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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妇君,我疼 ...

  •   冷漠无情。

      这是孙怀远对喻辞的印象。

      至于喻霓裳,总是阴恻恻地看人。譬如现在。

      他刚将砍来的柴火放进厨房,便对上喻霓裳辨不清情绪的双眸。
      身后莫名传来凉意。他总觉得这女人,似乎知道什么。

      但很快,喻霓裳又移开了视线。

      厨房中站着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孙怀远刚燃起灶火便被喻辞赶了出去。
      他只能顶着灰扑扑的脸无能狂怒。

      见喻辞打算做饭,喻霓裳出声道:“你别做了,让他做。”
      这男人一心想什么剧情发展,有这么一个劳力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还未走远的孙怀远顿时瞪大眼,砍柴便算了,还要他做饭?!
      正想反抗,便听喻辞道:“还是我做吧。”
      他将食材洗净,继续补充:“他不知道妇君的喜好。”

      喻霓裳没说话,倒是孙怀远连连点头,从厨房外探进半个头:“喻辞小弟说得对,我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也只适合混吃等死。
      “更何况......”他话音一转,意味深长地说:“你俩才是妻夫不是,我要是动手,这不是坏了规矩。”

      眼见喻辞神色柔和下来,孙怀远便知抓到了保命的法子。

      “宿主,我让你拆散这两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毛茸茸的小团子揪着他的头发哀嚎。

      “你不懂,这叫打入敌人内部,放松她们警惕,我才好动手不是。”
      “哦。”系统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

      喻霓裳状似无意地朝半空扫了一眼,端着喻辞做好的菜走出门。

      刚准备将瓷碗放到桌上,只听得一阵短暂的尖啸。
      “砰”地一声响。羽箭穿透瓷碗,分裂成无数碎片,顷刻间将手心划出许多条细小的血痕。
      十几个黑衣人从屋顶降落,刮起一道道劲风。

      孙怀远早已吓得整个人缩在水井后,眼睁睁看着喻霓裳被团团围住。

      地面的枯叶打着旋儿地落下,他掏出腰间的传信火箭,“嗖”地一声窜上半空。
      怕两人的身份被发现,他一直未曾暴露自己的位置,但如今禹王的人已经找来了,便没那么多顾忌了。

      与此同时,喻辞趁其不备,匕首扎进一人的腹部,夺走她的长剑,将喻霓裳护在身后。
      他的动作很快,黑衣人朝四周瞧了瞧,握着剑柄的手再度加紧。

      双方都没什么废话,刀剑碰撞声在院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喻辞是从血牢里唯一活下来的,此前又当暗卫许多年,对付这十几个人不在话下。
      趁着空隙,他将喻霓裳安顿好,侧身长腿一抬,将一人踹出好几米远。

      喻霓裳脸上从始至终都没什么慌乱的表情,倒也不是信任喻辞,只是觉得刺杀的这些人拳脚功夫都不怎么样。
      她倚靠在院门前,手里还拿着一块瓷片,面上不太好看。

      饭没吃到,身上还到处溅得都是油点。院子里一片狼藉,一会儿又要喻辞收拾,这些人来得真不是时候。
      思索间,远处响起惊呼:“小心!”

      喻霓裳抬眼,恰好见一人扬起长剑,正打算从背后偷袭喻辞。她左手微抬,碎片随之脱手,稳稳扎进那人咽喉处。

      鲜血喷溅而出,孙怀远看得心惊肉跳,再转眼,喻辞身边齐刷刷倒了一片人。
      他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喻辞杀了那么多人他理解,喻霓裳一个失忆的怎么还能如此淡定?

      倒真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

      做好心理准备,他站起身,刚要开口,迎面吹来一阵阴风。
      纵使不会武,也很快察觉不对。

      几息后,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树林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很快朝木屋靠近,三人朝院门看去,对上十几双幽邃的眼睛。
      黑衣延伸至视线外,似将木屋围了个水泄不通。

      喻辞接着脚下的尸体擦干净肩上快要凝固的血,侧目朝孙怀远道:“你的人呢?”

