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海国 没见过你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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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5°N，145.75°E，海国首都羲和市（Shinhe city）。
海风摇动椰林，雨季未过，这片被热带季风气候主宰的土地依旧潮湿闷热。
被联安海事部全球通缉的翻译刘恳紧随侍从步入一扇气势恢宏的大门，他诚惶诚恐地微垂脑袋，时不时抬头偷瞥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处名为“归墟宫”的将军官邸占地二十七公顷，整体主色调为浅蓝色，设计中融入了诸多海洋元素，虽不及海国皇宫那般金碧辉煌，却也称得上极尽奢华。
穿过开阔的前花园，侍从将刘恳引进会客厅，大厅内空旷高挑，约有四五层楼高，天花板上垂下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即使在白天依旧熠熠生辉，折射出的光线将墙壁也映得五彩斑斓。
刘恳定了定神，突然发现墙上的色彩不是由水晶灯投射，竟是来源于布满墙壁的大片贝壳。他早年走私过砗磲制品，对有机珠宝略懂一二，所以一眼认出那些全是高品质的幻彩白蝶贝。
这种生产南洋金珠的贝壳可不便宜，打磨成的贴片越大越贵，他估摸每一片贝壳的尺寸，保守估计墙上随便抠一平米下来都值八九万海国交子。刘恳环视一圈不免咋舌，不敢轻易估算整个会客厅造价几何。
海国人有钱，是全世界公认的事实。
海国地处原马里亚纳海沟，地理位置极佳，受北赤道暖流的影响，不仅坐拥丰富的渔业和气候资源，还因亿万年前活跃的地质运动，收获不菲的矿产和能源资源。这里不光盛产珍珠、玛瑙、红蓝宝石，也出产黄金、石油、天然气等等，而且多数品质比其他地区好，价格自然也高。
就像百年前盛传“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一样，现在的人们早已习惯“海国钱包抖一抖，地球都被我买走”的说法，很少有人记得，在数十年前，海国人的生存环境一度相当恶劣。
那时的海国大陆尚未完全统一，处于军阀割据的混乱时期。联合国本想插手接管，最终因两代人类矛盾等历史原因不了了之。
常年的混战导致大量海国人流离失所，他们无家可归，但又不能也不愿离开故土到一代人类的地盘上生活。
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十五年前，海国大陆骤然出现一员猛将，他骁勇善战战无不胜，仅用四年时间平定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纷争。
一统海国大陆后，他并未自立为王，而是将当今的Austela（注音：奥斯特拉）陛下扶植上了王座。
如今，刘恳就站在那位猛将的府邸里。
“在此稍等，塞图西亚将军很快就来。”侍从带他到一间休息室，用海国语说道。
侍从退出房间，刘恳端坐在沙发上，四下打量休息室的装潢。这里的墙壁倒没有贝壳贴面，乍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若仔细观察，它的软装与大厅相比，其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房间内所有的桌椅家具均采用古老的镀金细木镶嵌工艺，纹饰精细华美，在黄金的加持下闪闪发光。
波斯地毯已是屋子里最便宜的物件了，毕竟墙上的装饰挂画是以“其价百余金”的鲛俏纱做衬底，再辅以大量珍珠、砗磲、珊瑚和美乐珠串联成画，单这一幅便有市无价。
据说归墟宫仅是塞图西亚将军个人资产的一小部分，以刘恳贫瘠的见识，根本想象不出有钱人的生活究竟有多快乐。
而这位传说中富可敌国的塞图西亚将军，此刻正在打语音电话——
“哥，没什么大事，”玄墨抻直了腿，斜倚在他价超七位数的红木靠椅上，“我表姨家舅奶奶的妹妹摔折了腿，家里人知道我在大城市工作，让我打听打听有没有好的骨科医院。”
……
“不用麻烦你，我都联系好了，不在西杭，是上申六院，托我研究生同学帮的忙，顺利的话明后天就能转院过去。”
……
“别别，不缺钱用，我手头还有三千多呢！”
……
“欸哥你真是……好吧，用不了那么多，给我一半就够，当我向你借的。”
……
“谢谢哥，你真好！对了，茉莉花茶喝了没？”
……
“嗯，好，这两天要降温了，你也注意身体！”
……
挂断电话，玄墨手机响了一声，是瞿光尘的转账消息，他咧着嘴美滋滋地把钱收下，抬头瞅见艾尔芬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眉头倏尔一皱，声线瞬间变了：“干嘛？没见过你爹收钱？”
艾尔芬抖了抖鸡皮疙瘩，见过他收钱，但没见过他这么腻歪地和男人说话。
“收了多少？”艾尔芬忍不住好奇，千金难买将军笑，到底是多大的金额能让海国首富乐得像个在大街上捡到糖吃的傻子。
“五千人民币！”玄墨想到瞿光尘特意打电话来关心他钱够不够用就抑制不住地开心，“换算成海国交子差不多一万五。”
一万五……艾尔芬眼角抽抽，暗自吐槽这点钱够你买条领带吗？
还好艾尔芬早对这位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便宜爹产生了免疫，他见怪不怪地继续汇报：“刘恳到了，在会客厅一楼休息室。”
“唉呀～”玄墨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迈开长腿，“走吧，去会会他。”
会客厅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有侍从过来告知：“将军来了。”
刘恳“噌”地起身，神情很是慌张。
四个多月前，刘恳因参与走私第四代生物血清毒品“黄金液”，被海国警方突击抓捕，根据属地管辖权的相关规定，他被交予海国政府处理。正当他以为这辈子再没机会回到菲国时，一位自称艾尔芬的海国高级官员与他交涉，要求他协助一次钓鱼行动。
