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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将军府,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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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顾陌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在将军府醒来了。
顾常安防解元防的严,解元进不去索性直接将人绑来。
“阿陌?你醒了?”
赶上年关就连朝廷也放假了,外面的天气也不见转暖,好不容易攒了点热气全让解元扑腾没了。顾陌脑壳突突的疼,索性再次闭上眼装睡。
下一秒他就连人带被的被翻了个面。
“阿陌,别睡了,起来收拾一下我们去岳丈家拜年。”
顾陌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岳什么丈,我们还没成亲呢,好好说话。”
解元也不恼,熟门熟路的伺候顾陌穿衣洗漱顺带顺毛。
“夫人,少爷回来了。”
沈怡初一早起来就让人准备了顾陌和解元爱吃的菜温着,然后就坐在大厅里等。
顾常安虽然面上不乐意却也一早就起来陪夫人等着。
现下听到下人来报,沈怡初立马就站起身
“娘。”
解元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下人也甜甜的唤了声娘。
沈怡初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喜笑颜开的应了。
倒是顾父看着三人有说有笑的坐不住了,坐在一旁直咳嗽,沈怡初扫了他一眼,见都向他看去,立马就噤声了,起身走到沈怡初身旁“解将军倒是客气,这还不到除夕就来了。”
“不然你想让解元去哪过?”
顾常安自知理亏也没搭话,直接将矛头转到了顾陌身上
“顾陌,你这几日老是夜不归宿算怎么回事,是我府上留不住你了?”
沈怡初脑仁突突地疼,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光听他在那横条鼻子竖挑眼了“再多说一句,你今晚就不必回来了。”
“夫人!”
儿子也就算了,怎么连夫人都不想着自己!
沈怡初没理他,直接拉着二人坐下,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全是顾陌和解元爱吃的。
饭桌上解元也没闲着,全程都在伺候他们仨,就连顾父也不能说一句不是。
用完膳解元就开始和二老商量婚事,二人虽不似寻常男女,但三书六礼还是要有的,各种细节解元也安排的井井有条,也给足了二老的面子,顾常安提出的要求也都一一应了。
周文帝开口,一应支出可从户部直接支取,二人也没有客气的道理。
只是这般折腾下来婚期最早也要半个月后。
这婚是解元拿兵权求来的,虽然鲁莽却也不失为一个好事。
皇帝做久了难免怀疑臣子,尤其是手握重兵功高盖主的臣子。
解元卸了兵权既能打消圣上的顾虑也能避免很多麻烦。顾家虽然位高却也没什么实权,只不过混个闲职,到了顾陌才有了实打实的权力。
圣心难测,因着这点权,顾陌身边结交都是像叶梓晨这样没权的或是谢江景这样的皇商,除了皇帝派遣的差事之外从不去干涉其他。
解元双亲已故,索性直接将婚宴摆在了顾府。
成婚当日也算是十里红妆,朝中之人来了大半。
最令人想不到的是太子也来了,沈林带着贺礼跟在太子身后。
众人见状忙起身行礼,太子倒是一贯的谦虚得体。
太子忙将顾父扶起“太傅不必多礼。母后来不了,特命我代她来看看。”
太子刚与顾父寒暄了几句,就瞧见沈怡初一直盯着沈林瞧
“姨母认识沈林?”
太子虽是笑着在问,语气里多少也能听出点不高兴。
沈怡初闻言才惊觉自己在太子面前失了礼数,还未来的及说什么便听见沈林淡淡道“太子殿下说笑了,顾夫人是高门嫡女、又是顾大人明媒正娶的夫人,下官不过一介布衣,偶得圣上赏识才有了如今,又怎么能与沈怡初相识。顾夫人大概是最近操劳宴席累了。”
沈林这话落得坦荡,话里话外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沈怡初心里咯噔一下,回过神来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我老眼昏花了,沈大人容貌出众,看着竟像是我一位故人旧识,倒是唐突了。”
太子本就只是随口一问,见二人都这么说,也没再多追问,只笑着拱手道了喜,便让人把贺礼呈了上来。
太子和顾陌有话说,顾常安和沈怡初自然也便多打扰,招呼着沈林入座。
几人走后太子看向顾陌的眼神带着揶揄
“之前还说是流言,这才半年不到都成婚了,表哥你啊不诚实。”
虽是皇帝赐婚,但顾陌高不高兴太子还是能看出来的。
“对了,父皇年后打算将沈林调到礼部,到时候你们多接触接触。”
顾陌颔首。
“殿下很看重沈林啊。”
顾陌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说起沈林,太子脸语调都不自觉上扬“当然了,沈林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周文帝这是将沈林给太子了?
太子没待多久,毕竟宫门到点就关了。
沈林跟在太子身后走出去,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些,转过雕花回廊的时候,才状似随意地偏过头,往沈怡初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怡初站在廊下送太子,衣领上别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阳光落在步摇的点翠上,晃得人眼晕,也晃得沈林心头发紧。
那支步摇,他小时候在姨母沈氏头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沈林将送太子上了车。
正要翻身上马,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沈怡初穿着一身藏青镶边的锦袄,手里攥着一块半旧的帕子,站在树影里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你耳后是不是有一块小痣,就在左耳上方?”
