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人今天也在恋爱脑》臣荔

22、22 难道仅仅是

　　那侍卫就算是傻也听出沈玄清的言外之意了，当即识趣退下，暗自为自家将军惋惜。
　　沈玄清将那把弓箭递给云倾，看似不经意问道：“喜欢吗？”
　　云倾：正宫地位，小三作派，今日就和你这个恋爱脑刚到底。
　　“喜欢啊，这么贵的弓箭谁不喜欢？”
　　沈玄清点点头，眼底看不出是喜是怒：“和我说一下你们两个怎么相熟的吧。”
　　云倾：“……”
　　那天，云倾记住了一个永远不会忘记的教训，那就是——千万别惹恋爱脑。沈玄清生生将搬到云府的日子提前了五日。
　　不过好在，她预料中那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并没有发生，实在是因为两人作息时间不同，沈玄清上朝时她还未醒，两人约莫一整天也见不到面，直到沈玄清下值两人才会一起吃晚膳，倒颇有些相敬如宾的感觉。
　　这几天，云倾并未得闲，一直在整理那日被火烧掉的账册，但当时自己昏迷，能记住的实在有限，因此只能尽力去复原。
　　是日，云倾准备再次去大理寺，看看父亲出事前后关于江南地区的具体情况，自从上次王简给她那个不算回答的回答后，她就更加笃定这次巨大的洪灾定然有人为因素在内。
　　第二次来大理寺卷宗库，云倾明显熟悉很多，不费力气就找到了江南水患的记录。
　　云倾仔细翻看，果然觉察出不对，之前在御史台的账册中只看到银两的出入，而大理寺记载的更加详细
　　洪灾发生第五日，父亲便拟好赈灾折，随着赈灾银两一同发出，日期上来看，户部并无延误。可此后数日灾情却一点消退的趋势都没有。因此才给了冯冕做假账，状告父亲的机会，江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云倾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或许自己应该亲自到江南去探查。
　　江南总督府设在林州，林州也是此次灾情最严重的地区。只是自己现在的身份除非皇上准允，根本不可能出锦都。
　　云倾翻看完卷宗，将重要的记录都誊写下来，她的字迹在最近这几日沈玄清的“亲自”教学下，明显长进不少。
　　时值深秋，卷宗库凉风习习，云倾手中宣纸用完，随口叫卷宗库内的当值书吏再送些来。却没想到书吏并不在工位，无人回应云倾。
　　此时，卷宗库最深处的架阁处传来不疾不徐的声音。
　　“云小姐倒是认真，竟然将宣纸都用完了？”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是一早就在，还是自己刚刚写字时进来的？
　　云倾猛然回头，只见最深处的两个书架下站着一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身着绯色官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为他锋利的五官填上了一笔寂寥之色，最让云倾诧异的是，这人眉眼间与庆国公有着几分相似。
　　难道他是……杨尚。
　　沈玄清昨日刚和她说过，杨尚虽未回来，但是朝已经有人为他造势，说江南赈灾有了巨大进展，此次便是因此回来述职。
　　云倾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她本不想露怯，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很危险。
　　谁料杨尚见云倾如此，倒是展露出一副温和有礼的笑容，走到她面前，那双如深渊的眼睛在云倾脸上扫了一瞬，便将目光移到云倾刚刚誊写的东西上，杨尚嘴唇一勾道：“云小姐为了自己的父亲还真是亲力亲为，只是发现了这些又能如何？”。
　　“杨大人什么意思？”
　　“没有证据，江南延误的灾情便只能够算到你父亲一人头上，且近日林州沧江口决堤，无数农田被毁，这笔银子当时国库也是直接拨付给你父亲的，你说如果本官将这件事呈报圣上，他是否会当即决定将云大人处斩？”杨尚平静的语气中带着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沧江口？那不就是去年王简迁移漕运的新渡口吗？果然有问题。云倾心里初步做出猜测，漕运改道因王简从中取利，导致工程本就不牢，今年又碰上洪灾，且赈灾银不知去向，没有多余银子加固堤坝，这才造成决堤。
　　“杨大人回锦都就是要告诉皇上如此没有价值的事么？杨大人是否弄错了重点，赈灾银和决堤固然重要，但你认为在这件事和灾民的安置情况中，皇上会更看重哪件事？我听说杨大人离开林州之前，仍有数万灾民没有栖身之处，都已经要冲到江南总督府里，我看大人此次回来除了将责任推给我父亲，还有出来避风头之意吧。”
