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感同身受的 ...
去去无程客,行行不系舟。
做一条从不停泊的小舟,随波逐流,与这世间人事少些牵挂,应该是会少些烦恼吧。
昏黄灯光下,他在讲故事前叹了口气,青色双眼落在自己的长发发尾,避开了男孩殷切又疑惑的目光,却无法忽略他直白的提问。于是他摇摇头,语气轻松:“没什么,我瞎念叨,你还听不听?”
男孩连忙点头,男人靠在床头开始起范。
许是一千年前,亦或更久之前,他轻笑着说自己记不太清,因为他也是在重复破碎的回忆和旁人讲述里逐渐构建起那日情景。如果要当成故事讲给眼前的小孩听,还得讲得在直白一点。
他神色中的怀念仿佛昭示着那一天从未远离,薄唇轻启,开头却是一声叹息。
狂风卷枯草的九月,云层灰败的天穹下,天字旗行军主帐中,数个军医围着床上瘦削苍白的青年,聚集商议后对一旁神情凝重的副将摇了摇头,纷纷说自己医术平庸,对殿下所患昏睡奇症束手无策。
缠着纱布的副将召帐外护卫带走军医,将门口鬼影似的黑衣青年引了进来,遣走帐内其他守卫。
副将的焦急缓和了几分,沉声问:“你这时回来,是救他还是杀他?”
整张脸由银黑色鬼面覆盖的男人在床边垂着头站定,片刻未出声。难以忍受沉默的副将给了男人肩头一拳,怒斥道:“什么关头了还打盹,回话!”
对方猛地一点头,踉跄两步后抬手摘下面具放在昏迷那人枕边,露出一张森白茫然的脸和青色双眼。他方才不是在打盹,因为他感受到有东西即将形成。
鬼面人伸出毫无血色的手探向睡梦中人额头,看着一缕黑气流出自己指尖,终于讷讷开口:“救与杀没有区别。我来时截住了从都城来的信使,他说,即便你们带兵赢了这一仗风光回朝,司主之权也无法安稳握在行渊手中,何况交战时他被令符反噬犯了大错,我想……”
他话没说完收回手,微皱起眉正待续上,就被躺着那人咳嗽着截了胡:“可算是……等到你了,帮我抗旨,溪舟。”
听出那人意图的副将惊惶低喝:“殿下,不可!”
“你去取司阴符,还给溪舟。”瘦削苍白的皇子摇了摇头,气若游丝但语气不容拒绝,深棕色双眼微垂,看着副将握拳,应声走开。
溪舟摸了摸皇子只剩一层皮包裹的手指,垂下眼,语调并无起伏:“你从前会辩解的,不会就这么接受安排,什么抵抗都不做。”
皇子艰难地耸耸肩,轻笑了几声:“可能真是要死了吧,想省点力气。”
“他们说的话,决定了我只能杀你,但我觉得错的应该另有其人,你不该现在死。”溪舟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有了一点细微的波澜,似乎属于悲恸。他眼里的皇子一怔,又轻笑几声,微微摇头,无端让他双眼发颤。
他从紧咬牙关背过身的副将手中拿过令符,半跪着俯下身,在记忆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抱住这个给予他温热的人。掌中黑气涌动,听着他渐渐没了生息,溪舟将他缓缓放下,茫然地看了一会儿手背上滑落的泪,将它擦去,几乎感受到胸腔内前所未有的鼓动。
皇子早就想死了,只是在等溪舟来告别,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溪舟攥着令符,又戴上面具,走到蹲在一角愤恨捶地的副将面前,似乎还带着点茫然,递给他几张符纸:“你活着还有用,我不杀你,这个符能隐匿行踪,收好。我施法把他的魂魄暂时封在体内,你带着他离开乾国往北藏起来,等我……一个月,我会去找你们,然后帮行渊复生,一起调查到底是谁做了坏事。引魂司的人我也会安排,听到我杀……打伤信使之后,就说我用邪术把行渊尸身带走了,其余的说辞应该不用我教?”
