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画眉 张海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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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楼的易容技术出神入化，尤其擅扮女人，这是后来很多人都知道的。但大家不知道的是，在张海楼成功的背后站着一个功成身退、默默付出的男人——张海侠。
那时他们还在厦门，有一天张海琪端来了一堆瓶瓶罐罐、画笔、剪子。张海楼好奇地扒拉了几下，发现里头竟还夹杂着几张“人皮面具”。
那时的张海楼年纪尚轻，还未出过任务，因而乍一看这东西，心里还有点发怵。他伸出两根手指，拎起一张“人皮”，活像一只好奇又警惕的猫，“娘，这真是……人皮啊？”
“是啊，趁你昨晚睡着，从你小子背上扒下来的。”张海琪随手摆弄着一支画笔，眼皮也不抬一下，嘴里已经哐哐跑起了火车。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过笃定，一阵风吹过，张海楼不禁觉得后面有些发凉，下意识往背上一摸。
下一秒，比张海琪的白眼先来的，是落在他头顶上的巴掌。“我怎么教出了这么个傻儿子！”
张海琪拍了拍胸脯顺了口气，以防自己被气出个好歹，却见一旁状似安静乖巧的张海侠，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然而不待张海琪一个眼刀飞去，他便又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模样，让人挑不出错来。
张海琪这才清了清嗓子进入正题。
“易容之道，千变万化、精巧繁复，眉眼皮肉、骨相神态皆可人为修饰，是特务安身立命的重要本事，你们刚开始学，别想一步登天，今天先从画眉开始。
眉毛是一个人的五官风骨，是整张脸神态的根基，人心喜怒、性格气场大半都藏在眉形里。
寻常人识认旁人，第一眼先辨眉眼，鼻梁唇形尚且次之。同一张脸，剑眉添几分冷硬，弯眉衬几分柔和，仅仅改动眉峰高低、眉尾长短，就能彻底抹去原本的辨识度。身形可用衣物垫高或收敛，肤色能靠膏粉遮盖，唯独眉眼的气韵最难作假，把画眉这一关练扎实，才算摸透易容入门的第一道关窍。”
正说着，张海琪甩下一本收纳着各种眉型的册子，“一个时辰后我回来验收”，说完便挥了挥衣袖，顾自出门喝酒去了，只留兄弟俩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张海侠翻了翻本子，拿起笔正琢磨着，却见张海楼眼珠子一转，“虾仔……”。一听这熟稔的调子，张海侠立刻心有预感，警惕地往后侧了侧身。
张海楼几步凑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语气带着几分讨巧：“借你脸练一练。”
张海侠刚要开口推脱，张海楼已经抢过眉膏笔，伸手托住他的下巴不让他躲开。
两人推搡着闹作一团，桌上的颜料、草稿纸被扫得七零八落。没一会儿功夫，张海侠的脸颊、额头便落满了杂乱墨痕，左右眉眼层层叠叠摞了四五道长短不一的眉形，硬生生多出好几对眉毛，看着滑稽又荒唐。
当然，张海楼也没好到哪去，半边眉峰被张海侠随手抹花，脸上沾着几片浅棕膏印，狼狈得半斤八两。
就在这时，外头脚步声渐近，张海琪推门而归，一眼撞见满桌狼藉，再看两人脸上乱七八糟的眉妆，一时间无奈扶额。
于是兄弟俩当场喜提惩罚，收拾整间屋子，外加临摹十张标准眉形图谱，老老实实忙到暮色沉沉，才算堪堪交差。
往后整整一个月，张海楼日日缠着张海侠练手，各式各样的眉形轮番落在他脸上。起初张海侠还会摆手推脱，被闹得没办法时，便拖着调子故作严肃地喊：“张——海——楼——”
然而这人嘴上抱怨折腾，可只要张海楼软磨硬泡凑过来，他从来不会真的躲开。久而久之，便彻彻底底纵容了对方这份拿自己练手的习惯。
一日清晨，张海侠睡醒，随手捞过床头的镜子抬眼一照。
果不其然，脸上又是张海楼练手的女式眉形。只是今日这线条干净规整、深浅适中，眉峰平缓舒展。
他半睁着眼，带着初醒的惺忪：“唔，今天的手法，总算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画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