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像只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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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泽和许岩离席后许久未归，卡座里剩余六人没有再张罗新的游戏。
成子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赵菀把玩着柳裳的手指意识迷离地跟她唠着嗑。
黎诚状态还可以，对着睡着的成子伊拍了好几张照片，自言自语说回去一定要曝光这个社长，酒量实在太差。
文禅对那四人的状态不感兴趣，窝在卡座里视线直勾勾望着夏闻兮。
夏闻兮没看文禅，只是端坐在座位里小口小口喝着杯中酒液，直到杯中滴酒不剩了才将杯子放到桌上。
“好喝么？”文禅问他。
夏闻兮抿去嘴角残留的酒液，点头说：“像菠萝味椰奶，没什么明显的酒味。”
“嗯，度数很低。”文禅说，“主要成分就是菠萝汁和椰奶，白朗姆只占很少的一点。”
“你经常喝酒么？”夏闻兮侧头看着文禅，发现自己此前从未注意到过这一点。
“偶尔。”文禅说。
“感觉你酒量很好。”夏闻兮说，“知道的也很多。”
文禅牵起唇角刚要说点什么，就听夏闻兮自顾自接着说：“如果我还想喝的话，你会推荐什么？”
文禅盯着夏闻兮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夏闻兮很镇定地同他对视，半点不露怯。
文禅表情略有些古怪，说：“夏闻兮，你不会已经醉了吧。”
夏闻兮摇头，“没有吧。”
文禅说：“那你跟我说说你还要再喝一杯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第一杯是因为输了不想欠账，那第二杯又是什么原因？
夏闻兮不假思索道：“因为想喝。”
很简单纯粹的一个理由，一个不会出错的理由。
文禅沉默片刻，忽然无声笑了一下，说行，说：“想喝那就喝吧。”
文禅招手叫来服务员，给夏闻兮点了三杯低度数的入门鸡尾酒。
夏闻兮并未就这个数量发表什么言论，等酒端上桌后，他挨个喝了过去，每杯都喝了个干净。
三杯喝完，夏闻兮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一看，是消失已久的许岩给他发了消息，说陆嘉泽醉得太厉害，他把人先带回客栈了，让他们不用等他俩。
夏闻兮看完消息又抬头去看文禅，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这件事情。
“怎么了？”文禅见他表情不太对，把关于酒的问题咽回了肚子里。
夏闻兮脑子不太利索地措了措辞，问文禅说：“你很喜欢陆嘉泽吗？”
文禅见他此时提起陆嘉泽，猜到他刚刚看手机看的应该是许岩发来的消息。陆嘉泽酒量不好，许岩跟着他去卫生间那么久没有回来，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文禅猜测起那条消息的内容，向夏闻兮求证道：“许岩送陆嘉泽回客栈了？”
夏闻兮点头。
文禅说：“你问我有多喜欢陆嘉泽，是怕他俩旧情复燃了我会难过？”
夏闻兮迟疑了一下。
文禅说：“那你呢？你难过吗？”
夏闻兮没答。
文禅还要说些什么，那边成子伊忽然诈尸一般从桌子上弹了起来，环顾一圈嘟囔说：“陆嘉泽和许岩呢？掉茅坑里了啊。”
“他们先回客栈了。”夏闻兮举手作答。
成子伊哦哦两声，说：“这就喝趴下了吗？也太菜了，那咱们也收工吧，回去早点休息。”
成子伊的话为这场酒吧之旅画上了句号，结完账从音耀出来的时候，一行六个人就只有文禅和夏闻兮还能站得笔直，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东倒西歪。
文禅和夏闻兮落在六人队伍的末尾，彼此之间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气氛沉默得像是溺了水，跟前头四人的聒噪格格不入。
文禅见夏闻兮情绪低迷，忽然有些后悔。或许在明显醉得厉害的陆嘉泽提出要去卫生间的时候，他不该故意不管不顾，不该用这种方式隐晦地刺激许岩紧跟陆嘉泽而去。
如果夏闻兮真的很喜欢许岩，那他现在一定很难过。
夏闻兮不知道文禅的懊悔，他只是在思考该怎么安慰文禅，好让文禅不要因为陆嘉泽和许岩的事情难受。
夏闻兮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办法，进客栈上楼的时候，夏闻兮摸了摸裤兜，发现原本该揣在那里的房卡不见了，不知道是遗失在了酒吧的卡座上还是被许岩悄无声息地顺走了。
文禅走在他后边，似是觉察到了这一点，开口说：“我们房间的房卡在我身上，许岩送陆嘉泽回来，应该是进你们房间了。”
夏闻兮点点头，来到他和许岩所住的307房间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开门。
文禅用308的房卡刷开了307对面的房门，开灯看了一眼确定屋内真的没人后退回来问夏闻兮说：“要不要先来我这边？”
夏闻兮低头站在门前思考了片刻，最后一点头，跟着文禅进了308房间。
