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种》椿梦难

1、梦 回到那年再

　　漆黑的夜里，空中点缀着万灯繁星，高楼灯火照亮城市。
　　在高楼中一间未开灯公寓里，他抱着他爱人的骨灰盒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疾驰而过，面容些许疲惫，人也瘦了不少，身上的睡衣要挂不住，声音哑的不像话。
　　“贺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吗？因为他们说过，你是学神……是吧，所以这是离你最近的地方。
　　“可我还是觉得不够近。”
　　“让我们一起回去好吗？你还是贺清，我还是郑凡。”
　　他眼尾已经泛红，抬着头不让眼泪流下。
　　时间婉转间意识渐渐模糊，无数盛夏蝉鸣的旧梦，争先恐后涌进脑海，那校园的嬉笑声是那么美好。
　　……
　　夏日的风里蝉鸣聒噪，裹着风的梧桐香飘散着，风南六中迎来了新一学期，少年正靠在校门口单肩背着书包，个子很高，短袖领口随意耷拉着露出锁骨上若隐若现的黑痣，最为引人注目便是头上那金发。看着手机聊天框里那备注“妈”的信息。
　　妈：凡凡，你怎么不收拾被子带去。
　　……
　　郑凡回：你是说让我拿那个红色大花被用一个大被单套起然后跨越2000公里拿来学校？
　　妈：家里不是有麻袋吗？
　　郑凡盯着这串字无语许久。
　　郑凡：……………………
　　还是我自己去买吧
　　郑凡走进了学校，大大的石头立在教学楼，办公楼，食堂中央，写着“立学，立德”
　　“还真有那点味儿。”
　　这边的老师早就和郑凡说过让他去高二（4）班，他没逛一会儿就回了教室，看看时间，现在才11点过，班里没人。
　　随便找了最后一个角落坐下，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的脑子禁不起考验，把书包放好后打开手机，少年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附近超市在哪
　　超市……
　　超市？！
　　郑凡得意的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不停滑动。
　　“早把这学校了解透了，风南六中是管的最严的学校，在这一天之后，还想把东西带进来？”
　　搜到附近的超市后郑凡便下了楼，如愿来到超市，超市人很少，即便这样，少年靠着头上的金毛和高挑的身材还是让人移来目光。
　　郑凡拿了一个大购物车。
　　自热火锅，方便面，薯条，辣条……
　　他不知道自己拿了多少，只知道购物车很满，甚至价格都没看。
　　来到前台，结账机上数字飞速跳转。
　　10，19，28，36.5，53.6……
　　郑凡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你好，一共558.94”
　　……
　　郑凡应该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后的美妙声音了。
　　付完款，他提着袋子回学校“这他妈是什么离谱物价！”
　　郑凡没回教室，回教室干嘛，放那？
　　放下袋子掏出手机，切换到聊天框，是一位备注“代老师”发来的信息图。
　　姓名：郑凡
　　班主任：代华
　　教室：高二（4）班
　　寝室：304
　　学期分数：587
　　……
　　587……
　　？！
　　“587？！”
　　郑凡才注意到自己吹上去的分数真的吹上去了！
　　不然你以为郑凡是怎么考上江州B市最好的学校的。
　　强压下心中的紧张，在这么大压力下，提着购物袋轻松了不少，提到三楼，郑凡微笑着打开门，仿佛一切都这么简单。
　　寝室是双人一室，有窗帘，两张桌子和椅子，两个衣柜，一个洗手间卫生间和阳台，还有一个学校送的枕头，靠窗子的床位已经有人了。
　　将东西塞进衣柜里，看着空荡荡的床只有软软的白垫子，现在要买被子被单……
　　看着余额。
　　897.85
　　“我这个月不活了？”
　　郑凡来附近卖杂品的店。
　　“你好，被子多少钱。”
　　一个中年女人开口
　　“被褥吗？鹅棉888，纯棉688，聚酯纤维488。”
　　内心这个天要什么被子。
