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鸢》司马剑客

2、约定 回府路上，

　　回府路上，许月泠一路心神不宁，一边后怕今日湖边的尴尬场面，一边又忍不住期待起即将到来的远行。
　　许月瑶在她身侧轻笑：“方才看你还同苏公子针锋相对，一听见能出门游历，眼睛都亮了，依我看，你二人缘分不浅。”
　　许月泠嘴上反驳，心里却悄悄承认，这次结伴远行，怕是会和这位苏云珩，纠缠出更多故事。

　　到了许府，许月泠就被侯府的繁华所震惊了。特别是当她回到自己的屋子时，看着屋内的装饰和布置，嘴角的压不住了。内心想着这得花多少钱了啊！
　　直到身旁的侍女喊醒她：“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
　　“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要让黄大夫给您看看？”
　　“没事，我就是看见这里太高兴了！”许月泠笑着回答侍女
　　“没什么事，我要休息了，你们都退下吧”
　　“好的，小姐。”

　　躺到床上，许月泠才有了穿越的实感，她复盘着今日发生的事。
　　回想到苏云珩，他确实如阿姐所说那般好看，温润如玉的，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那双眼睛，目如星河，一颗小小的红痣点在右眼下，有种莫名的诱惑感，但他又身着白衣，带着一点淡淡的疏离。
　　“长得倒是挺帅，但人可不如阿姐说得那般好。”许月泠轻喃，也不知明天该如何将此次和苏云珩出行的事告诉家人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许月泠梳妆后便来了前厅和父母用早膳，心里想着该如何开口说这件事
　　不料许月泠还没开口，坐在父亲旁的嫡母便张了口：“泠泠啊，我都听你阿姐说了，你要和苏丞相之子出去游历，出门看看也好，你们也年龄相似，这次同行要好好表现。”
　　父亲紧接着又说：“泠泠啊，那苏云珩地位尊贵，你在路途中好好服侍他，赢得他心，也不枉辜负这些年对你的栽培。”
　　“是，父亲，母亲。”许月泠口上答应，实则内心不知道骂了他俩人几遍：不是，合着他们是卖女儿的！算了，封建社会，女子身不由己，她就算反驳，也只会落得个不知好歹的名头。
　　许月冷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瓷碗边缘，面上半点不满都不敢露。

　　嫡母见她温顺，笑意更深，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心里有数便好，苏公子品性样貌皆是顶尖，此番出游多多亲近，日后定是一桩人人艳羡的良缘。”

　　父亲也跟着颔首，抬手示意侍女递来一只锦袋：“这里是路上要用的银两与通关文牒，衣物首饰我已让人备妥，明日一早苏府的马车便会来府外接你，切莫迟到失了礼数。”
　　“什么！明日？不是下个月吗？”许月泠震惊
　　“今早苏公子让人稍信，说是改时间了”坐在一旁的许月瑶开口

　　许月泠低头接过锦袋，指尖触到绣着缠枝莲纹的缎面，心底万般无奈，只低低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一顿早膳吃得如坐针毡，长辈们句句不离苏云珩，句句都在提点她把握机会，许月泠全程只淡淡应声，半句辩驳都不曾吐露。

　　膳毕，她快步回了自己院落，遣退所有侍女，独自倚在窗边长长叹了口气。

　　她穿来之前是自由独立的现代人，哪里受得了这般把婚事当作交易的安排。一想到要同那个眼底带着疏离、说话还略带几分刺的苏云珩结伴远行，许月泠就一阵头大。更何况她改了剧情，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也只记得书里是苏云珩和男女主一起查案的，而如今只有她自己，也不知道以她那脑子能否查明白。而且还要攻略……

　　“天底下男子又不是只剩他一个，为什么偏偏是他！”她小声嘟囔着，想起那日初见苏云珩时他略带讥讽的眼神，许月泠翻了一个白眼，“况且那人看着冷淡难相处，一路同行指不定要闹出多少别扭。”

　　正暗自发愁，门外突然传来侍女轻叩门板的声响，说是阿姐特意找黄大夫特制外出用的伤药与驱虫香膏。

　　许月泠拆开木盒，指尖捏着那一小瓶清香的药膏，细细地嗅着，好香啊，有一股茉莉花般的香味。然后许月泠就剜出一些涂在自己身上。

　　她收起锦袋，着手清点明日出行要带的物件，看着自己收拾出一堆淡蓝色的襦裙，心里想：这许月泠竟这般喜爱蓝色，倒和我挺像的。
　　现在只盼着明日启程，其实能早些离开压抑的侯府也好，去外头见见天地。这侯府里的个个人心难测，各怀鬼胎，待在这还不如待在苏云珩身边，如果横竖是死的话，她也要死在美男身边！

　　次日，天刚蒙蒙亮，门外便传来车马辘轳之声，侍女匆匆入内通报：“小姐，苏丞相府的马车已经到府门前了，苏公子亲自前来等候。”