沈林身子一僵,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后,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姨母,我是齐恒。”
五年前齐家回乡途中被山匪绞杀,是他命大被府中暗卫护着捡回了一条命。齐家的事有蹊跷,这么多年,他隐姓埋名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敢相认,也怕给顾家惹来杀身之祸。
沈怡初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攥着帕子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半天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进去坐吧,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沈林摇了摇头,翻身上马,对着沈怡初遥遥行了一礼:“今日是清远的大喜日子,我不便多留,改日我再来看您。”
马蹄踏着暮色渐渐远了,沈怡初站在原地,擦了擦眼泪,转身往府里走。
厅堂里的喜乐还在响,满院都是喜气,她的陌儿终于得偿所愿,她失踪多年的小外甥也还活着,这大抵是这些年里,最圆满的一天了。
谢江景和谢江澜到时正好碰上沈怡初,见她眼眶泛红还以为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谢江澜打发掉谢江景,陪着沈怡初去了内室。
谢江景跟在顾陌身旁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在等谁。
叶梓晟到最后才跟着叶家亲眷到场,身边也没带小厮,只带了一位女眷,瞧着丫头打扮,长的倒是小家碧玉,跟在叶梓晟后面伺候的事事妥帖。
谢江景看见绿竹后,脸都黑了“你带她来做什么?”
“府里闷,带出来散散心。绿竹也好久没见你姐姐了,整日念叨我就带过来了。”
叶梓晟一脸狐疑“再说了,我的人,我想带到哪还要和你报备?”
绿竹打听了谢江澜的位置和叶梓晟说了一声便走了。
谢江景面色稍霁“你这哪像是带了个丫头?打发你的样子和我姐打发我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叶梓晟没功夫理会谢江景,他刚到就被解元拉过去顶酒了,一点也不见外。
叶梓晟没一会儿就被喝得满脸通红,躲躲闪闪往解元身边凑,嘴里还喊着:“别灌我了!要灌灌新郎官去!今天新郎官最大!”
闹哄哄的笑声里,解元被推到厅堂中央,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肩宽腰窄,平日里带惯了兵刃的人,此刻手里攥着红绸,耳尖还透着点不易察觉的红。
顾陌从内室出来的时候,一身同色系的喜服,发带也是正红,衬得眉目温润,看的解元脸比衣红。满堂宾客瞬间静了一瞬,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拜过堂,送进洞房,外头的宾客还没散,解元惦记着顾陌,没多留就推了敬酒,提着袍子往新房走。推门进去除了一张空床什么都没有——顾陌的应酬比他还多。
这下倒成了我们解将军独守空房了。
另一边,叶梓晟好不容易在女眷这儿躲躲酒,谁承想确实没人灌酒了,开始催婚了。
听着自己母亲一口一个羡慕,叶梓晟没忍住起身走了,找了个清静的地方赏梅喝酒。
谢江景找来时叶梓晟正喝至兴起,看见谢江景
“来的正好,走,夫子带你去闹洞房?”
谢江景嫌弃的夺过叶梓晟手中酒“闹什么闹,你现在过去解元打你一顿都是轻的。”
叶梓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躺了回去“还是这儿舒服,有花有酒有美人。”
“酒量不好还爱喝,这不是折腾人嘛。”
谢江景背着喝醉的叶梓晟去了向客房走去,话音刚落就被人打了“臭小子不许非议师长。”
“是是是。”
顾陌醒时,屋里只剩他一人,洗漱后问了丫鬟才知道解元一早便起来了。
还好圣上批了假,许他们今日不上朝。
将军府只有一个管家和几个丫鬟小厮,解元不常住也没卖新的仆使。如今二人成了婚,解元也问过顾陌这件事,顾陌喜静,人够使便也就不打算招了。
顾陌刚用完膳,管家就来了,带着将军府的账本和一堆田契,地契,说要给顾陌过目。
管家是个老人了,顾陌还小时就是这个管家,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将军府的人走的走散的散,也就只有这个老管家还守着将军府了。
“王伯,这些你管就好。”
“阿陌,我回来了。”
王伯见自家将军一副傻样,笑着退下了。
“今日一早便被圣上召到宫里了,说是有事需要商议,回来的路上顺道给带了些糕点。”
还没等顾陌问,解元已经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了。
“圣上一早传你应该是有急事”
“一点小事,不急,你先吃,吃完再说,这东西凉了可不好吃了。”
解元强势投喂,顾陌也不急“刚用了早膳,我还不饿。”
解元给顾陌讲了讲,大致就是南方最出了一些流寇,让解元去解决一下。
“淮城水患刚过去不久,又冒出一群流寇,我估计也是无家可归,被逼无奈才去做了流寇,此行——。”
“此去还是以招安为主。”解元打断了
“我知道了,外敌都杀得,几个流寇而已。”
解元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是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这么开心?”顾陌看着解元笑,不解的问
“当然开心,这可是你第一次这么担心我。”
顾陌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塞到解元嘴里。
夜里顾陌梳理了一份南方官员的名单和关系,还有长江附近的地形图。
顾陌讲的很细,解元都怀疑他是不是去过
“我没去过,不过是听人讲罢了。”
解元起身伸了个懒腰,揽住顾陌“阿陌,过几日我就走了。”
顾陌不动声色的避开“我知道。”
“这一走就要好久不能见你了。”解元可怜巴巴的看着顾陌,他倒是少有这种反应“春宵苦短,不如我们早点休息吧。”
准备了两日,解元再不舍也只能走了。
顾陌看着解元的背影不由得松了口气。
东宫里,太子无聊的看着那些策论。顾陌不在,沈林已经病了两日,他也已经两日未曾见到沈林了,每次忙完来都被告知沈林已经睡下了。
也罢,今日早些下学去看看沈林吧。
太子到时沈林屋里的光还没熄“罢了,索性今日没什么事,去看看也好。”
还未进去就听见皇上和沈林交谈的声音,皇帝对沈林无微不至的问候传入太子的耳中
‘父皇这人向来淡漠,无论是对后妃,皇子还是臣子都不见得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今日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这时正好传出宫女说话的声音,太子下意识躲了起来“圣上对我们大人可真重视,大人病了三日,日日都来。”
“圣上宽厚,爱护臣子也是本分……”
太子眸光黯淡‘宽厚?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他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