      人数太多,他无法保证喻霓裳一分一毫都伤不到。

      孙怀远又拿出一根火箭,还未拉绳便被突如其来的羽箭直接射钉在了木桩上。

      拿着弓箭的女人朝喻霓裳绑着白布的手睨了一眼,黑面下的唇瓣勾起。一挥手,三人身后站了满院子的黑衣人,险些没地下脚。

      孙怀远眼角抽了又抽,心中暗骂那群混蛋怎么还不到,自己难道要同这两人陪葬了不成。

      喻辞刚将长剑从一人身上拔出,便见院外四五个人朝喻霓裳而去。
      刚解决掉,孙怀远痛苦地哀嚎起来,整个人倒在院门旁一脸生无可恋。

      喻辞长剑一甩,将他面前的黑衣人解决掉,后背猛地传来剧痛。
      他被惯性弄得向前踉跄了半步才站稳,身后结结实实挨了一刀,皮肉向两侧绽开,不停往外流着鲜血,很快将浅蓝色的衣裳浸染。

      喻霓裳踹开那人,将人扶稳,眼中渐渐翻腾起怒火,捡起地上的银剑便扎入人群中。
      黑衣人的目标本就不在喻辞,很快被喻霓裳吸引了去。

      孙怀远三两步跑到喻辞身边,看向他背上的伤又很快别过眼。
      血淋淋的,瞧着就吓人。

      见他拿起剑就要朝上冲,孙怀远忙将人拉回来:“你伤得这般重,再进去岂不是找死?”

      喻辞不觉得自己伤得有多严重,以往出任务拖着半条命都能回去,这点伤算什么。
      他扒拉开孙怀远拽住自己的手,挡在喻霓裳面前。

      虽然只有一只手能动,喻霓裳的剑法依旧耍得流畅,只可惜人数太多,也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

      两人身上沾了不少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黑衣人的,孙怀远叹了口气,身后突然传来阵阵凉意。
      他机械地转过头,迎面对上砍下来的剑刃。
      “系统!”

      “能量积蓄完成,监测到宿主有性命之忧,即刻开始传送。”

      下一瞬,刺眼的白光遍布整座院子,黑衣人只觉脑中一晕,浑身失力般倒了下去。

      站在院中的喻辞见状不明所以,喻霓裳视线落在孙怀远身上,眼前一阵模糊,顷刻间陷入昏迷。

      “喻霓裳,你真是个怪物。”
      这句话在脑中响起时,喻霓裳睁开了眼。

      入眼是浅紫色坠着珍珠的帷幔,她凝着帷幔瞧了一会儿,才缓缓坐起身。
      窗棂大开着,风从外头钻进来,不远处挂着的珠帘相互碰撞,声音清脆。

      喻霓裳环顾一圈,屋中陈设陌生,处处透着精致贵重,窗外时而走过低眉顺目的男侍。想到昏迷前的那道声音,她心中有了猜测。

      房门打开,刺眼的光直直射进眼中,她下意识抬手遮掩,待适应过后,满院墙争相绽放的花将视线吸引了去。

      庭院广阔,凌霄覆廊。

      喻霓裳走进院子,停在一簇清早刚绽放的白玉前。
      茂密的树冠在地面落下斑驳的树影,驱散了大半热意。

      她静静地俯视着层层叠叠的白玉花瓣,指尖刚覆上去,便听得身后孙怀远的声音传来:
      “花落无神,没了滋养,再美好的东西,很快便会凋零。”

      话音落下,喻霓裳折断白玉花枝,转首看向来人。
      遮盖半张脸的白玉面具已经被他摘下,露出那双带着艳气的双目,看一眼仿佛要将人勾进去似的。
      忽略掉那吵闹的心声,倒是能惹得不少女君求娶。
      孙怀远欲言又止,敢情这女人压根没听他说的话。

      “不知为何,好似曾经也有人这么同本君说过。”
      喻霓裳捻动花枝,掌心慢吞吞地将花朵覆盖、揉搓。薄薄的花瓣从指腹飘落,孤零零地躺在石板上。随后力道一松,被揉捏得面目全非的白玉狼狈地砸落。

      孙怀远看着她将花朵踩在脚下,似乎还不解气,又左右捻了两下。

      “可本君以为,喜欢的东西,就该摘下来私藏,能被旁人观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楼主觉得呢?”
      她明明笑得如沐春风,却让孙怀远在这炎炎夏日感到气温骤降。

      明明失了忆,骨子里那变态的占有欲还是没变。
      一想到剧情描述里喻霓裳挂满了人皮的密室,他就害怕自己会不会也成为其中之一。

      听着孙怀远的心声,喻霓裳脸上笑容未减,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嫌弃。
      男人这张脸她瞧不上,还是喻辞的好看,于是问道:“喻辞呢?”

