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雨天 等人来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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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翰林院。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心生倦意。
纪时雨看到了几个偷偷在打哈欠的同僚，忍不住也打了一个。
哈欠似是会传染，屋内想起一个又一个的哈欠声。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无声一笑，有些惭愧低头。
“我去给诸位泡壶茶醒醒神。”一个同僚掀开帘子去了内室。
沈明初来到纪时雨身边，小声道：“今日这是怎么了？大家都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纪时雨本身是练武累的，其余人他就不知了。
身后一个同僚压低声音：“你俩昨夜没去周阁老府的围炉文会，故而不知。那宴席拖到三更才散，诸位归家已是后半夜，今日自然就精神不济。”
沈明初恍悟，有些羞赫：“我一贯不参与这些雅集夜宴，大家竟都去了吗？”
纪时雨轻声道：“我亦是未去。”
周阁老偶尔会办一些文会，有时是白日，有时是夜里，似是什么时候突然兴起，他就会办上一场。
周延儒，当朝内阁首辅，是个温润清雅之人。
他是望族世家出身，少年成名，年纪轻轻便一举夺魁高中状元，文名满天下，诗文策论冠绝士林。
在世人眼中，他为官公正，心怀天下，平易近人，政绩斐然。
陛下十分倚重他，朝野上大量官员皆是他的门生，或是故旧。
他喜办文会，喜欢提携年轻人，陛下也乐意纵着他。
因此，每逢他夜里开设私宴文会，京城都会临时暂缓宵禁，方便赴宴文人车马往来。
“倒也不是都去了，有不少人还是没去的，只是大部分都去了，”身后同僚声音放得更轻了，“周阁老这两年办文会的时间越发少了，往后不知多久才办一次，你们不去可惜了。”
沈明初尴尬一笑：“去了我也只能在暗处待着，并无那个胆魄去露头，倒不如不去。”
且指不定要在文会上犯困。
身后同僚失笑：“文会上群英汇聚，很容易长进，往后再有机会，还是可以去瞧上一瞧的。便是不露头，光是暗中听着，也能进益不少的。”
“林兄说得是，往后有机会再去瞧上一瞧。”
“这才对，”那同僚回味了一番，“周阁老的文会来者不拒，除却我们官场上的这些，亦是有不少民间学子或是隐士出现，卧虎藏龙，好不热闹。”
沈明初大为可惜：“下次定是要去观上一观。”
纪时雨站在一旁，神色微晃。
周延儒办过那么多场文会，因着喜静，他倒是一场也没去过。
他忽然想到了简元德。
在事发前，世人眼中，他简元德也是名声极好的。
不，他哪能和周阁老比。
纪时雨垂下眼睑。
和简元德一家子文武皆涉不同。
周阁老无妻无子，据闻是年少时心仪的姑娘另嫁他人，他情深过重，忘不了心上人，言明他心中有人，不论娶谁都是委屈了人家姑娘，竟就一直未娶。
几十年如一日，谁不佩服他情深至此？谁不心疼他情深至此？
许多人都为他感到遗憾。
他风度翩翩，文学闻名天下，上忠君王，下爱百姓……这样的人，如今已经五十一岁，却无妻妾陪伴，无儿女傍身。
连个义子他都不曾收。
除却政务，唯一的爱好也就是举办文会，在谈论文学之时挖掘人才，送入朝中造福百姓。
这样的人，怎会是他所想之人？
纪时雨缓缓舒出一口气。
周阁老已这般年纪，又拥有这般地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陷害太子。
太子也曾受过他的教导，性情仁厚，又几位敬重他。
这样的人上位于他而言是好事，他拉下太子，又能得什么好处？
纪时雨自嘲一笑，还真是草木皆兵。
没多久，内室探出个脑袋：“茶已泡好，诸位快进来先喝上一杯茶再继续做事。”
大家都受了他的好意，纷纷放下手中之事前往内室。
身后的同僚也歇了跟沈明初继续谈论那些卧虎藏龙的雅士的心思，含笑着也朝内室而去。
沈明初看向纪时雨：“我们也去吧？我看你方才也打哈欠了。”
“……好。”
……
下值的时候，雨还是未停。
因着早上出门时并未下雨，同僚们几乎都没带伞，或是在屋内或是在廊下等着家中派人来接。
纪时雨和沈明初站在一起，看着一袭红衣举着伞的林妙款款走来。
沈明初笑容满面，上前接过伞给她撑着。
林妙嗔了他一眼：“共打一把伞，你的衣服定要湿，那我还来接你做什么？”
说完，她自己打开了一把伞，然后将手中另一把递给纪时雨：“喏，你一位陆姓友人让我代为转交，他在外面等你。”
纪时雨心中一动，接过伞：“多谢。”
他撑着伞走出了翰林院。
沈明初看了眼他略显匆忙的脚步：“是陆铮么？”
“没错。”林妙勾唇，“我们也走吧。”
“好。”
走出翰林院，纪时雨没多久就在往来的人群中看到了站在墙边等着他的陆铮。
陆铮的伞拿得很低，遮去了面容，但仅凭着身形，纪时雨也认出了他，快步上前走到他面前。
“陆铮。”
陆铮微微抬伞：“今日我们在外用饭吧？我带你去一家小食肆，铺面虽小，但里面的菜色极好，我之前也给你带过他家的菜，你很喜欢。”
“嗯，走吧。”
见他应下，陆铮在前面引路。
纪时雨跟上他，握着伞的手分明带着凉意，但他却觉得莫名的温暖。
他们走后没多久。
常亮带着伞走来，遍寻不到纪时雨，只好灰溜溜的回府。
丰和肆。
许是下雨的缘故，纪时雨和陆铮踏进食肆时，里面只有一桌人在用饭。
他们把伞靠在墙边，找了一张空位坐下。
陆铮低声跟纪时雨介绍店里的菜色，问他想吃什么。
纪时雨选不出来：“你来定。”
陆铮失笑，转头熟稔的和掌柜打招呼，报了几道菜名。
掌柜笑眯眯的应下，没多久后给他们上了一壶热茶，端来两道冷碟。
“这是糟笋和酱萝卜，二位稍坐，待菜好了便给你们端上来。”
陆铮笑着应下。
掌柜走后，陆铮压低着嗓音偷偷说：“寻常客人掌柜的是一桌只送一道冷碟的。”
言下之意，掌柜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多送了一碟。
纪时雨忍笑道：“那我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陆铮勾唇，拿起筷子递给他：“他家冷碟味道也很好，你尝尝？”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