入住是今天晚饭前办理的，房间里的两张床都还没有被动过，文禅让夏闻兮随便挑一张床坐下，问他要不要喝水。
夏闻兮说喝，文禅又问他那要不要洗澡，夏闻兮说洗。
文禅蹲在夏闻兮面前微仰着头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笃定道：“夏闻兮，你绝对醉了。”
“没有吧。”夏闻兮的回答和酒吧里的一模一样。
文禅再信他的鬼话就真有鬼了，抬手揉了把夏闻兮的头发说：“你没醉的时候可没这么乖。”
“乖吗？”夏闻兮感觉这个字用在自己身上非常的不合适，巨大的违和感让他忽略掉了文禅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
文禅想揉夏闻兮头发很久了，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不免又揉了一把说：“嗯，像只听话的小狗，让干什么干什么。”
其实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清醒着的夏闻兮其实也挺听话的，但那种听话跟现在的感觉又不太一样，现在这样会显得……更加遵从本心。
“你才是狗。”夏闻兮下意识张嘴反驳，反驳完了又觉得不对，撤回说：“你不是狗。”
文禅啧了一声。
夏闻兮以为他生气了，有点着急，“你真不是，我是，我是行了吧？你别生气。”
文禅没见过这样的夏闻兮，只觉得他乖得要命，刚刚路上那点儿后悔因为这会儿的共处一室全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放任陆嘉泽跟许岩旧情复燃分明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我没生气，我确实挺狗的。”文禅站起身，跟夏闻兮面对面坐到另一张床上，很狗的趁人之危道：“但如果你一定要道歉的话，不如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夏闻兮点头，“你问。”
文禅于是开问：“第一个问题，昨天晚上立瓶子的时候你是不是对我放水了？”
夏闻兮不吭声。
文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换了个简单的问题说：“刚才那三杯酒好不好喝？”
夏闻兮点头，“好喝。”
文禅又问：“那猜拳的时候你出拳头是不是想故意输给我？”
夏闻兮又不吭声了。
文禅笑了，说：“这算什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是吗？”
夏闻兮说：“你问点别的。”
文禅说行，“那我问点别的，你为什么知道我高中参加过游泳比赛？”
夏闻兮说：“我不知道。”
“真的？”
夏闻兮又不吭声了。
“那再换个问题。”文禅想了想，还是问了那个他之前不敢知道答案的问题：“你这两天又是给我话梅，又是对我放水的，如此照顾有加，是因为什么？”
夏闻兮目光游移。
文禅换了个问法：“是因为我是猫咖的客人，你为了留住我，所以才对我格外好？”
“不是。”夏闻兮立马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你不说出来的话我会误会我们只是冰冷的服务员和顾客的关系。”文禅说。
夏闻兮欲言又止，一副纠结得要死的样子。
文禅没催他，就耐心地等。
夏闻兮像是做了很久的心里斗争，好半晌后忽然站起身，边往浴室走边说：“我想洗澡。”
“你想得美。”文禅拉住夏闻兮的手腕把人扯回来摔在了床上，趁他反应过来前替他脱了鞋子，又三两下用被子把他整个人像条毛毛虫似的裹了起来，说：“醉成这样还洗澡，直接睡觉吧你，我也不问你了，问什么都不说话，没劲。”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是不能告诉你。”夏闻兮的声音闷在了被子里。
“我撤回之前说你乖的评价。”文禅在被子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
夏闻兮不动弹，问他：“我今晚在这里睡吗？”
“不然你回307去跟那两个人一起睡吗？”
“不要。”
“这不就得了，睡吧。”
“你不睡吗？”被裹得只露出鼻子和眼睛的夏闻兮睁着那双不算清明的眼睛望着文禅。
文禅直起身子，说：“我去洗澡。”
“哦。”夏闻兮应声，然后安详地闭上了眼。
文禅盯着他露出被子的半截脸看了会儿，转身进了浴室。
文禅洗完出来的时候，床上的蝉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铺的被褥和被褥中间微微隆起的人形轮廓。
还挺厉害。
文禅想象了一下夏闻兮努力挣扎出蝉蛹的画面，有点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在旁观赏。
文禅关了屋里的大灯，只留在自己床头的一盏昏黄小灯。他放轻脚步走到了床边，怕夏闻兮把自己闷死，抓住被褥往下掀开了一点。
夏闻兮看起来已经睡着了，脑袋重新暴露在空气中也并未睁眼。
文禅视线右移，看见了被夏闻兮叠好放在枕侧的衣物，他眉毛微挑，忍了忍还是很守男德的没有把被子继续往下掀去看对方光裸的躯体。
从衣服上收回视线，文禅又盯着夏闻兮的睡颜看了会儿，忽然注意到夏闻兮的左耳上戴着枚蓝牙耳机。
