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风流王爷后》酒叶离

1、第1章 替嫁

　　天还没亮透，院内已是一片喧闹，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端着铜盆红绸进进出出，脚步声又沉又急，吵得苏雪儿无法安睡，只能撑着手臂缓缓坐起身。

　　她看着桌上新绣的嫁衣，心中怅然。

　　今日出嫁之人原本并不是她。

　　当今圣人亲弟弟，逸王顾晏辰，生性浪荡，风流之名传遍京中，世家贵女皆避之不及。如今正值嫁娶之龄，圣上一道圣旨降下，将户部侍郎苏长贺嫡女苏婉棠指婚于他。

　　苏婉棠素来厌恶顾晏辰风流多情，三日前在贴身丫鬟的掩护下，不管不顾地逃离了苏府，只留下一封信，直言宁死也不嫁入逸王府。

　　苏长贺读完书信，心知大祸临头，眼前一黑，当场晕厥。夫人沈青竹见状，立刻失声痛哭。一时间，苏府上下乱成一团。

　　圣旨已下，吉日已定，逸王府的聘礼琳琅满目地堆满了前厅。苏家若交不出新娘，便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满门皆要受到牵连。府中仆从连夜四下搜寻苏婉棠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众人无计可施，目光齐齐落到了年岁与苏婉棠相仿的苏雪儿身上。

　　她是苏家最不受重视的庶女，生母原是苏长贺最宠爱的妾室，生她时难产血崩，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给她取就撒手人寰。嫡母沈青竹把她养在身边，对外佯装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可实际上待她连丫鬟都不如。

　　嫡姐苏婉棠稍有不顺心，便会拿她撒气，掐她手臂，剪她头发，甚至命人在她被窝里放蛇虫鼠蚁戏弄她。

　　父亲对比心知肚明，却每次都视而不见。

　　从小到大，她早已认清自己在苏家的位置，连一件摆设都比不上。摆设尚且有一席之地，她却无半分容身之处。

　　此刻她坐在嫡姐的闺房里，穿着本该属于嫡姐的嫁衣，被丫鬟按在梳妆台前描眉画眼。

　　沈青竹站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叮嘱：“雪儿，你记住，从今日起你就是苏婉棠。王府的人只知赐婚对象是苏家嫡女，但从未见过婉棠的真容。你到了王府，要以她的身份好生伺候王爷，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知道了，母亲。”苏雪儿语气平淡，声音里听不出什么不满的情绪。

　　沈青竹满意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你莫要忘了，咱们苏家数十口人的性命，全系在你身上，切记要万分小心。”

　　苏雪儿垂着眼帘，心底万般情绪翻涌。明明逃婚的是苏婉棠，拿全家性命堵未来前程的也是她，凭什么最后扛下这弥天大祸的却是自己？

　　她心中忿忿不平，委屈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十几年了，她早就习惯了沉默。

　　不多时，王府迎亲仪仗停在巷口，声势浩大，将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八抬大轿，朱轮华盖，满京城都在议论逸王娶亲的盛况。

　　苏雪儿被喜婆搀扶着踏入花轿，一路摇摇晃晃，终于抵达逸王府。

　　拜堂设在王府正厅，苏雪儿顶着盖头看不见人，只能听见四周纷乱的脚步声和喧闹的人声，其中夹杂着几个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听说王爷后院里那几位姬妾，昨儿个又闹起来了。”

　　“嘘，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少说两句。”

　　苏雪儿听力敏锐，一走而过听得一清二楚。

　　礼毕，她被送入洞房，独自在床上枯坐了一整日，直到亥时三刻，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夜风裹着浓重的酒气涌入屋内。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走近，在她面前停下来。一根秤杆伸过来，挑落了她头顶的红盖头。

　　苏雪儿缓缓抬起头，烛光摇曳中，她看清了传说中的逸王顾晏辰。

　　他的脸生得极好，鼻梁高挺，眉目深邃，偏偏周身透着一股浪荡不羁的痞气。大红色喜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大敞，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浑身上下酒气冲天。

　　苏雪儿垂下眼眸，屈膝福了一礼：“王爷万福。”

　　顾晏辰微微歪头打量她，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她的脸上，自上而下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

　　苏雪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低下了头。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醉意，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苏雪儿咬了咬唇，依言抬头。

　　顾晏辰眯起眼睛，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

　　片刻后，他松了手，退后一步，唇边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后撂下一句：“你不是苏婉棠。”

