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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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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顾家庄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那些原本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神秘组织成员,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裴凛并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站在庄园的主楼露台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节奏缓慢而压抑。在他身后,林特助正对着耳麦低声下达指令,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起伏。
“A区清理完毕。”
“B区抓获两名活口,其余……全部处理。”
“先生,西侧围墙有突破迹象,是否需要调动备用小队?”
裴凛停下手指的动作,目光落在西侧那片漆黑的树林上,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
“不用。”
他转身,随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风衣,动作优雅地穿上,仿佛在准备赴一场晚宴,而不是去进行一场血腥的清洗。
“我去。”
……
西侧树林。
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正狼狈地翻越围墙。他们是这次行动的幸存者,也是跑得最快的“老鼠”。
“快!那个疯子过来了!他是怪物!”
领头的人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仿佛一头巨兽,随时准备将他们吞噬。
就在他们双脚落地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领头的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回来,重重地砸在围墙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剩下的几人惊恐地抬头。
月光下,裴凛单手插兜,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
他的脸上溅了一滴血,鲜红刺目,衬得他那双眸子更加幽深如渊。
“裴……裴凛!你别乱来!我们是‘黑蛇’的人!你杀了我们,组织不会放过你!”剩下的人颤抖着后退,举起枪胡乱射击。
子弹擦着裴凛的衣角飞过,打碎了旁边的花瓶。
裴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身形一闪,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下一秒,惨叫声此起彼伏。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精准的割喉、断骨、击打要害。
短短一分钟。
树林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裴凛站在血泊中,手中的匕首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归入袖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原本 pristine white 的丝绸衬衫,此刻胸口和袖口已经被溅上了点点猩红,像雪地里绽放的梅花,妖冶而残酷。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
“林特助。”
“在。”林特助带着人从暗处走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习以为常地挥挥手示意手下清理,“先生,您受伤了吗?”
“没有。”
裴凛抬手,想要擦去脸上的血迹,却发现袖口也是脏的。他动作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烦躁。
这副样子,不能去见温洋。
温洋胆子小,又刚分化,受不得惊吓。
“把这里洗干净,别留一点味道。”裴凛冷冷地吩咐,转身走向庄园的侧门,“我去换衣服。”
……
然而,他低估了温洋的直觉。
或者说,他低估了两人之间刚刚建立起的、那种由于深度标记而产生的灵魂羁绊。
当裴凛走到二楼卧室门口时,手刚搭上门把手,动作就僵住了。
门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
裴凛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顾不上身上的血腥味,顾不上自己此刻看起来有多像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猛地推开了房门。
“温洋!”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的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亮着。
温洋穿着那件属于裴凛的 oversized 黑色衬衫,赤着脚站在床边。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枕头,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看到裴凛进来,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安心的笑容,反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床头柜。
“别……别过来……”温洋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惊恐地看着裴凛。
裴凛的脚步硬生生地刹住。
他看到了温洋眼中的恐惧。
不是对他,而是对他身上那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那种刚刚杀戮过后尚未散去的暴戾信息素。
“温洋,是我。”裴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双手背在身后,不让自己身上的血污吓到他,“别怕,已经结束了。没人能伤害你。”
温洋看着裴凛。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他脸上带着血,衬衫上染着红,看起来那么危险,可他的眼神……
那双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慌乱和……受伤。
像一只做错事被主人嫌弃的大狗。
温洋的心,突然就不疼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和心疼。
他知道,裴凛身上的血,不是裴凛的。
是为了保护这个家,为了保护他,才染上的。
“裴凛……”温洋吸了吸鼻子,松开了怀里的枕头。
“我在。”裴凛声音沙哑,“你先回床上去,我去洗澡,洗干净了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说着,他转身欲走。
“不要!”
温洋突然大喊一声,光着脚冲下了床。
裴凛一惊,下意识想要避开:“别过来!我身上脏……”
“我不怕!”
温洋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了裴凛精瘦的腰身,将脸埋进了那个染血的胸膛。
“唔!”
裴凛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动都不敢动。
“温洋,松开。全是血,会弄脏你的衣服,味道也不好闻……”
“我不怕脏!”温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双手却抓得更紧了,指尖用力到发白,“裴凛,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嫌弃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娇气?”
“我没有……”
“你就是这么想的!”温洋哭得更凶了,眼泪蹭在裴凛昂贵的衬衫上,和血迹混在一起,“你为了我去打架,去拼命,身上受了伤还要躲着我……裴凛,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成你的Omega?”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凛的心上。
他看着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小人儿,看着她不顾一切地贴近自己这个满身血腥的“怪物”,心中那道坚硬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傻瓜。”
裴凛低叹一声,眼底的寒冰化作了一滩春水。
他不再犹豫,猛地收紧双臂,将温洋狠狠地勒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怎么会觉得你娇气……”裴凛低下头,脸颊贴着温洋柔软的发顶,声音颤抖,“我是怕吓到你。温洋,我是个疯子,我刚才……杀了人。”
“我知道。”温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小手笨拙地在他后背上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但我更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
他踮起脚尖,在那染血的衬衫领口处,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隔着布料,温热柔软的触感传导到裴凛的皮肤上,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所有的躁动与温情。
“只要你不怕我。”裴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嗅着温洋身上那股甜美的铃兰香,用它来压制自己体内翻涌的暴戾因子,“只要你不推开我,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
“不推。”温洋摇摇头,声音软糯却坚定,“打死也不推。”
裴凛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弯腰,一把将温洋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既然不推开,那就帮我洗洗?”裴凛挑眉,眼底的欲色一闪而过,“少夫人,这可是个苦差事。”
温洋脸一红,把头埋进他怀里,小声嘟囔:“……洗就洗。”
……
浴室里水汽氤氲。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裴凛紧实的肌肉,洗去了血迹,也洗去了疲惫。
温洋拿着毛巾,认真地帮他擦拭着后背。当擦到腰侧时,裴凛突然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温洋紧张地凑过去看。
只见裴凛腰侧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应该是刚才翻越围墙时被铁丝网划到的,因为刚才太专注,他竟然一直没感觉。
“怎么不告诉我!”温洋眼眶又红了,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疼不疼啊?”
裴凛转身,将湿漉漉的温洋抵在瓷砖墙上,双手撑在他耳侧,将他圈在自己怀里。
“不疼。”
他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神深邃而炽热。
“真的。”
“只要你在,这点痛算什么。”
“温洋,你是我的药。”
说完,他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将这个吻变得缠绵而漫长。
窗外,风雨已歇。
屋内,春光正好。
这一夜,没有杀戮,没有阴谋。
只有一个满身伤痕的Alpha,和他的Omega,在彼此的怀抱中,找到了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