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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真是我夫郎? ...

  •   这是喻辞十八年睡得最好的觉。
      以至于第二日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他受惊似的跳下床,外衫也没来得及穿,打开门便朝院外跑。
      两人在院门口迎面相遇,险些撞在一起。

      见他头发散乱,里衣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喻霓裳顿时心生不满。
      男儿家的清白何其重要,何况两人如今已经成婚,若是被旁人看了该如何是好。
      她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旁人觊觎。

      正想训斥两句,蓦然被抱了个严实。
      一时竟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喻辞不管不顾地将头埋进她颈窝。
      昨晚的一切太过美好,他害怕那只是场梦。
      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好在喻霓裳并没有推开他。

      肌肤传来湿润,喻霓裳心中那点不满顷刻间消散。
      虽然不知道喻辞在害怕什么,但应该是依赖她的。

      手中拿着的蔬菜饼就快要凉了,喻霓裳才出声提醒:“回去。”
      苏亭雪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喻辞不能这副模样在院中乱走。
      喻辞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跟在喻霓裳身后回了屋子。

      她将面饼放在桌上,拿起衣衫扔给喻辞。
      “再穿成这样到处跑,我就将你扒光了扔出去。”

      这话着实有些重,喻霓裳刚说出口便后悔了。

      喻辞恍然觉得回到了喻霓裳未曾失忆时。
      但此刻听起来,便成了另外一番意味。

      “好。”
      他轻快地应下,乖顺得让喻霓裳拿着面饼边嚼边看他。
      这分明是句羞辱的话,若是那宅院里养尊处优的男子听见眼泪都要落下,这家伙怎么还挺高兴。

      喻辞三两下穿好衣裳,匆匆洗了把脸,喻霓裳将面饼扔给他。

      说是面饼,实则一半都是腌菜。
      味道算不上美味,但也能勉强吃下去。

      苏亭雪家中三代从医,如今只剩她一人,大旱两年还能拿出腌菜和面粉烙成饼,已经远超许多人了。
      更何况她二人是来此寻医的,有得吃已经不错了。

      吃完面饼,喻霓裳喝下半盏白水。
      喻辞一直瞧着她的动作,面饼不过巴掌大,喻霓裳肯定没吃饱。
      他没吃几口,将干净的那一半撕下来,走到喻霓裳面前蹲下身,仰头望着她。

      喻霓裳拿着杯盏的手悬在半空:“做什么?”
      喻辞又将面饼凑近:“妇君没吃饱,阿辞这儿还有。”

      杯盏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喻霓裳板着脸,自从醒来,这家伙一举一动都讨好得有些过分了。

      “喻辞,你真是我夫郎?”
      虽然失忆了,但她总觉得自己的夫郎不会是如此谨小慎微的模样。

      至少她不会将人养成这副事事讨好的样子。
      喻辞这张脸,足以令她将人捧在手心里。

      一语落下,喻辞愣在原地,手中的面饼砸落在地面。他回过神想去捡,手腕突然被拽住。
      手心的薄茧暴露在眼前,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喻霓裳皱着眉头,视线落在喻辞苍白的脸上。
      她和喻辞都会习武,究竟是何种身份。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正打算问个清楚,院外倏然传来苏亭雪慌乱的喊声。
      “几位官君,我这后院哪来什么通缉犯。
      “就算要搜也不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啊?!”

      苏亭雪音量特意拔高,俨然是在提醒屋子里的人,

      喻霓裳站起身,瞬间明白官府的人是朝她们来的。也没了查清真相的心思,环顾一圈四周,拉起喻辞便要走,却见四五个官兵半只脚已经踏进庭院。

      她捡起地上的面饼,一股脑塞进喻辞口中,确保屋中没留下活人的痕迹,拉着他的衣襟扔进了角落的衣柜。

      衣柜不算高,喻辞只能勉强坐在一角,待喻霓裳挤进来,两人面前已经没什么空间了。
      刚关上门,哒哒哒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衣柜中光线昏暗,只能接着从柜门处渗进来的光线勉强看清楚。
      喻霓裳透过门缝,看到来人手中拿着的画像。
      确是她和喻辞无疑。

