去了。”
程景诚立马就耷了脑袋，有些委屈：“很急吗？我们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
“有一点。下次我们再一起看。”
“好吧，那哥你开车慢点，拜拜。”
“嗯，拜拜。”
沈启安回了头，挥手：“拜拜。”
全程许浚文没有任何动作，盯着屏布不挪一分，手掐着掌心，很久才放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四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