副将摇头,看着那黑衣如轻风拂过般消失,没有在光线溜进来时留下影子。帐外很快响起一声尖利惨叫,那传旨的信使贵体挂了彩,惊慌失措地从马上滚到地上再跌撞进帐里。
“昔有后土娘娘与东岳大帝等,为解凡尘战乱频仍,地府鬼差难以企及人间全境引魂渡魄之困,于阳间设‘引魂司’,择选凡人为司主,称‘鬼面生’,赐法器鬼面与司阴符,以分阴差之责。试行百年,收效甚佳。
“后有四代鬼面生,南乾国二皇子季行渊悖逆法旨,私扣魂魄作杀伐之器攻城略地,恶行难恕,首任司主亲往诛杀,取令符,季行渊魂魄却不知所归。
“引魂司自此散作五处,声息渐匿,仍旧各行其职,也就是如今的李何司林白灵媒五姓,和受国安特别督察组监督的灵异事件处理中心,简称‘灵事处’……比起处理灵异事件的专员,听着更像办白事发零食的。这些是灵事处信息库的说辞,跟刚才的故事出入很大,其他历史读本也一样,一些没有亲历过的事不必深究真假。”
男人摇头晃脑地结束了半文半白的故事,眼珠悄然从绿转黑,看着目瞪口呆的九岁男孩,弯了弯眉眼:“故事听完该睡觉了,明早起不来上学我可没空等你。”
“你是那个……溪舟?你的眼睛变过绿色。”男孩怀疑地看着眼前笑眯眯的男人,原本往被子里缩的身体警戒地往前微倾,“那你就不是我六叔,你把他怎么了?我妈妈他们……”
男人起身往外走,稍压下话音打断他:“你长大了会知道的,现在睡觉吧。”
他关上房门时,呆愣住的男孩隐约看到他影子的手部晃动了一下,似乎跟他肉身的手打了几个来回。
以后男孩再怎么追问,男人都以时间未到为由,不再透露半点那故事中诸多被隐瞒的因果,就像故事中,溪舟唯一一次被季行渊打断的话也压在了舌下,只有等到那个人归来才会再次提起。
司无邪的眼睛从门边阴影上抬起,童年的惊惧如今变成漠然,隔着镜片撞进一双浅色的眸子,耳边的夜风声也拉长成不耐烦的汽车鸣笛。他这才想起,距离听到那个故事已经过了十一年,他现在正在去五姓合议的路上,在微凉的秋日午后。
那个明显懒得在他面前装的假六叔,司无邪也叫了十一年“司老六”,只是因为司无邪直到大学即将毕业的现在,还没能从疑似披着司允皮的“程溪舟”,也就是司家实际掌权者那里套出任何关于真六叔和父母死亡真相的消息,灵事处和其余四姓那里的情报也模棱两可,司无邪甚至找不出一个相对靠谱的判断依据。
他烦闷地往座椅上一摊,取下耳机放回书包,把车窗往上按了按:“所以他找了一千年,找没找……寻姐你开车看路行不行,别跟摄像头似的盯着我。”
“我不知道。还得堵一会儿呢,回头看你不是怕你走神出事么。”随寻玑笑靥如花,转过头把车往前挪了几步,在后视镜里朝后面斜着占了两个车道还疯狂鸣笛的司机竖中指。
看着可不像不知道的样子。“我还没弱到你说的那样。”司无邪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哼哼两声,无奈叹气,“中指收着点,别让人看清再跟你打起来,给交警找麻烦不说还破坏司家形象。”
“我可以不代表司家啊。”
从后视镜里,司无邪看到随寻玑不以为然地挑挑眉,嘴角在越发上扬之后又耷拉下去。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随便约架了大人。
司无邪堪称幸灾乐祸地笑着摇头,打开连连振动的手机瞬间沉下脸,扶了下镜框贴近屏幕,迅速把调出的聊天界面给随寻玑看了一眼,示意她看看自己的手机。
司无邪的手机屏幕上,群聊和私聊消息一眼望不到头,其中名为“又活了一星(7)”和免打扰的“灵事处大事通告群(49)”未读消息数字持续增加,分别在疯狂@他和备注为“A司老六”的程溪舟。
“督察组组长罗忠华死在巡查司家分处的路上,死状凄惨怪异,在他尸体旁边发现了司允的通行证和烧了一半的符纸阵法,督察员联系不上程……你老大,分处的两个跨省传送阵眼有被他破坏的痕迹,督察员和四姓都已经到本家会场,所有人都在问司家要一个解释。”司无邪通过后视镜看着随寻玑,语气不由自主地紧绷,“我最近没和他联系,你不会知道点什么吧?”