文禅没有多做犹豫就伸手将耳机摘了下来，顺带着指关节还轻轻在夏闻兮打了耳洞的耳垂上蹭了蹭。
夏闻兮似是有些痒，偏头躲了躲，但没有醒过来。
文禅见好就收，将那枚耳机贴到自己耳边听了听，本以为是什么催眠的音乐或者小说读物，却不料听见了一阵不算清白的喘息声。
文禅愣了愣，心说什么东西这么刺激，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了他自己的声音。
“晚安，明天见。”
文禅一言不发的将耳机重新戴回了夏闻兮的左耳，然后坐在自己的床边发了不知道多久的呆。
他知道那些音频的出处，那是他大三跟配音社的几个社员一块儿策划录制的一部双男主广播剧，全一集，时长一个小时，是个很短的睡前小甜饼。
夏闻兮听的音频是被剪辑过的，全程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其他社员录制的部分都被一剪没了。
是夏闻兮自己剪的吗？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听这段音频吗？
文禅不傻，夏闻兮喜欢听自己讲话这件事情他在爪喵国度的那几次接触里就发现了，为了逗人玩，每次夏闻兮试图找话题跟他聊天的时候他都会假装自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总是用最少的字句去回答对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文禅没想到夏闻兮喜欢自己的声音居然喜欢到了这种地步。
该怎么说呢，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文禅看向被夏闻兮随手搁置在床头的手机，这次他犹豫了很长时间才有了动作。
夏闻兮的手机锁屏可以用指纹解锁，文禅动作幅度很小的借了他的手去解锁，那段十来分钟的音频被夏闻兮导入到了一个音乐播放器里，文禅知道这个播放器可以查看一个音频的播放次数，操作了一番后失语地发现夏闻兮竟然已经听了1342次。
要知道那部广播剧从发布至今恐怕都还没有超过一千天。
没来得及继续震惊，手机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新消息提示。
-许岩：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让姓文的过来把人接走。
文禅点进对话框，没第一时间回复，而是下意识翻了翻之前的消息。
这不翻不要紧，一翻居然是一连串的转账记录。
“反正姓夏的绝对动机不纯，许岩估摸着是被他骗了。”
陆嘉泽昨天说过的话回荡在文禅耳边，文禅却立马将其打散。
继续朝上翻了翻历史记录，文禅终于找到了他想看的东西。
-许岩：五一有空没？
-夏闻兮：有兼职，怎么了？
-许岩：我姐那儿的兼职是吧？她给你多少钱一天，我给你五倍。
-夏闻兮：？
-夏闻兮：五一的时候是三倍，240一天，你要干什么？
-许岩：［向你转账400元］
-许岩：提前给你一天的，陪我出去旅趟游，演一下我男朋友。
-夏闻兮：行。
-夏闻兮：［已收款］
-夏闻兮：老板，我们去哪儿旅游？
-许岩：你都不问为什么的？？？
-夏闻兮：为什么？
-许岩：一会儿一食堂见面跟你说。
-夏闻兮：好的老板。
床上的夏闻兮忽然翻了个身，文禅如梦初醒，将手机息屏放回了床头。
难怪，难怪他总是觉得有些地方非常违和，现在一切的不对劲都有了解释。
夏闻兮跟许岩只是演戏的假情侣，这对夏闻兮来说这一份兼职工作，他并未因为钱而欺骗许岩的感情，所以理所当然的也不可能因为钱财对他文禅照顾有佳。
文禅伸手拨了拨夏闻兮额间的碎发。
所以我可以当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因为喜欢我，所以记下了我随口胡诌的晕车的事情，给了我那颗话梅。
因为喜欢我，所以爬苍云山的时候会脱离队伍先来山顶找我。
因为喜欢我，所以在立瓶子、猜拳、你有我没有这些游戏里屡次对我放水。
因为喜欢我，所以想找我要失去的糖果，想知道我喝过的酒的味道。
也是因为喜欢我，所以在收到许岩的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为自己男友的背叛伤心，而是先向我确认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陆嘉泽，担心我会因此难受。
……
所以今天白天的那些刻意疏远，也是因为喜欢我，怕会给我这个已经有对象的人带来困扰，可同样也是因为这点喜欢，每当我主动开口靠近你时，你都无法再继续疏远下去。
夏闻兮，你做的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出于喜欢，那我想不到还能出于别的什么了。
文禅的手指顺着夏闻兮的脸颊一路划到他的唇角，拇指指腹很轻的在那两片薄唇上摩挲了一阵。
夏闻兮，你最好是真的喜欢我，而不仅仅是喜欢我的声音。
毕竟你可是把我的床戏听了1342次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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