      为首的官兵扫了扫屋子,厉声道:
      “有人看到这两人进了你的药铺,说,人在哪儿?!”
      那人神情狠厉,苏亭雪却也不怕,呵呵笑道:“这两人确实来过,不过第二日天没亮便跑了,连诊金都还没给我呢。
      “官君若是抓到这二人,可得麻烦差人告诉我一声,我也得将诊金要回来!”
      她说得面上愤懑,从衣袖里拿出碎银不由分说地放进那人手中。

      官兵狐疑地打量着她,将银两揣进兜里,挥手示意身后的几人开始搜屋。
      喻霓裳收回目光,轻声在喻辞身上搜罗。

      喻辞口中的面饼将面颊塞得鼓鼓的,愣愣地瞧着喻霓裳的动作,又看了看两人此刻的姿势。
      他两条腿蜷缩在衣柜里,喻霓裳几乎算是跪在面前的。两人挨得极进,呼吸在狭小的空间交缠。

      属实算不了雅观。

      感受着那只手在身上不停游走,喻辞默默低下头,呼吸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咽下面饼,一动也不敢动。

      终于,手心摸到一处冰凉的刀鞘。

      喻霓裳拔出他绑在大腿上的匕首,才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家伙将匕首放这儿做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喻霓裳将匕首扔到喻辞怀中,下颌微抬。
      喻辞拿着匕首点点头。
      虽然外面的人是官兵,但应当是禹王派来的人。

      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喻辞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官兵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而来。
      苏亭雪看着紧闭的柜门急得满头是汗,面上却也不敢表露太多,只能站在原地。

      就在那人双手即将覆上柜门之际,院外蓦地走来一人,不知凑近说了什么,一行人匆匆忙忙离去。

      苏亭雪将几人送走,打听一番才知晓:九千岁失踪,陛下震怒,上面派了不少人来,眼下县衙乱成了一锅粥,皆是人人自危。

      “九千岁?”
      她轻声呢喃,联想到官兵手中的画像,面色巨变,心中惊骇不已。

      自己救的,莫非就是九千岁?
      她连忙在门口挂上木牌,将门上两道锁锁得严严实实,才提着裙摆跑向后院。
      却只见紧闭的柜门大开着,不远处的木桌上放着五两碎银。

      马车碾过碎石快速朝城门驶过,刚消失不见,便见几十个官兵拿着画像挨个比对。
      喻辞松了口气,扬起鞭绳加快速度。

      行驶了一整日,喻霓裳终于受不住颠簸,掀开车帘询问:“还有多久?”

      天色将黑,远处出现一间小木屋。
      喻辞一喜,忙道:“到了。”

      喻霓裳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被喻辞扶着下车,待推开院门,瞧见满地枯草和院中断了一条腿的木桌时,她转头默默凝视喻辞,似要他给一个解释。

      喻辞低下头,支支吾吾:“那个,妇君,你失忆前,我们,我们得罪了个贵人,眼下,只能委屈妇君了。”
      他双手放在身前,不安地扣着指甲,都快把心虚写在脸上了。

      喻霓裳站在原地没说话,

      喻辞心中忐忑,想起白日喻霓裳的问话,知晓她肯定知道了什么。
      他闭了闭眼,暗自下定决心,若是喻霓裳再问便将所有真相拖出,是打是骂受着便是。
      至少这两日,也是光明正大地喊了好几声妇君。

      他该知足。

      一片死寂过后,喻霓裳收回目光,伸手在喻辞身前的衣物中掏了掏。
      惹得喻辞耳朵红得发烫,终于找到一张银白色的手帕。

      她像个没事人似的拿着手帕在木椅上擦了两下,才皱着眉头坐下。
      喻辞不明所以,总觉得这两日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喻霓裳淡淡地看过来,伸手抵着下颌,面色疲倦:“还不收拾?”

      一阵惊愕后,喻辞心尖砰砰直跳。
      妇君不追问,是不是,也想和他在一起?