　　许月泠整理好衣襟，缓步走出院门，远远便看见立在朱红大门下的白衣身影。苏云珩身姿挺拔，晨光落在他眼下那点淡红的痣上，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向她，唇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凉薄笑意。

　　“许小姐，久等了。”

　　晨光熹微，薄雾萦绕在侯府朱墙黛瓦之间。

　　苏云珩立在马车旁，一身蓝白长衫纤尘不染，眉目清隽淡漠。

　　许月泠提着裙摆上前，规规矩矩福身一礼：“劳苏公子等候，是我来迟。”

　　她面上虽保持距离，但心里已经有桃花在飘了。要问为什么，那就是他俩穿的像是情侣装！这也太给力了

　　苏云珩微微颔首：“无妨，时辰尚早。路途遥远，许小姐请上车。”

　　侍从撩开厚重车帘，许月泠刚要弯腰踏入，余光却骤然一顿——

　　宽敞马车内侧，靠窗的软垫上，竟还安静坐着一位女子。

　　少女一身浅浅青碧衣裙，眉眼温柔似水，发间只簪一支素玉簪，气质干净温婉，见她看来，立刻起身浅浅一笑，语气温软：“许小姐安好，我是江灵汐，随苏公子一同游历，叨扰了。”

　　许月泠微微愕然。

　　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此行竟然还有第三人同行。况且剧情里不是这样的，他们不应该是在路上相遇而结识的吗？女主怎么会在这？她现在不该是在沈观霖身边吗？
　　不过昨夜嫡姐确实说过苏云珩最近在和一位女子走得近，不会那女子就是……江灵汐吧！那男主怎么办？苏云珩会不会暗恋江灵汐？那我怎么办？OMG，你吓到我了！

　　苏云珩见她怔然，淡淡解释：“江姑娘擅长药理、辨识草木，此番同行，一路稳妥许多。事先未曾告知，是我疏忽。”

　　语气坦荡从容，半点看不出刻意隐瞒。

　　许月泠压下心底一丝微讶，很快回以温和笑意：“原来是江姑娘，幸会。”

　　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太好了。

　　不是她和苏云珩二人独处，一路上不至于尴尬没话题，更不用被旁人胡乱揣测私情。

　　江灵汐性子柔软谦和，待人亲和，伸手轻轻虚引：“小姐快请坐，路途漫漫，不必拘谨。”

　　许月泠顺势上车落座。

　　车帘落下，车马缓缓启程。

　　车厢安稳宽阔，墨香、浅淡药草香交织在一起，是苏云珩与江灵汐各自的气息，奇异的安宁柔和。

　　许月泠靠着车窗，静静看着侯府渐行渐远，心里那点压抑终于尽数散开。

　　终于离开困着她的深宅大院，终于可以踏遍山河。

　　江灵汐性子温柔，轻声搭话：“听闻许小姐博闻聪慧，此番同行，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姑娘客气。也不知江姑娘为何参与此行？”许月泠笑答。
　　“受丞相之令，此行来协助苏公子，顺便完成和一个人的约定。”江灵汐回答。
　　许月泠看着她，觉得她说后半句是眼睛里充满了细碎的光。
　　“什么约定？”许月泠好奇地问道
　　江灵汐嘴角上扬，张了口又闭上，欲言又止。
　　“江姑娘不想说便罢了，我不强人所难。”许月泠说

　　对面的苏云珩静默端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二女说话的画面尽收眼底，心底微定。他本担心一路男女独处、流言难避，便让父亲允许带上自幼熟识、品性端正的江灵汐同行，一来可避闲话，二来江灵汐懂医识药，游历路上极有用。

　　一路出城，市井渐远，青山叠翠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外头侍从低声禀道：
　　“公子，前方青石镇近日怪事频发，镇上百姓接连夜半失踪，白日安然无恙，夜里便凭空少人，官府查查半月毫无头绪，已成悬案，不少旅人皆绕道而行。我们……是否改道？”

　　车厢内瞬间一静。
　　许月泠和江灵汐同时看向苏云珩。

　　而对面的苏云珩，原本闲适的眉眼骤然沉敛，清冷眸光透出一丝锐利。

　　他此番游历，本就是为寻访各地奇闻旧案、勘破世间迷障。

　　初行前路，便遇诡事。

　　他语气沉定，字字利落：
　　“不必改道。”

　　“入镇。”

　　江灵汐虽性子温柔，却并不胆怯，轻声道：“我随身带了齐全药材，若真有案情、伤者，我亦可相助。”

　　三人心思各异，却偏偏同向而行。

　　车轮滚滚向前，朝着那座藏着迷雾、夜夜失人的青石镇驶去。

　　风月为次，悬案开篇。

　　三人同行的漫漫游历、连环谜案、悄然滋生的情愫，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