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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仔细听 “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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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庄序秋又一次从梦中惊醒,熟悉的空虚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睡梦中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他抬起小臂横在眼前,牢牢挡住双眼,沉寂了许久。
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他缓步离开卧室,凌晨的死寂吞没了整栋别墅,保姆和管家早已熟睡,只剩庄序秋陷在客厅的沙发里,一动不动。
门外,门铃声穿透磅礴的雨声和厚重的门,固执地响了起来,与雨声交缠在一起,是此刻独一无二的交响曲。
一道闪电划过,偌大的落地窗前勾勒出一道人影,随后又消失不见。
庄序秋皱了皱眉,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微光,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明亮。
“庄老板,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程林,我现在没有闲工夫陪你闲聊。”
“庄序秋,你现在除了闲聊还能做什么……”
挂断电话,庄序秋正要拿过水杯,指尖一滑,水杯骤然脱手,玻璃碎片四溅,昂贵的地毯悄无声息地藏起水渍。
*
与此同时,一间高档酒吧的包厢内,一名坐在主位的男子手上随手将刚被挂断的电话丢在桌上。
屏幕上的光映亮他眼底的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拿起一支烟,刚放到唇边,身旁便立刻有人凑了上来。
“程哥,谁这么不识趣?”
程林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开合间发出声声脆响,酒吧里的氛围灯映在他的眼底,晦暗不明。
手中的打火机被指尖叩开,“嚓”的一声迸出一簇明黄的火苗。
橙黄的火光伴随着包厢里的氛围灯微微晃动,映亮了男人雕刻般的眉眼。
他微微低头,凑近跳动的火焰,眉峰微扬,神情辨不出喜怒。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间,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庄序秋背景里那道门铃声。
“还真没死啊,像只恶心的蟑螂。”他低声道,不知在对谁说话,半晌,轻嗤一声。
*
庄序秋走到玄关处,似有所感,目光落在大门上,像在和谁遥遥相望。
他突然伸出手,指尖在门把手上微微颤抖。
大雨磅礴,黑云压城城欲摧,白色的闪电在黑云后方蓄势待发,仿佛预示着恶鬼的降临。
额前的发丝垂落,凌厉的眼神藏于黑幕,在庄序秋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抬眼看去,两人视线相撞。
时间有几秒停滞。
四周只有雨声。
庄序秋久久没有动作,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梦游了,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庄序秋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皱着眉,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
脑子里提前打好的草稿一瞬间清空,脑海里只剩下栾闻止的脸。
耳畔只有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地板上响起的“滴答”声越来越近。
庄序秋的肩膀被栾闻止撞了一下,身子不由得朝一旁偏转,栾闻止的力道不重,只是庄序秋没有料到。
庄序秋紧跟着走进客厅,只见栾闻止在沙发旁逗留了一会,便径直走向二楼。
他抬了抬脚,想追上去,想了想,又留了下来。
浴室。
栾闻止撩起额前的碎发,发丝上缀着的点点珠露顺着颈间滑落。
记忆里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廓,宛如恶魔的低语,栾闻止抬手擦过被雾气铺满的镜面,镜中映出一双平淡无波的眼睛。
庄序秋的模样浮现在眼前,与雨夜的身影重合,又分离。
空气中仿佛混着铁锈味和潮湿气息,栾闻止低下头,他的身上遍布血痕,血止不住地流。
他颤抖着手伸出,可指尖刚颤抖着触及伤口,那些血痕又化作雨滴,顺着他的躯体蜿蜒流下。
栾闻止晃了晃脑袋,想将所有的杂念抛之脑后,可他的哀怨却逐渐扎根,生长。
无数疑问徘徊在心头,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咒文,却又堵在喉间,不见天日。
*
庄序秋闭着眼,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敲打扶手。
直到一片阴影笼罩全脸,一阵暖意涌来,几颗水珠滴落在脸庞。
庄序秋任由眼角的水珠肆意滑动,缓慢地睁开眼。
一张鲜活却又毫无生气的脸出现在眼前。
庄序秋愣了一下,像是老旧的电视剧突然短路,黑白的噪点布满屏幕。
脑海中突然闪进几帧灰暗的画面,浑身发冷,周身仿佛被紧紧缠绕,呼吸一瞬间停滞,诡异的触感无法遏制却又无处不在。
庄序秋伸手用力地扯拽自己的发丝,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暂停脑海中持续播放的画面。
就在这时,栾闻止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双手按在沙发上。
庄序秋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看着栾闻止,脑海中画面骤然归于漆黑。
栾闻止的神情没有变化,仿佛刚才看到的事情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庄序秋突然笑了,看着他,眼里又是那种看不懂的神采。
栾闻止伸出手,下意识想遮住他的眼睛,却又在近在咫尺处停下。
他们从小相识,即使中间分开了几年,但栾闻止自认对庄序秋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的一个皱眉,他都能读懂。
栾闻止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无知,就像是庄序秋剥夺了让他解读的能力。
他已经被驱逐出庄序秋的世界了吗?
庄序秋不爱说话,或者说他不愿意和听不懂的人说话,他的一切都只能靠猜,靠所有细节的观察。
而栾闻止也像是天生有解读庄序秋的天赋,仿佛是命中注定般。
但如今,他看不懂庄序秋,庄序秋刚才怪异的表现,在曾经,都从未出现在他的眼前。
栾闻止垂下眼,或许这能帮他弄懂车祸时的真相。
有些话和不懂的人是讲不通的,庄序秋一直信奉这个理念,所以他吝啬于付出自己的情绪。
可栾闻止总是贪心地想要一点一点占据庄序秋的情绪,成为其中不同的涟漪。
可涟漪翻不起大浪,能和自己爱的人两情相悦需要很多运气。
如果一切都能停留在初遇的美好,那过往的痛苦是不是都会变成幻觉。
小时候,他的父母有段时间闹离婚,两个人都不想要他,只有奶奶照顾他。
于是他就搬去了小县城的老小区,那段时间,他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也不想要,孤独得好像被全世界抛弃。
他不愿意去上学,只是待在家里,待在阳台上看着其他人,看着小区里的一家三口。
仿佛是为了自虐一般,他不厌其烦地看着,即使每次心脏都迎来钝痛。
直到他看到了庄序秋。
遇到庄序秋后,世界有了锚点。
第一次见到庄序秋时,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小区游乐设施上,台阶下簇拥着许多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庄序秋的眼里看到了熟悉的感觉,他卑劣地窃喜着,就像是知道了这个世界不只有他被抛弃。
不知是好奇还是凑巧,庄序秋看向了他,两人视线相撞,那一刻,栾闻止的心脏仿佛与丘比特通感,产生了同频的悸动。
他凝望着庄序秋,眼里有几分执拗,视线仿佛脱离了身体,回到了归属之地。
他的脑海中无法遏制地冒出一个迫切的念头。
他想靠近庄序秋。
那天后,房间的阳台是他唯一的宣泄地,小区里高大的榕树是他们唯一的共友。
他没有一刻吝啬自己的视线,期待着某个机会自然而然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