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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烈火融冰冰水熄焰 火温暖了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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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瑞恩……我的……恩恩……
王全再也坐不住,猛地掀翻办公椅。桌面上的钢笔、文件哗啦散落一地,他一眼未顾。
千万笔亟待处理的集团要事尽数被抛之脑后。他此刻心底只剩一个滚烫又焦灼的念头——立刻回去,回到那座空旷死寂的别墅,找到穆瑞恩,摊开所有真相,放下一身矜贵与骄傲,郑重道歉,倾尽所有,去填补这一年里,他亲手留给少年的、无可愈合的伤口。
王全:“恩恩!穆瑞恩!”
黑色轿车破夜色疾驰而去。他归心似箭,恨不得瞬间奔赴那人身边,剖白所有亏欠,弥补所有遗憾。
佣人:先生?您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王全:穆瑞恩呢?
佣人:小少爷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说是跟朋友一起,给自己过生日。
王全:生日……
他心口骤然一空。
是啊,今天是恩恩的生日。
曾经烂熟于心、铭记心口的日子,他竟荒唐地忘了整整一年。
佣人:先生?您没事吧?
王全:他去哪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佣人:这倒没有。不过小少爷常去老街那家叫【余烬】的清吧,大概率会在那儿跟朋友玩吧。
王全:知道了。今晚不用准备晚饭了,我带恩恩出去吃。
轿车轮胎碾过夜风,卷起满地冷尘。王全五指死死扣住方向盘,指节绷得青白,心底的不安与慌乱疯狂滋长。
助理早已发来少年近期的行踪清单,而那家藏在巷底的清吧,是他最常落脚的地方。
推门而入的瞬间,喧嚣的乐声、混杂的烟酒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迷离的灯光交错摇晃,人影绰约。
王全脚步骤然钉住,心脏狠狠紧缩,几乎骤停。
视野中央的卡座里,数名成年男人将单薄的少年层层围困,密不透风。
各色酒杯轮番递到穆瑞恩唇边,琥珀色酒液晃动着刺眼的光。
少年脊背微塌,长睫低垂,那双从前干净澄澈、只映他一人的眼眸,此刻覆满麻木与倦怠。他不躲不避,不言不语,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玩偶,被动仰头,咽下一杯又一杯烈酒。
可能是酒太烈,呛得少年眼角隐隐有泪。
下一瞬,一只粗糙油腻的手掌肆无忌惮覆上少年裸露的大腿,肆意摩挲亵渎。
穆瑞恩被周围的音乐和灯光绕得迷迷糊糊,想反抗却浑身无力。
周遭男人贪婪猥亵的目光死死黏在穆瑞恩身上,污言调笑断断续续钻进耳里,刺耳又恶心。
“瞧瞧~一个男孩子怎么能长得这么漂亮,啊?”
穆瑞恩倒没怎么怕,还轻声呵斥道:“不想被抓,就把你的咸猪手给我拿开!我可没成年。”
男人被逗乐了,饶有兴趣道:“呦~脾气挺倔,我调查过你了,亲生爸妈都不要的累赘。”
这话像根针刺痛了他,但穆瑞恩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所以呢?”
“所以要不要跟了哥哥我呀~啊?哈哈哈~”
穆瑞恩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对方一把捏住手腕猛地扔回了卡座
“你干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想当我哥?我告诉你!我有哥!”
“你有哥?是王全吧?哈哈哈…哎呦,小弟弟,你太天真了,他都不要你了,你还叫他哥哥啊?”
男人的话压死了穆瑞恩最后的反抗,一瞬间,就连他自己都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眼前的一幕王全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滔天戾气瞬间席卷王全四肢百骸,他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额角青筋暴起。
后怕、暴怒、悔恨绞碎心肺,几乎让他失控。
他一步未停,横穿喧闹人群,周身凛冽迫人的气场逼得旁人纷纷退让。
王全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少年纤细的手腕,力道极重,硬生生将深陷围困的穆瑞恩从一群人里拽了出来。
**穆瑞恩:你谁啊?你放开我!我在过生日!我喊人了!
门外夜风刺骨,刮得人脸生疼。
少年醉眼朦胧,抬头看清来人,眼底仅剩一片死寂的疲惫。
“……王…哥。”
这一声“哥”,疏离得像隔着万重山河。
“穆瑞恩!你胆子大了是不是,大半夜的不回家来这种地方,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作践自己很好玩?!”