　　苏雪儿脑子里“嗡”的一声，紧绷的心弦瞬间断裂。她心中恐惧交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顾晏辰虽识破她的假身份，但脸上并不见半分恼怒。他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随后转过身来，双臂环胸，目光慵懒地落在她脸上。

　　“本王见过苏婉棠的画像，你二人虽有几分相似，但眉眼之间的气韵截然不同。”他说着顿了顿，冲她挑了挑眉，“说吧，你是谁？”

　　苏雪儿沉默了很久，深吸一口气，屈膝跪了下去。

　　“王爷慧眼，民女的确不是苏婉棠，乃是她的庶妹，苏雪儿。”

　　她将来龙去脉陈述了一遍，嫡姐逃婚，苏家畏惧欺君之罪，万般无奈之下让她代姐出嫁。说到最后，她抬起头，一字一句诚恳地说道：“我身份低微，自知配不上王爷。既然王爷已知晓真相，这洞房花烛夜自然作罢。若王爷要追责，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还望王爷开恩，莫要迁怒苏家全族。”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随即，顾晏辰低笑出声，一双桃花眼里漾起几分戏谑和玩味。

　　“你一人承担？区区一个庶女，凭什么扛下欺君之罪？”

　　苏雪儿立刻应声：“民女一介庶女，自然不配。但王爷要杀要剐，我绝无半句怨言。”

　　“杀你？”顾晏辰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本王对杀人不感兴趣。可你姐姐抗旨逃婚，乃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按律当满门抄斩。”

　　苏雪儿的脸色瞬间惨白，急忙叩首，“求王爷手下留情，网开一面。”

　　顾晏辰俯身凑近，酒气混杂着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苏家上下数十口人，皆系你姐姐一时任性，也系在你一念之间。”

　　“王爷此话，是何意？”她紧咬下唇，声音微微发颤。

　　顾晏辰直起身来，退后半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她。烛光明暗交错，他神色朦胧难辨。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稳稳当当地把她揽入自己怀中。

　　“本王的意思是，不如将错就错。”他抬起手，指尖缓缓擦过她的脸颊，声音压得低沉暧昧，“有你这般绝色佳人在侧，怎可辜负这洞房花烛良夜？”

　　苏雪儿猛地抬眸望他，眼底涌上几分慌乱：“王爷万万不可。”

　　她说着从顾晏辰怀里挣扎出来：“您原是嫡姐的夫君，于我而言便是姐夫，这般行事，我如何有颜面面对姐姐？”

　　“姐夫？”顾晏辰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是你嫡姐私自逃婚，到头来将你推出来替她受难，论对错，究竟是谁负了谁？再者，今夜我若未曾看穿你的身份，你不照样顶着苏婉棠的身份，与我共度洞房花烛夜？”

　　苏雪儿紧抿唇瓣，眸色闪烁：“若我仍以嫡姐身份，与王爷相处，尚合乎礼制。可如今我的身份已然被拆穿，再如此行事，不合规矩。”

　　“规矩？本王什么时候守过规矩？”顾晏辰说着微微俯身凑近，唇瓣几乎贴在她脸颊，温热气息扫过她的唇边，语调暧昧又带着胁迫：

　　“你该清楚，倘若本王执意追究，苏家断无脱身可能。欺君乃是重罪，抄家灭门只在我一念之间，你父亲区区三品侍郎，可担得起这般祸事？”

　　苏雪儿闻言，心头猛地一沉，指尖死死攥住衣摆，眼底满是惶恐不安。一边是礼教束缚，一边是满门族人的性命，她实在是无法抉择。

　　隔了许久，她闭了闭眼，睫毛止不住地颤抖。再睁开眼时，眼底那一丝慌乱和抗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她抬眸怯生生望向顾晏辰，声音细弱却坚定：“王爷，若是我依从您，您可否放过我苏家上下，不再追究欺君之罪？”

　　顾晏辰凝眸深深打量着她的神色，桃花眼底缓缓漫开几分怜爱，他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开口：“那便要看今夜，你能不能合本王的心意了。”

　　苏雪儿心中已然拿定主意，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缓缓解开嫁衣的盘扣。鲜红的嫁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她微微顿了一下，手指缓缓移到中衣的系带上，纵使指尖止不住地颤抖，却还是狠心将衣带扯开，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和纤细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