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倾》生姜土豆茶

58、番外篇4 四年的

　　四年的大学时光一晃而过，毕业典礼散场那天，没有抱头痛哭的分离，郑逸和林夏牵着彼此的手，规划着往后数十年的日子。
　　“你确定不换个大点的房子？我薪资还能再涨涨，换两室的轻轻松松。”郑逸拎着林夏的行李箱，往两人住了几年的小公寓走去。
　　林夏晃了晃相扣的手指，墙上还贴着他们大一时贴的贴纸：“不用，在这里住习惯了，换了反倒有点不太习惯。而且出版社离这里骑车也就十分钟，你公司地铁直达，刚刚好。”
　　推开门，屋内比大学刚开始合租时要热闹许多。靠墙立着新定制的实木书架，一半堆满了林夏的书稿和样刊，另一半摆着郑逸的专业书籍与机械键盘。
　　阳台上添置了双人布艺沙发，茶几上常年放着两杯马克杯，杯身印着两人高中的丑照。
　　郑逸放下行李，伸手揽住林夏的腰：“周末再去挑两幅装饰画，在空白地方再补点照片。”
　　“好啊，上次爬山拍的那张晚霞我还没洗出来。”
　　正式踏入职场，两个人虽然各自忙碌，但对彼此的温柔却半点没少。
　　郑逸在互联网大厂做研发，项目上线期间加班是常态。无论凌晨几点，他推开家门，客厅永远亮着一盏暖黄小夜灯，餐桌上扣着保温菜盘。
　　这天凌晨一点半，郑逸满身疲惫进门，林夏裹着厚毛毯坐在沙发等他，眼皮都在打架。
　　“怎么不看我给你发的消息，熬这么晚？跟你说了不用等我。”郑逸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
　　林夏往他怀里钻了钻：“你中午只啃了个面包，我炖了你爱喝的萝卜排骨汤，热了两次了。”
　　“下次困了先睡，我自己热就行。”
　　“不行，凉了伤胃。”林夏拉着他坐到餐桌旁，掀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快吃，锅里还有米饭，我给你盛一碗。”
　　郑逸一边喝汤，一边看林夏揉酸胀的肩膀：“明天我调休，送你去城郊采访，来回三个小时，你一个人搭长途车我不放心。”
　　“不用啦，你这周需求排得满，别耽误工作。”
　　“再忙也得顾着你，你胃药吃完了，我早上顺路去药店囤两盒。”郑逸放下汤勺，从背包侧袋掏出一板胃药，塞进林夏的帆布包。
　　林夏是专职文字编辑，时常要外出采访作者，跑遍江城各个角落。只要路程偏远，郑逸哪怕跟领导请假、提前做完工作，也一定会开车接送。
　　上周林夏去郊区古镇采访，来回颠簸，中途胃绞痛犯了。返程的路上路上，郑逸停在路边，拆开胃药递给他。
　　“早说了不让你单独跑，非要逞强。”语气带着点无奈，手上动作却轻得很。
　　林夏小口吞下药丸，靠在座椅上笑：“稿子很急，编辑人手不够嘛。”
　　“下次提前跟我说，我调整工作时间陪你。包里我放了暖宝宝，胃不舒服就贴上。”
　　工作日的清晨七点，闹钟准时响起，重复的铃声在卧室循环。
　　林夏整个人埋进被子，死活不肯挪窝，闷在里面嘟囔：“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
　　郑逸掀开被子一角，捏了捏他的脸颊：“主编九点要开选题会，迟到要挨说哦。”
　　“不去了，我请假。”林夏蜷成一团，手脚全都缩进被窝。
　　郑逸无奈摇头，起身走进厨房。煎蛋滋滋作响，吐司烤得微黄，热牛奶倒进玻璃杯，搭配一小碟切好的草莓。全部摆上桌，他才折回卧室，俯身伸手挠林夏腰侧软肉。
　　“起来吃早饭，再赖床就真赶不上了。”
　　林夏浑身发痒，忍不住笑出声，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一把勾住郑逸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磨蹭。
　　“抱两分钟就起。”
　　郑逸顺势坐在床边，稳稳托住他的后背：“抱多久都行，别耽误上班。”
　　磨蹭两三分钟，林夏才慢吞吞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去洗漱。餐桌前，郑逸把去边的吐司递给他，自己啃着没修边的面包。
　　“昨天跟你说的新书稿件，我看完了，晚上回来跟你聊聊。”郑逸咬了口煎蛋。
　　林夏喝一口牛奶点头：“好，刚好我也想听听外人的视角，编辑看多了容易审美疲劳。”
　　周末是专属于两人的休闲时光，不用追赶早高峰，能睡到日上三竿再起。
　　临近中午，两人换好外套出门逛菜市场。摊前摆满新鲜果蔬，林夏蹲在摊位前细细挑选青菜、番茄，指尖挨个翻看菜叶，时不时抬头跟摊主还价。
　　“老板，黄瓜便宜点呗，我天天来买。”
　　摊主笑着摆手：“小伙子天天跟对象一起来，给你算最低价。”
　　郑逸拎着满满两大袋食材站在身后，安安静静等着，偶尔出声搭话说道：“少买点生菜，上周剩了半颗放坏了。”
　　“这次做蔬菜沙拉，肯定能吃完。”林夏挑好了一把小油菜，放进塑料袋。
　　回家的路上，林夏挽着郑逸的胳膊闲聊：“我们主编上周跟我吐槽，新来的作者文笔差，改稿改到半夜。”