　　“给我拿个毛毯吧。”
　　少年头疼不已，他把一切都预料了，忘了物价这茬。
　　“188。”
　　“咳咳……”
　　“骗你的，本来是86纯棉的，66给你了。”
　　“谢谢，打包，再拿一个三件套。”
　　“好勒。”
　　老板娘打包好给他，打趣道。
　　“小伙，长得真清秀，有女朋友吗？”
　　“没有啊，怎么了。”
　　老板娘欣喜。
　　“这样啊，我家有一闺女和你一样大，你考虑考虑吗？”
　　郑凡愣了愣，跑也不是，留……笑话！
　　“我……喜欢男的。”
　　半天憋出一句话。
　　……
　　两人都沉默了。
　　气氛越来越尴尬。
　　“大娘，我先走了啊，有缘再见。”
　　说完跟踩了加速器似的一溜烟跑了。
　　还不忘回头看，结果再回过头撞上人了，两人倒在地上，郑凡额头磕到了少年的鼻子，正往外冒血，刘海遮住了少年的眼眸，没等对方吐槽就……
　　“我艹……好痛。”
　　“你他妈眼瞎吗？不看不会走旁边点啊……”
　　对上少年的眼眸，他比郑凡还要高出半个头，洁白的脸染上了流下来的血，却还是无法挡住他青春张扬的气息，这就是风南六中的门面，贺清。
　　贺清正想骂人，抬头对上少年的眼，感觉心中某处动了一下。
　　俗称“心动。”
　　到嘴边的话说不出口了，就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的脸。
　　但一眨眼，少年已经跑远了。
　　贺清还遗憾没能加个联系方式认识认识呢……
　　郑凡一直跑到寝室门口才敢停下，躲在寝室里铺床单。前两天郑凡来过学校了，一起带来的还有一个黑色行李箱，所以衣柜里除了零食还有衣服，在寝室吃着零食待到下午三点，要不是班主任叫回教室点人数，郑凡估计不会出去。
　　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脑袋，确认安全后回了教室，坐回那个角落，教室已经有了很多人，都在嘘寒问暖暑假怎么样，没人注意到他，郑凡可惜自己一个也不认识。
　　郑凡套上帽子。
　　“现在老师还没来，先睡一会儿吧。”
　　说完便爬在桌子上睡觉了。
　　不知多久，教室突然安静了，不是老师来了，是贺清，他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尤其是他那颗金色的脑袋……，是今天撞到他的郑凡。
　　内心：天助我也。
　　走上去坐在他身旁的空位上，贺清已经能想象到他醒来是什么感受了。
　　是惊慌的转过头，还是娇羞的捂住嘴。
　　但无论是哪一个，郑凡要是能听见他的心声，一定会尴尬的钻地缝里。
　　等到老师来贺清才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经翻到结婚生子那一篇了。
　　郑凡或许是听到了老师的声音还是隐隐约约身旁的人轻轻肘了他而迷迷糊糊醒来，但看到旁边的人后就彻底清醒了。
　　郑凡低声道。
　　“你是不是有病，追我追到这来。”
　　贺清不明所以，打算先逗逗他，毕竟菜得慢炒才好吃。
　　“不是，交个朋友嘛。”
　　“有你这样……”郑凡还没说完……
　　“咳咳……”班主任在讲台上“咳”了两声，他叫代华，大概40左右，长年一副黑框眼镜加断电后会用自己头顶的光照亮同学们的世界，有一个学神在他班使头发黑了不少。人送外号“国服钟馗”。
　　因为……
　　“你们已经高二了，玩了一个暑假也该收收心了啊，不想学的滚垃圾桶里去，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还有一个事，我们班来了一位新成员。”
　　代主任看向郑凡。
　　“你上来介绍一下自己。”
　　郑凡在掌声中走上讲台。
　　“各位同学好，我叫郑凡，转校生，来自贵州……苗族。”
　　语气间染着几分不羁，台下议论纷纷。
　　女a：“我去我去，岂不是班里两位男神！！”
　　女b：“我吃的也太好了……”
　　女c：“他好帅！……我要沦陷了”
　　男a：“你说他会下蛊吗？”
　　…………
　　教室顿时安静下来，都带着问题看向台上这位少年。
　　如“贵州真的不接网吗？”“你走的是泥巴路吗？”“你那边还用煤油灯吗？”等的智障问题。
　　贺清更是恨不得把“你是贵州情蛊妲己”写在脸上。
　　不然怎么这么容易俘获贺清的心。
　　郑凡已经把这班级骂了一遍，不……是三遍，普通话，方言和苗话。
