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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剪刀 不许败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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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我是很典型的越缺什么就越得不到什么。
算命的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
我醒来的时候,姑表姐还没醒,我饿了,把她推醒,叫她下楼买早饭回来。
我正好心情坐在那等着吃肉,腹中忽的坠痛,像有一只小手捏着我的胃,一下一下捏来捏去,扯着朝下,我捂着胃,又觉得捂错了地方,朝下挪了挪,捂住小肚子那里。
原来是这里在痛。
我算算时间,应该要来癸水了,已经是月中,来个五天就没了,不打紧。
我心情大好吃着饭,八仙桌上摆着好多漂亮的菌子,琳琅满目,有重油爆炒的,也有煨乌鸡炖汤的,香味扑鼻,勾得我心痒痒。
吃饱喝足,我蜷缩在阴暗处打瞌睡。
一觉睡到傍晚,我觉得身上油腻腻的,出了一身汗,姑表姐吩咐人打热水上来。
我脱了衣衫,本来能看见自己脚趾头的,被我吃得圆滚滚的肚皮挡住了,我想把肚子上的肥肉按下去,谁知道肥肉是实心的。
我不想我的嘴受罪,难看就难看吧,泡在热水里打瞌睡,还泡着,我就听见有西瓜炸开的啪啪声,细密清脆,一条跟着一条,我沿着源头找到了我自己的肚皮上。
我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多出来很多条蚯蚓一样的条纹,还是紫红色的,皮跟肉之间像被撕开的肉脯。
我很困惑。
我很奇怪。
照常理,我肚子里只有蛊,不可能有其他的东西,我伸出手,又朝着肚子上用力压了压,不像是蛊。
那又会是什么东西?
我想起二姨喂给我的神仙汤,我不爱照镜子,我也不爱梳妆打扮,因为我觉得人丑多作怪,我很丑,所以无论怎么打扮捯饬都是一种资源浪费。
我拿起随身带着的那一面铜镜,照照自己的脸,左脸的巨型胎记消失,连带着我那一只天生看不见的眼睛也渐渐有了一些光彩,不再灰蒙蒙的。
神仙汤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它难道就没有副作用吗,是药三分毒,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好东西,我满腹心事,嘴巴里又反酸水,想要呕吐,只吐出来一些清水。干呕声太吵,把姑表姐引来了。
28.
姑表姐给我擦洗脸跟手,她看着我,又看着我的肚子,“你这些天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掐着肚子上的肥肉,冲着她凶:“你不许管着我。”
姑表姐叹气:“我要是你亲姐姐就好了,免得被你嫌弃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关心你还关心错了。”
我撇撇嘴,一脸不高兴:“你难不成还想当我亲姐没事打我不成,我不听话你就打我?”
姑表姐唉了声,很愁地盯着我,似乎觉得我给人扣帽子的手法很丝滑,她很手足无措 ,在我跟前她怎么说都会被我挑刺,她索性闭嘴不说话了。
我气得一脚踹在她膝盖上,“不许不跟我说话。”
姑表姐摊开手:“妹妹,你难道不觉得你现在有点敏感吗。”
我气得摔枕头:“你这就是嫌我了,前几天还一口一个好妹妹,现在恨不得把我丢外面不管我是不是?连句话都不跟我说了。”
不知道是我太生气,还是情绪太失控,我感觉我身体下面在流血,我以为是月经没当回事,但是觉得越来越湿漉漉的,很热很黏,还有其他滑滑的东西流出来,我也懒得给姑表姐吵架,低头看了一眼,差点没吓晕过去。
29.
“去找个稳婆过来。”
“这荒郊野外我哪里给你找稳婆?我会接生,你到时候跟她说话吸引她注意力,我低着脸弄一弄就好了。”
“不行,你又不是专业的,万一她死了怎么办?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有你磨蹭的功夫稳婆早就找到了。”
“行,去就去。”
30.
我梦见我自己在生孩子,乡下的天下过雨,带着一股子潮气跟泥土地里的土腥味,我觉得好疼好疼,一堆人围着我,叫我使点劲,孩子脑袋快露出来了。
我觉得好痛,我不想生了,稳婆说孩子快出来了,已经出来一半了,不能中途而废,叫我一鼓作气,把孩子生出来。
又没有人教过我生孩子,我又痛又累又饿,这生孩子又不拉屎放屁 ,活生生的一团肉卡在我肚子里,我肚子下面的产道才多大,怎么可能能生一个人下来?