　　“我们组也差不多，实习生写的代码全是bug，我熬了两晚重构。”郑逸低头看他，“工作烦别憋心里，回来跟我说。”
　　回到家分工做饭，林夏站在水槽前洗菜、摆盘，把葱姜切得整齐划一，郑逸系着小熊围裙站灶台前掌勺，翻炒的时候嘴里还哼着高中听过的老歌。
　　林夏洗好菜，从身后轻轻环住郑逸的腰，下巴抵在他后背：“闻着好香，今天做可乐鸡翅吗？”
　　“嗯，特意给你多放了糖。”郑逸颠了颠锅，“昨天加班跟同事聊，说年底房价会小幅回落，我们可以慢慢攒首付。”
　　“真的？那我们每个月多存点钱。”林夏收紧手臂，贴在他后背。
　　“不急，先把当下日子过舒服，房子总会有的。”
　　晚饭过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翻老电影，全是高中时偷偷用MP4躲在课桌底下看的片子。灯光调得昏暗，林夏整个人靠在郑逸怀里，指尖反复摩挲无名指那枚戴了好几年的银戒。
　　影片放到动情桥段，林夏轻声开口：“你记得有次在学校咱俩偷偷看这部，怕老尚来巡查，音量调到一格，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不记得。”郑逸抬手，顺着他柔软的发丝，“你当时吓得往我胳膊底下钻，整个人缩成一小团。那时候我就在心里盘算，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抱着你，不用藏躲藏躲。”
　　“哦，原来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郑逸勾了勾嘴角，笑道，“不，更早。”
　　“那时候以为高考结束就能自由，没想到还要等四年大学。”
　　“不过还好所有的等待都值了。”郑逸低头，在他发顶落下轻吻。
　　日子一晃入了冬，A市飘起今年第一场雪。
　　晚饭简单煮了两碗热汤面，两人裹上厚羽绒服、围巾，出门沿着江边散步。雪花轻飘飘落在肩头、发梢，地面覆上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作响。
　　林夏伸出手去接飘落的雪花，指尖没一会儿就冻得通红。郑逸直接抓起他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内侧口袋，掌心牢牢裹住冰凉的指尖。
　　“冷不冷？出门前让你戴手套，偏不听。”
　　“有你捂手就一点不冷了。”林夏侧头望向漫天飞雪，脚步忽然顿住，认认真真转头看向郑逸，“从十七岁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二十三岁，整整六年了。”
　　郑逸停下脚步，转身正对他，雪花落在两人睫毛上。他空出一只手，从大衣内袋掏出丝绒小盒子，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在满地白雪上。
　　林夏瞳孔一震，呼吸瞬间顿住。
　　“六年只是开头，往后还有几十年要一起走。”郑逸抬眼，目光认真又滚烫，“其实这枚戒指，我已经准备了很久。高中街边的小店那枚廉价银戒，只能藏在袖口不敢拿出来，当年没能兑现的承诺，今天全部补给你。”
　　他缓缓打开丝绒盒，两枚打磨光滑厚重的素圈钻戒静静躺在里面，灯光落上去，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比当年的银戒耀眼百倍。
　　“林夏，十七岁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要和你走完一辈子。以前只能偷偷牵手，躲躲藏藏，现在我想堂堂正正和你共度余生，户口本、新房、岁岁年年，全都想和你分享。要不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雪花不停落在郑逸肩头，林夏眼眶瞬间蓄满滚烫泪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着细碎雪花。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明显哽咽，一字一句清晰地回应：“我愿意，我早就愿意了。”
　　郑逸站起身，指尖微微发颤，先拿起一枚戒指，轻轻套进林夏无名指，刚好贴合常年戴着银戒的指根。随后把盒子递到林夏手里，任由他拿起另一枚，小心翼翼套上自己的手指。
　　郑逸抬手托住林夏的后颈，俯身落下一个温柔绵长的吻。细碎雪花落在两人交叠的唇瓣，转瞬融化，化作一股绵长微凉的暖意。
　　林夏环住郑逸的脖颈，紧紧贴在他怀里。
　　“我们说好，以后每一年的初雪，我们都一起来散步。”
　　郑逸收紧怀抱，望着漫天白雪，眼底盛满只属于林夏的温柔。
　　远处街边路灯亮起，将相拥的两人影子拉长，落在纯白积雪之上，是他们跨越六年青春，奔赴一生相守的最好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