“这两天我基本都待在KTV,也没见过他,但人肯定不是他杀的,否则地上应该多一具尸体。当务之急是赶到分处,稳住督察组和其余四姓。督察组没打电话质询反而是信息轰炸,这一点很奇怪,八成他们也对已知信息一头雾水。”随寻玑神色凝重叹了口气,上下滑了两下屏幕关闭手机,恰好漫长的红灯结束,她跟在前车后一脚油门过了人行横道,又猛地左转驶入无人街口,开了一段后在路边停下车。
司无邪紧紧攥着手机:“合议不会轻松了。”
“我用别的法子联系他。你先回复——不,直接打这个电话,说明你知道的现状。”随寻玑调出车载屏上的通讯录,指了指一串备注为“岳擎云”的号码。
司无邪应声,低头刚要找出拨号界面,余光瞥见她动作时连忙喝止:“等等,你的号码也在督察组监控范围内,这时候联系会被监听,万一他身份……”
“好贴心啊他大侄子,这时候还想着掩护他身份,但谁说我要用打电话的方式?”随寻玑挑挑眉,“等我们从会场全身而退再联系不迟。”
“谁让他用我叔的脸。”司无邪轻嗤,默念了几遍“岳擎云”这个名字,在拨号界面顿住,“这个人是谁?我从来没听过。”
“督察组副组长,历史记录者,灵事处信息库总负责人,岳家现家主岳擎云。头衔和姓名你可能不熟悉,但她是白月一的姑姑。”随寻玑眼帘微垂,声音压了下去。
司无邪下意识“哦”了一声,眼中满是敬畏:“她好厉害的感觉,为什么只是副组长?我只是好奇。”
“副职的权限也不低,只不过露面少,这是她本人要求的,具体原因……你还是别打听了。”随寻玑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补充道,“但现任白家之主,她侄女小月一跟你交好,为了避免让其他督察员觉得她偏信白家再偏信你,岳擎云应该不会直接参与合议,会先单独询问我,你要在合议上掌握主动权,别被督察员牵着走。”
司无邪深吸一口气抬头:“这点我还是懂的,那我现在打电话了?”
随寻玑点点头,关上所有车窗,两指一捻飞出两张符纸,催动灵力将其烧尽,这样就能杜绝被灵力微弱的普通人听到。
司无邪对照着车载屏的号码输入数字,刚要打出去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天杀的司老六”。他拿给随寻玑看后两人登时火冒三丈,脱口一声“操”,后者正要摔手机时被司无邪紧急抢救。
手忙脚乱接通后,司无邪开了免提破口大骂:“司老六你到底死哪去了?今天不是督察组例行巡查的日子么,有你在旁边陪着罗组长怎么会出事?赶紧滚回来解释清楚!”