我说我不生了,闹着要从床上爬起来去吃卤猪蹄,稳婆们七手八脚按住我,不许我吃东西。
我不信她们,闹着不肯,那稳婆说再不用力就拿剪子把我下面剪开,这样好让孩子出来,我也不用使劲了。
她说着就拿杀鸭子剖开肠子的黑剪刀过来,我怕得瞬间就哭出来,她不听我的话,我求她不要,我不想生孩子,她不理我,叫左右按住我,不许我乱动,朝着我我下面的肉就要下剪子,我抬腿就是一脚。
“好妹妹。”
姑表姐在喊我。
我吓得满头大汗,一听见姑表姐声音我就定下心了,我笑嘻嘻看她,她半张脸肿了起来。
我:“姑表姐你脸怎么回事?”
姑表姐低下头摸衣服上的穗子:“某人跟野猪搏斗,野猪没打到,把我一个围观群众误伤得鼻青脸肿。”
我嘿嘿笑了两声,打算糊弄过去,肚子还在痛,我想掀开被子看看我到底怎么了,姑表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我。
姑表姐:“你跟我说老实话,你这些天到底做了什么。”
我很生气,她又是用审问犯人的口吻跟我说话,我不许她这样跟我说话,她是我养的,她应该事事都听我的,也不许凶我。
我不理她。
姑表姐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继续说,她转身出去了,我悄悄用被子盖住头,弯着腰,去看我到底怎么了,梦里的东西太真实了,我感觉真的有东西在剪开我的肉,还有肚子里滑溜溜的东西。
我摸了摸,心凉了半截。
我知道怀孕女人产子,产道是会打开的。
我摸到了一枚类似于茧的东西,它好像寄生在我身体里,我没发现它,它现在已经快要从我身体里钻出来。
姑表姐端着人参汤,她见我面无血色,又见我手里有血,她气得啧了一声,又任劳任怨端热水给我盥洗。
姑表姐:“好妹妹,是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
我:“晚了。”
姑表姐又道:“犯人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照顾你那么久,你难道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改正吗?”
我心里又害怕又着急,肚子里的东西明显就不是人,是人也很恐怖啊,我都还没有长大就肚子里被寄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茧。
一定是二姨喂给我喝的神仙汤在捣鬼!
我以为是斩立决一刀砍掉脑袋的利索死法,没想到是钝刀子凌迟。
姑表姐挑起半边眉毛:“那我走了?”
我扑过去拉着她袖子:“你敢走我就杀了你!”
姑表姐很意外:“这么凶?”
我用指甲狠狠掐着她手臂的肉:“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心肝脾肺肾都挖出来喂狗吃,把你踩得稀巴烂,一脚踢进臭水沟里!”
姑表姐也不走了,顺势坐在我床边,一勺一勺喂着我喝人参汤。
姑表姐:“好妹妹,我跟你打个申请,你以后可以稍微温柔一些吗?”
我这几天心情大变,一直喜怒无常,我往常就叫她滚出去了,但是我现在想要她陪着我,我闭着眼不说话,姑表姐靠过来,用胳膊蹭我。
姑表姐:“好妹妹,你有时候真的很不讲理,你想要我关心你,对你好好说话,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啊,我挺乐意听的。我这个人很不聪明,光靠猜我得猜错几次才知道为什么。你对别人都这么不讲理吗,还是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坏?”
我觉得心里酸酸的,眼泪一滚,又掉出来几颗,姑表姐耐心给我擦眼泪。
我想我的好朋友了。
但是他不理我了。
我说:“你得对我毕恭毕敬,跟你对家主姑姑说话那样尊敬我,不许忤逆我,更加不许对我甩脸色,阴阳怪气挤兑我,但是你也不许对我摆冷脸,我要你陪我玩。”
姑表姐提着一口气松了,笑了笑,把碗放下,“朋友之间都是这样,你以后有了其他朋友,她们也会这样对你。”
我:“那不一样,她们不是我养大的,不会只亲我一个人。”
姑表姐眼眸低垂,似乎在想事情,“你肚子还疼吗?我觉得你应该偷吃了什么东西。”
我生气,小发雷霆:“哪里有,都是你端什么菜我就吃什么,都怪你点的菜都太好吃,把我肚子撑裂开了!”
姑表姐见我精神头好了些,有一搭没一搭陪着我说话,“你最近是不是总爱吃酸的辣的?”
我:“这不是废话,这天气热死了,不吃酸的怎么开胃,不吃辣的怎么下饭?”
姑表姐又问:“有时间你干呕也呕不出什么东西,食欲忽大忽小,腿还肿了。”
我这下知道姑表姐旁敲侧击要问什么了,抓着枕头捂住她嘴巴:“我没跟荀氏有什么苟且,不许败坏我名声,我就是嘴馋了吃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