在艾尔芬安排下，刘恳第一次见到塞图西亚，这位年轻英俊的海国官员全程未发一言，整个人的气质却如海洋蓝洞一般慑人心魄又充满危险。
虽然刘恳并不知晓他的具体官职，但看到艾尔芬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多少明白他不是个好惹的角色。直到临出发前，刘恳才得知他竟然是海国大名鼎鼎的开国将军。
海国大陆之上，塞图西亚的故事可谓充满传奇的色彩，国人皆知他杀伐果断战功赫赫，是海国历史上最具开创性意义的两大人物之一。可惜这位大人物也有人生污点，他辉煌履历上仅有的一次败绩，正是五年前的西太平洋冲突。
刘恳几乎可以肯定，经此一役，塞图西亚与一代人类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所以当不知死活的钱老板上手轻薄他时，刘恳着实吓出一身冷汗，生怕钱老板一不留神血溅当场。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一双锃亮的皮靴出现在门口，塞图西亚一身便服走进房间，上身穿着一件欧式复古的珍珠白高领衬衫，同色的宽领结下，胸口装饰少量的褶裥，腰线剪裁流畅，完美地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下身深棕的骑兵马裤搭配黑色长靴，将他原本就修长的双腿衬得愈发逆天。
“Ma、manerol（将军）！”刘恳磕磕巴巴喊了一句，双臂拘谨地拧着，不知该不该伸手。
“坐吧。”玄墨说着标准的汉语，轻描淡写掠他一眼，直接越过他大步跨到主座前，丝毫没有要和他握手的意思。
“是、是！”刘恳略微吃惊，很快回过神来用汉语回应。他局促地坐回沙发，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位传奇的海国将军。
刘恳对塞图西亚了解不多，听闻将军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出席过海国陛下的加冕礼外，从未在其他公开场合露面。外界对他的长相、年龄和性格一无所知，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的性别。
面前的男人看上去仅二十出头，实在太过年轻，与其说他是塞图西亚本人，倒不如说他更像将军的继承人。然而他的眼神洞隐烛微，根本不似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深邃得仿佛能看穿别人的心思。在此之前，刘恳从未体验过被人淡瞥一眼便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长话短说，”玄墨不和刘恳客套，开门见山道，“你还记不记得钱老板？”
刘恳眼皮一跳，他当然记得，可将军提起钱老板是什么意思，当时他们的钓鱼行动被一伙海盗搅乱，艾尔芬拎起他就跑了，只把将军留在货船上，联想到钱老板做的荒唐事，他估计钱老板那回凶多吉少。
难道将军这招是杀鸡儆猴，要给他来个下马威？
“记、记得……”刘恳擦了擦冷汗，谨慎斟酌地试探道，“钱老板他……还好吧？”
“怎么，你以为我把他弄死了？”玄墨看刘恳的反应觉着好笑，眼尾微挑道，“当我是什么杀人魔吗？”
“没没没！”刘恳连连否认，跟着干笑了两声。
玄墨正了正神色：“钱老板并非毒枭，他是联合国高级官员，同样在卧底调查‘黄金液’，我们两队人马可巧碰到了一起。”
“真看不出来……”刘恳回想钱老板的神态，活脱脱一个市侩商人，说他是政府官员，割裂感实在太强了。
玄墨的眼神暗了暗，言简意赅道：“他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下达了对你的全球通缉令，并且打算通过你获取我的模拟画像，但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的样貌。”
刘恳紧张得吞咽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要我一直待在海国，不让他们抓到？”
“我没那么不近人情，等避过这阵子风头，自然会放你回去，毕竟——”玄墨轻勾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你儿子马上要出生了。”
刘恳顿时汗如雨下，他自以为把情人藏得很好，不想连海国这边都知道了。老刘家三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老婆肚皮不争气连生两个赔钱货，好不容易等到情人怀上个带把的，必然当宝贝一般供着。可是现在，看塞图西亚的态度，摆明了要用他儿子来拿捏他。
“您需要我怎么做？”刘恳认命地闭了闭眼。
玄墨琥珀色的眸子如鹰隼般擒着他：“我要你在适当的时候回菲律宾，做伪供混淆他们对我的调查。”
“如果他们对我使用测谎或者催眠……”刘恳为难道。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所以，回去之前我会安排你接受一项反抗性的心理训练，确保不会在被催眠的状态下说出不该说的话。”玄墨终于显露出他残忍面的冰山一角，“训练过程可能有一点辛苦，但我相信你能挺过去。”
刘恳明白这个“有一点”一定不是真的只有一点，可他别无选择。
“当然了，你要是表现得好，我也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玄墨露出个和善的笑容，他很喜欢用一个巴掌加一颗甜枣的方式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等事情尘埃落定，我一定亲自去菲律宾监狱里捞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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