“我到辖区内的邻省秘密巡查已经三天了,是大侄子你们把小群免打扰没看到消息。分处那个是我分身,只有不到一成的力量,没能保住罗忠华,只能尽可能封住最近的传送法阵,将人困在临江省内,分身消耗完法力就散了。”
电话对面似乎灌满了风声,程溪舟努力想说清楚的话音若隐若现,语气有些怅然。“下手的应该是魂猎,用了和十四年前如出一辙的拒魂术,如出一辙的突袭手段。我正在往回赶,要跟分身行动轨迹重合得费不少功夫,这件事我会亲自跟督察组解释,他们现在应该发现,现场证据和分处司家人见到我的口供不一样了。你安心回消息和开会,别把调查权丢出去就成。”
“十四年”一出,两人的神色瞬间冷下来,随寻玑若有所思收回目光,重新在驾驶位坐正,不动声色发动车子继续向前开。
司无邪心头一震,沉吟片刻,再开口时嘴唇有些发麻:“知道了,但你是怎么确定那人来自外省的?你什么时候到江滨?我——”
“调查的时候细说,不用给我拖时间。”像是知道司无邪想问什么,程溪舟那边的风声兀地减弱,略微一顿后,他的语气也格外认真,“你跟月一认识的罗慧筠确实是他女儿,但先不要联系岳擎云帮忙传话,让她自己斟酌该怎么通知罗家人。十四年前的事,岳家人身上有些疑点,不能尽信。”
“知道了。”司无邪结束通话,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瘫在后座上打字回消息。
随寻玑往后瞅了两眼,嘴皮子跟不知道怎么说话似的打着架,最终还是闭上了。她默默放缓油门向右转弯,从漫长的无人街道驶入位于江滨市郊区,在路尽头右侧的一处青砖小院旁被拦下。
除去拦车的女人,院门口站着灰色制服的男男女女共五名,胸前纹样由一柄剑和它前方燃烧的符纸组成。几名督察员纷纷向车内两人投来带着厌恶、愤怒和不解的目光,但还是规规矩矩地问话和搜身搜包,院子内外的几条路上都有同样制服的人把守,整座院子也笼罩在符纸构成的一层透明屏障下。
组长意外死亡事关重大,督察组出动多少人都不奇怪,但敌意这么明显,究竟是试探还是真的相信程溪舟杀了人?
可惜督察员没有给他们反问的机会。在确认随寻玑和司无邪确实没有与“司允”串通的嫌疑后,拦车的督察员把车开走,其余五人中的两人分别带着他们走向院内两条不同的路。
分别时,司无邪看到随寻玑向自己挥了挥手,像是毫不担心接下来的场面。
也对,她一个起码百八十岁的人,敢对活了上千年的程溪舟拳打脚踢,还会怕什么,怕的是司无邪自己。
司无邪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将鼻头喉间涌起的酸涩压回去。
亏自己毕业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跟罗慧筠说,遇到疑似灵异事件的时候可以随时找自己和白月一帮忙。当时根本没想到会面对如今的情形,否则他说不出一句豪言壮语。就像他在车里犹豫再三,还是没能发出那条编辑了不下五次的消息。
毕竟,连他自己都没有迈过父母死亡这道坎,感同身受的能力再强又有什么用,人都是回不来的。就算他能坦然提起那场死亡,他能以此安慰罗慧筠说“你看我没了爸妈还是活得好好的”吗?那他妈是畜生才会说的话。罗慧筠在他印象里不是会消沉太久的人,他也必须集中精力在自己该做的事上。
眼看着到了紧闭的会议室——古朴的旧式木门前,司无邪抹了把脸吐出一口气,在身旁的督察员奇怪地看他一眼,打开门后站在边上当人形监控和关门器。
司无邪用他一贯的死鱼脸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对神色各异围坐在八仙桌旁的四女一男挥了挥手,自然而然走到中间空缺的位置之一坐下,环顾四周无人开口,甚至还有个趴桌上睡觉的。
目光从分列坐在两旁太师椅的四名督察员脸上扫过时,司无邪察觉出一丝怪异的平静和观望态度,因为无暇细究收回目光,正色抬头开口:“对罗组长遇害一事,我深感痛心,他生前在灵事处尽心尽力,给我们这些小辈提供不少指点,相信在场各位也迫切想要查明真相。”
“现在我以司家第二十代家主兼灵事处华中分区处长的身份到齐,请问各位督察员,既然排除了在场人的嫌疑,凭之前披露的信息也不能给我六叔定罪,可以开诚布公谈谈情报,让我们接手调查了么?”
预计八月中下旬开始正文更新哈,目前猛猛打地基和存稿中。
如果喜欢请在正文上线后多多支持,谢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楔子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文努力存稿中,预计八月中下旬开始正文更新,敬请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