      他挽起衣袖,迈着轻快的脚步掀开角落的井盖,打了好几桶水开始擦拭屋子。

      待收拾好已是半个时辰后。

      喻霓裳撑着木桌昏昏欲睡,听到脚步声睁眼看去。
      对上她那双带着几分迷蒙的双眸,喻辞顿感愧疚万分。
      让堂堂九千岁屈尊住在这么一间破旧的木屋,他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如今到处都是禹王的人,若是拉响火箭定会被她们发现踪迹。
      倒时喻茯苓她们还没赶来,他一个人,是没法子护住妇君的。

      思索间,右手已经被牵住。
      喻霓裳忍着困意将人拉进屋子,将他修长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腰带上。

      喻辞咬了咬唇,忍着心下的雀跃脱下她的外衫,见人沉默着钻进被褥里呼呼大睡,笑意终于毫不掩饰地挂在唇边。
      他躺在喻霓裳身边,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开始盘算明日该买哪些东西。

      带出来的银子还够支撑一段时间。木屋里的东西太少,要想在这里住下去,还需添置许多东西。

      第二日天还没亮,喻辞乔装打扮了一番便下山采买。

      肃城情况要好许多,街上的店铺开了一半,但买的东西都要比往常贵上一两倍。
      喻辞盘算了许久,边买边心中念叨着不能让喻霓裳久等。

      眼瞧着快到正午,喻霓裳怕是饿了,他将东西一股脑塞进马车,加快速度朝木屋而去。

      日头正高,喻霓裳板着小木椅大马金刀地坐在檐下,不停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远远地便见喻辞抱着大袋东西快步走来,只堪堪露出上半张脸。

      天气湿热,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喻辞将东西放在木桌上,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碎发紧贴在脸上。
      一看见她,少年就笑眯眯地喊道:“妇君!”

      喻辞在油布包里一阵搜罗,终于找到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糕点。
      糕点已经凉了,日头正高,吃着正好。

      “妇君饿了吧,我买了糕点,妇君先吃这个垫垫,我马上做饭。”

      阳光照在少年身上,在喻霓裳身前落下一片阴影。
      她微微抬眼,喻辞红润的唇畔微张,笑意漫过眼眸,几乎快要溢出来。

      喻霓裳接过糕点,目送他喜滋滋地去到厨房,生火,洗菜,熬粥一气呵成,随即不解地转过头看向前方紧闭的院门。

      她实在不知,这家伙到底在高兴什么。

      等了半柱香,湛蓝的天空暗沉下来,零星几颗雨点砸落在脚边,晕开小小的水花。

      喻霓裳拿着小木椅往后挪了挪,吃下两块糕点,喻辞还在厨房里做饭。

      自古传下来的规矩,女主外男主内,本来出门的事该由女子做。
      但她如今这幅样子,不添乱已经是万事大吉。
      更何况就算伤好了,她也不想动。

      看着两人身上穿的衣裳,喻霓裳大概猜出自己的身份怎么的也是个富庶人家。
      或许过些时日手下的人便会找过来。
      她也不着急,反正有伺候的人。

      雨势渐大,喻辞将做好的饭菜端进屋。

      喻辞盛好粥,吹凉后递到喻霓裳唇边,解释道:“妇君先委屈一段日子,大旱刚结束,街上好些铺子都没开门。”
      喻霓裳自然不会怪罪他,能买到那么多东西,已经算他有本事了。

      粥炖得很软烂,入口即化,还有着淡淡的桂花香,喻霓裳吃了一碗,便摆摆手又坐回了檐下,撑着下颌看落下的雨线。

      喻辞就着她用过的碗给自己盛了粥,桂花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明明没有放糖,他看着门口的背影,却觉得越来越甜。

      吃完饭,喻辞拿出熬好的药端到门前,也跟着搬来一张小木椅坐在喻霓裳身侧。
      她将汤药一饮而尽,喻辞忙不迭拿出一块蜜饯放在她唇边。
      喻霓裳顿了顿,她没那么多讲究,上次不过是支开喻辞的借口罢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

      在喻辞期待的目光下,她还是犹豫着吃下蜜饯。
      酸甜的味道迸发出来,喻霓裳嚼了两下,左手被试探性地握住。

      喻辞眨巴着眼,心中激动又紧张。
      喻霓裳看不下去,啧了一声,喻辞面色微变,正想收回手,五指被紧紧扣住。

      他立刻反应过来,双目澄澈,笑颜如花。
      因着喻霓裳的鼓励,他靠得更近了些。

      “妇君。”
      喻辞犹豫良久,忍不住出声询问:“妇君为何如此信我?”

      信?
      喻霓裳侧目看向少年。

      想说因为他这张脸,又觉得没那么准确。
      不知为何,她不想去查清。
      总觉得知道一切后,就不是自己想要的了。

      她站起身,懒懒地斜睨身旁的人,随后道:“聒噪。”
      喻辞看着人走进屋子,不解喻霓裳为何会生气。
      他好像也只说了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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