　　“果然巧言善辩，怪不得瑶儿和太子会栽在你和沈玄清的手上。”
　　云倾此刻也不再胆怯，正视杨尚道：“咎由自取之人，该死。”
　　“哼，听说你极擅查账，当初凭借一张黄皮纸就除掉了冯冕，不过本官不是他，你若仅仅想凭这些纸上功夫来扳倒本官，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杨尚眼神幽幽，让人琢磨不透，说罢便准备离开，却不知为何走出几步后又突然折返回来。
　　“听说沈玄清倒是对你不离不弃，不过他贸然出手想要置本官父亲于死地，难道仅仅是为了你吗？”
　　杨尚留下这句不明不白的话语就走了，留下云倾一个人在原地深思。
　　什么意思？就算沈玄清要消除政敌本也是无可厚非，杨尚为什么还要提醒自己这句话？他难道查到什么了？
　　当日夜晚，云倾仔细联想杨尚和沈玄清的交集，最后能想到的也仅仅是，沈玄清自幼失去的双亲便是居住在林州。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对于暂时想不到的事，云倾不会去耗费心力，所以还是将自己的重心放到了杨尚身上。他此次回来，肯定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空口对皇上诬害父亲，父亲已在狱中，皇上未必会信，所以他定然还有其他证据。云倾一夜未眠，及至第二天早上直接坐在卧房门口发呆。
　　云倾的预感想来很准，这天未等沈玄清下值，宫里便来了人，是一个很眼生的小太监。作揖行礼后道：
　　“云小姐，皇上请您去宫里走一趟。”
　　“可说了是什么事？”
　　“奴才不知，只是国公府公子以及沈大人全部都在。”
　　云倾了然，杨尚已经开始动手了。她平复心情，换好衣服，便随着小太监进宫，宫道之上，她已经隐隐听见有多嘴的宫女太监在讨论。
　　“云大人这次罪名恐怕是要坐实了。”
　　“明明拿了给百姓的银子还好意思说自己冤枉。”
　　“早该遭报应的。就是皇上心善，还留了他三个月。”
　　“……”
　　这些恶毒的言语不断飞进云倾耳朵中，心里暗自想到太子可真是阴险，在一开始就把所有对自己父亲最有利的证据全部烧毁了。
　　只不过没想到自己还会活下来，和他斗到今天，她暗自思忖着杨尚从江南拿回的证据会是什么，直到行至承乾殿她才收回思绪。
　　殿内氛围异常压抑，云倾行完礼后，自然地走到沈玄清身边。
　　沈玄清见云倾眼圈乌青，低声道：“别担心。”云倾微微点头。
　　这时，龙椅上的景桓帝对下面站着的杨尚道：“人都到了，说吧，此次赈灾，有什么进展和发现。”
　　杨尚目光扫过站在一起的沈玄清和云倾二人，意味不明，随后开口道：“虽然第一批赈灾银被云大人贪污，但在臣经手的第二批赈灾银及时救济下，江南灾情本已经开始出现好转，谁料在臣启程前三日，林州最重要的沧江口突然决堤，淹没农田不知其数，一下让赈灾停滞不前，沧江口本是去年漕运改道的重要渡口，但负责的朝臣王简已经死去，查无可查，臣便将重心转移到负责此事的江南河道副使赵衡身上，深入调查，果然发现其背景并不简单。”
　　“赵衡同沈御史一样，均是受过云大人提拔，且河道副使一职更是由其在王大人施行漕运改道前亲自举荐，举荐文书在吏部尚有存档，赵衡虽然身处江南，但是和云大人书信交往甚为密切。甚至将改道所用工料银两数目以及修浚日期悉数告知。”言毕，杨尚将手中数十封已经有些泛黄的书信呈递上去。
　　皇帝翻看完毕，龙颜大怒，当即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禀皇上，此人已在决堤之日畏罪投江自杀。”
　　云倾心知不妙，父亲与赵大人的书信，本意是想查明王简在漕运改道中动的手脚，不料竟然变成杨尚反咬父亲一口的罪证，如果云倾猜的不错，赵衡一定是查到了些什么，写在密信里，他的死和杨尚脱不了关系。
　　“云倾，你是否还要为你父亲辩驳？”皇帝沉声问道。
　　云倾脑袋转得飞快，随后跪下道：“皇上容禀，家父与赵大人书信往来，并非贪墨官银，恰恰相反，臣女认为这是家父早就发现漕运改道账目不对，有人从中取利，以此用来查案的手段。”
　　“取利？云小姐莫非说的王简大人？只是王简被你逼死。死无对证。若本官没记错，还是沈御史亲自拿的人。”
　　真正贪墨的人死了，杨尚要用自己的父亲来抵挡这口锅。
　　杨尚步步紧逼，看来今日定要将云山的罪名做实。
　　沈玄清轻笑一声，话头一转，“既然杨大人认定云大人和赵衡合污贪墨，那你搜寻到的书信里，为何没有分赃的情况，而通篇都是对工程进度的记载?这分明就是赵衡向云大人提供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