他压着几乎炸裂的暴怒,声音沙哑颤抖。
“不然呢?
少年抬眼,终于笑了,笑得极淡、极冷、极空。
“回家自己唱生日歌?
一年了,你不回家、不说话、不看我。
没人记得我生日,没人等我回家。
我不在这里耗着,我去哪里?
一句话,瞬间击溃王全所有的强势。
他心口撕裂般剧痛。
直到此刻,他才血淋淋看清自己的真心。
不是怜悯,不是责任,不是兄长义务。
是深爱。
从两年前雨天捡起这个落魄少年开始,从他夜夜陪读、温柔纵容、百般偏爱开始,他早就爱到无可救药。
可他愚蠢、固执、自负。
他用误会封心,用身份锁情,用一整年的冷暴力,亲手磨碎了穆瑞恩满腔滚烫、明目张胆、毫无保留的少年爱意。
他亲手把最爱他的人,逼到绝境,逼到麻木,逼到自甘堕落。
“走,跟我回去!”
说着便拉着穆瑞恩往车的方向走
“我不回去!”
王全的手劲很大,但穆瑞恩还是铆足了劲想挣脱束缚
王全害怕自己弄伤他,松开攥着少年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的肌肤温度,随即放软语气,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卑微
他声音发颤,带着仓皇的恳求。
“恩恩,跟我回家,好不好?”
穆瑞恩抽回手腕,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眉眼间全是恰到好处的生疏,礼貌又冷淡
“王全!我们说好只做兄弟的,你能别这样吗?当哥哥,不干涉弟弟私生活很难吗?”
“可我不想只当你哥!”
王全上前一步,想要触碰他的脸颊,被穆瑞恩侧身躲开。
多年高高在上的总裁,其骄傲尽数碾碎在长久的悔恨与心动里
“当年的事,我查清楚了,是我错,不分青红皂白误会你,不该躲你一整年,让你一个人熬那么多委屈。对不起,恩恩……”
穆瑞恩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哭。
是彻底死心后的、死寂的平静。
“可我已经不需要你的道歉了。”
字字轻柔,字字诛心。
“以前我是喜欢你,满眼都是你。”
“你冷一点,我会慌;你远一点,我会痛;你不理我,我会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微微垂眼,声音轻得像碎风。
“可是王全…人心是会凉的。”
一年的冷暴力,足够耗尽我所有喜欢你的勇气。
“我说过,我放过自己,也放过你了…我不会再越界了。”
“不要!我不要只当你哥!”
他失控上前,近乎慌乱地想抓住他所有温度。
“我不在乎身份、不在乎界限、不在乎旁人眼光!”
“我之前是混蛋,我自欺欺人,我亲手推开我最爱的人!”
“恩恩,我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
迟来的告白,震碎夜风。
可穆瑞恩只是轻轻侧身避开,分毫不让,寸寸疏离。
“可我不喜欢你了。”
一句话,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以前是我不懂分寸,越矩动心,是我打扰你了 ,但现在我理清了。”
“你只是我哥,仅此而已。”
他转身欲走。
王全彻底慌了,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卑微、颤抖、近乎哀求,红了眼底,折了所有傲骨。
穆瑞恩轻轻将手抽了出来,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哥哥,别这样对我…求你…”
“别用“哥哥”这两个字,把我彻底推开。”
“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什么都改,我什么都给你,你别彻底不要我……”
穆瑞恩回眸。
唇角扬起一抹极浅、极苦、极致破碎的笑。“哥……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我这一整年的执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是的……恩恩,不是你想的那样。”
“太晚了,王全……当年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我也曾以为……我这把火,只要努力……总会融化你这块冰的……”
“恩恩~……他化了,他已经融化了……”
晚风卷起少年单薄衣角,他轻轻挣开束缚
“但……王全……哥哥……火是把冰融化了,可冰化成的水……也浇灭了那把火……”
话音落尽,穆瑞恩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孤冷,一如当初那个狠心疏远他一整年的王全。
王全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渐行渐远,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铺天盖地席卷全身,窒息般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