      刚出口,一捧淡蓝嵌着浅粉的花束撞入眼帘。喻霓裳目光在花束上停留一瞬,顺着那银白色的衣襟游离到少年因失血过多变得苍白的脸上。

      他像是刚醒便跑过来了,青丝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眼尾还带着几分迷蒙,双唇失了血色,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日光碎片随着树冠晃动不停变换着位置,最后停留在他双手捧着的花束中央。

      浅蓝色的花瓣嵌上暖黄色的金边,淡淡的花香飘散在半空,她伸手接过,思绪停滞一瞬,又很快恢复流动。

      “你哪儿来的花?”
      孙怀远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指着花束胸口连连起伏好几下。

      喻辞没理他,目光在喻霓裳脸上从未离开过。
      刚进院子,他便见自家妇君盯着花瞧,想着她应当是喜欢,便摘下一旁开得最漂亮的花做成花束送给她。

      “怎么,楼主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
      喻霓裳抢先道。

      “废话!”

      好不容易穿越有钱有闲,这院子里的花全都是他花千两银子专门派人运过来,又雇人好生照看才长得如此夺目。
      这两人一来,直接给薅了几十两!

      他气不打一处来,音量又提高几分,对上两人幽深的目光,立刻软了下来:“算了,看在你俩都是病患的份儿上,本楼主懒得计较。”

      知道喻霓裳是在护着自己,喻辞忍下伤口传来的痛,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下巴抵在她颈窝。

      孙怀远嫌弃地退后两步,就没见过哪家男主如此黏人的,还黏错人。他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对了。你二人如今暂且在本楼主这儿养着,待伤好再另行商议。”
      他说完便要走,喻霓裳忽然出声:“对了,敢问楼主,是如何将我二人从北境带到这儿来的?”

      若她没记错的话,凌雀楼所在之地乃是雀阳城,位于中原偏南之地,想要从北境来到这里,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虽然知道其中缘由,但她还是想看看,这个谎,孙怀远该怎么圆。

      孙怀远足足愣了好半晌。他怎么记得系统能量耗尽前说已经将她们的记忆抹除了呀?
      难道有bug?
      可见两人脸上只有迷茫,并没有旁的情绪,所以关键的部分应当是抹除了的。

      他一边暗骂系统不靠谱,一边道:“呃,两位昏迷后我便让下面的人快速备马车,这水路陆路是日夜不停,自然便快了。
      “就这样,本楼主最近很忙,有什么事就给院子里的男侍说。”

      还未说完,人已经出了院子。

      喻辞狐疑地看着孙怀远离去的背影,见喻霓裳没怀疑,也便不再追问。

      院子里安静下来,两名男侍站在角落,自觉地低下头。

      清风拂面,喻辞在喻霓裳脖间蹭了蹭,挪着步子到她面前,将人抱在怀中。
      片刻后哼唧好一阵,闷闷道:“妇君,我疼......”

      面上虚弱,说话也没什么中气。

      喻霓裳将花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日光太强,她被照得有些站不住,转身朝屋子走去。喻辞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待人在床榻上坐下,他翻身跟了上去。
      背上有伤,只能趴在喻霓裳怀里。

      喻辞拢了拢被子,见喻霓裳伸手过来,面庞极为自然地凑了上去。
      上面还残留着玉兰的香味,他下意识嗅了嗅,凑得更紧了些。

      喻霓裳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想到孙怀远说的自己的密室还有哪些乱七八糟的剧情。

      眼前这个人不属于自己。

      若是关在那间密室里,是不是就是自己的了?

      若是逃跑的话......

      她想了想,檐下铃铛这时轻轻响起,于是有了主意。

      在身上挂上铃铛,
      走哪儿都能抓回来。

      这游戏,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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