　　半天郑凡才回。
　　“我不会”
　　老师叫郑凡回去坐。
　　贺清一直盯着郑凡看，盯得郑凡浑身起鸡皮疙瘩。受不了了对上他的眼神。
　　“看着我干嘛。”
　　贺清理所当然的回答。
　　“看你要付费？”
　　号称“三寸不烂之舌”的郑凡算是遇到对手了。
　　不一会儿贺清收回了目光，老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不忘点名。
　　“郑凡，把你的黄毛染回来。”
　　……
　　贺清在一旁偷笑，郑凡也无语，尴尬的捂着脸，恨不得钻桌底下去。
　　“老师，天生的，还有……”
　　还有这是金色的……但没等郑凡说。
　　“你看我信不信，拿检查报告单来，你以为你是混血的啊，快点，不然明天我就给你剃了。”
　　郑凡悻悻点头但还是万分不爽道。
　　“知道了。”
　　内心：日里家马滴事多……（翻译：日你妈的事真多……）
　　虽然代华表面上怎么说，但指不定哪天叫进去的时候，郑凡来一句“我给你看过了啊”代华就放他走了。
　　郑凡的前桌是班长周宇豪，为人正直真诚又不失“素质”。
　　周宇豪的同桌是语文课代表庄俊。
　　班里的“外号大师”，疯到自己也给自己取了一个外号“菌子”。
　　周宇豪转头对郑凡道。
　　“没事，其实老班很好相处的。”
　　郑凡眉眼弯弯笑着点点头。
　　半梦半醒的熬到了下晚自习，回寝室的回寝室，回家的回家。
　　郑凡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都还不知道室友是谁，只是眼皮子一直跳。
　　贺清搂住了郑凡的肩膀。
　　“兄弟，你哪个寝室的啊。”
　　真没边界感，郑凡漫不经心吐出一个字。
　　“滚……”
　　“这么凶……”
　　又道。
　　“我304的”
　　郑凡真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了。
　　……
　　“看来是猜对喽。”
　　贺清半拖半拽的将他拉回寝室。
　　没等郑凡反应过来，已经将他甩向床，力道不轻不重，人撑在他上面，距离近的能注意到他额头因今天的碰撞还泛着微青。
　　郑凡或许是甩懵了，贺清轻笑道。
　　“郑凡同学，是不是该把今天的账算一下，或者一个解释？”
　　郑凡反应过来，一脚踢开他，长这么大，还没人让他低头呢。
　　“笑话……你自己走路不看路好不好。”
　　俩人扭打起来……
　　说真打也不是……至少贺清没真下狠手。
　　两人就此结下梁子。
　　一个小时后直到熄灯，房间“啪”一下就黑了，两人动作一顿，正以一种不知名的别扭姿态躺在床上。
　　贺清将郑凡压在床上，自己则整个人撑在他身上，将他双手按在床上无法动弹。郑凡用右腿膝盖抵在他胸口，他腿本就长看起来毫不费力。
　　突然郑凡一抬脚把贺清踹下床。
　　“啊！”贺清惨叫一声。
　　郑凡拍拍身上残留着贺清的气味。
　　“这是我的床。”
　　贺清气笑了，打开书桌上的台灯，不跟他闹了。
　　暖光照在两人脸上。
　　郑凡在注册这儿的贴吧账号时看到了他们所说的“学神！”“学习玩耍各不耽误”的贺清，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
　　“你就是那个什么学神贺清？”
　　？
　　“疑问句？”
　　顿了顿又说道。
　　“我看起来是不像吗？”
　　郑凡摇摇头
　　内心：我想象中的学神应该是斯文高冷规矩不受外界干扰的，不是你这个嘻嘻哈哈的“阿扎”（傻子）。
　　“不像”
　　贺清沉默。
　　“那你以为的学神什么样。”
　　郑凡上下打量，冷不丁开口。
　　“ 和你差远了。”
　　…………
　　贺清内心：算了算了，沉默是金。
　　索性拿起笔写练习题，郑凡也没闲着，上午买的零食派上了作用边吃边看手机刷论坛，突如其来一个话题差点将郑凡噎死。
　　“咳咳……”
　　话题：报！学神和一个帅哥撞一起了！！
　　1楼：我去我去，这帅哥谁啊！
　　45楼：我们班的！叫郑凡！
　　32楼：我去，那不是和学神一个班？
　　44楼：还一个寝室的呢。
　　9楼：好磕！……
　　内心：疯了吧。
　　郑凡回。
　　凡：不是，没有
　　但这条帖子很快就被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