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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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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空气僵持了足足几秒。
最终，杜城眼底的戾气散去，那股令人窒息的玫瑰酒味也如潮水般退去。他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已是默认。
“有个案子，张局让我带你过去。”杜城收回目光，语气生硬地抛下一句，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补了一句：
“以后……我带你。”
门被轻轻带上，将室内的茉莉香重新封存。
沈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确认门外的人走远，他才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初秋的微凉夜风灌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被外套遮掩的后背，早已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透。
……
北江分局楼下，夜色深沉。
杜城斜靠在一辆通体漆黑的越野车旁，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看到沈翊背着个斜挎包、像个准备去春游的学生一样走过来时，他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
“穿成这样？这是要送你去学校？”
沈翊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对方是在打趣他的装束。他脾气极好地弯起唇角，轻声解释：“画像师嘛，出门总得带些工具。”
杜城没再搭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熟练地挂挡、起步，车子平稳地滑入北江的夜色中。
“昨晚丰美路派出所接了个抢劫案，现场四个目击证人。三个画画的，加上一个超市老板，”杜城盯着前方的路况，语气里透着几分对基层办事效率的不耐烦，“那边让三个画画的分别画，结果没一个能抓到人的。所以他们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副驾驶座上，沈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车窗上，呼吸绵长，睡得毫无防备。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平日里总是透着温和笑意的眉眼。
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的低鸣。
杜城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了两秒，后槽牙咬得死紧。他空出一只手，默默地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张局真是给我塞了个祖宗过来。”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的不耐烦淡了下去，连踩油门的动作都放轻了些。
……
丰美路派出所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负责对接的冯警官是个脾气温和的Beta，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画像，满脸歉意：“这次又要麻烦你们了，实在是对不住。”
“没事。”杜城淡淡应了一声，神色间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冷淡。
两人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我们三个当中，就我画得最像！”一个瘦高个的画家涨红了脸，拍着桌子喊道。
他左手边的胖子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就你？还画得像？你也配叫画家？简直是玷污了这两个字！”
“你们的都不行，还不如看我的！”站在最边上的光头画家也加入了战局，唾沫横飞地贬低着同行。
三个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把休息室的屋顶都快掀翻了。
杜城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里面的闹剧，眉头微皱，侧头问冯警官：“吵什么呢？”
冯警官叹了口气，无奈道：“三个人画了三张完全不同的画像，谁也不服谁，非说自己画得最像。”
沈翊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玻璃窗内那三张“惨不忍睹”的画像，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杜城余光瞥见，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见沈翊笑得眉眼弯弯，他挑了挑眉：“认识？”
沈翊微微点头，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都是业内办过展、叫得上名的画家。”
杜城：“……”
冯警官没注意到两人的暗流涌动，将手里的画像递给沈翊：“你看看，这三张完全不一样，要是一样，也不至于麻烦你们跑一趟。”
前两张好歹还能勉强看出个人形，第三张简直是让人两眼一黑的程度。冯警官忍不住吐槽：“你说说，就这画像，让我上哪儿找人去？”
沈翊接过画像，目光扫过纸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杜城站在一旁，看着沈翊专注的侧脸，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
“监控呢？”杜城开口，打断了沈翊的“欣赏”。
“哦，在这儿。”冯警官连忙调出监控画面，“这是附近小区的监控，设备老化太严重了，画面很模糊。只能勉强看清，嫌疑人戴着眼镜。”
监控画面中，男人的脸部确实有一个明显的反光点。
沈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摇了摇头：“他不戴眼镜。”
“什么？”冯警官和杜城同时一愣。
“这难道不是镜片的反光吗？”冯警官指着屏幕上的亮点，满脸疑惑。
“不是。”沈翊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是瞳孔。”
他指了指屏幕，耐心地解释：“人在暗处，瞳孔会本能地放大，加上设备老旧、噪点太多，就会形成类似红眼的反光效果。你们才会误以为是镜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杜城：“况且，如果他真的戴眼镜，脱衣服的时候，会有一个下意识扶眼镜的动作。但他没有。”
杜城盯着屏幕，眼神微沉。
“小张，把监控倒回去，放慢。”他沉声吩咐。
画面重新播放，男人脱衣服的动作被一帧帧放大。果然，在整个过程中，他的手始终没有碰过脸部，更别提扶眼镜了。
杜城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沈翊。
他的目光不再是初见时的审视与排斥，而是多了一丝探究与……认可。
“你对监控很了解？”
“对着监控画像，是画像师的基本功。”沈翊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画家不需要看监控，但画像师需要。”
休息室的灯光落在沈翊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杜城看着他，心底某个被封锁的角落，似乎被轻轻敲开了一条缝隙。
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生硬，却少了几分锋芒：“走吧，去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