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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你的武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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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阿语?一直盯着我看。”
男人语气又不正经起来,“是不是觉得,本公子刚才杀人的身姿,比以前拿着枯枝在窗外瞎比划时,要潇洒得多?”
祈不语回过神,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你的武功……很强。”
他忍不住问,“为何,会被废成那般模样?”
单看方才的身手境界,姬昭歌放在整个大渊武林,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人轻易算计,沦落得那般苟延残喘。
姬昭歌擦汗的手顿了一下。
他在祈不语身旁坐下,嘴角笑意,带上几分自嘲。
“因为当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最信任的义兄,会想要我的命。”
祈不语记得。
之前在献城外疗伤,姬昭歌曾提起过,他有一位因嫉妒而背叛了他的结义兄长。
“我跟聂归尘结拜后,一直将他当作亲兄长。直到十八岁那年,他为我设下生辰宴。哪怕喝下那杯毒酒,我都不相信是他要害我。”
“直到后来,我看到天煞门的人冲进来。他跟那些人站在一起,当着我的面,砍死了我爹,我才看清他的嘴脸。”
姬昭歌的声音很轻,“我拼命杀出重围,逃进了祖祠的密室。当时,我心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烧穿。可那时,我中的毒已经发作,内力也被那些人打散了大半,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中的毒,叫做化功散。专门腐蚀人内力。中药之后,只要一运功,便浑身经脉剧痛。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内力飞速流失,却毫无办法。”
祈不语在太上宗医典中,见过化功散。
这毒药的主药,其实是一味名为「血络花」的草药。
本是用来疏通经脉的良药,可一旦用量过大,药性便会逆转。
过量的血络花,会将人的经脉一点点侵蚀殆尽。
整个过程,犹如无数根细针在经脉中搅动,堪比千刀万剐,痛不欲生。
男人眉眼低垂,沉浸在灰暗的过去中。
祈不语心中说不出的抽痛。
他想要出声安慰,却不知面对这等血海深仇,自己该如何开口。
正纠结中,姬昭歌却忽然抬起头,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不过,在沦为废人之前,我一口气咽下了半瓶噬心丹。”
祈不语震惊。
噬心丹是南疆禁药,能在短时间内麻痹一切痛觉,激发潜能,却极损心脉。
一旦药效退去,轻则心脉衰竭,重则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难怪姬昭歌那般深厚的内力,会被毁得半点不剩。
原来他除了身中化功散,竟还对自己用上这等虎狼之药。
“我借着药力,催动剩下的真气,杀回了前厅。”
“当时,他们以为我必死无疑,正和我家的仇人坐在正堂里,大摆筵席,商量着如何分割姬家的武功秘籍家产。”
姬昭歌语气轻柔,说出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聂归尘那只捅死我爹的手,一寸一寸剁了下来。最后,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可惜,当时药效发作得太快。天煞门那几个带头的败类见势不妙,趁乱逃走了。”
“药效退去后,我经脉寸断。在堆满我爹和全府下人尸首的血泊里,躺了整整一夜,才发现自己竟没死。”
“后来,我散去姬家大半家财,雇佣了江湖上的杀手。将天煞门的败类,连同他们的爪牙帮凶,满门诛绝,连条狗都没给他们留。”
“至于代价嘛……”
男人无所谓地笑了笑,“自然是功力散得更快,丹田废绝。残存的真气郁结在经脉中,让我成了一个病秧子,随时都会暴毙。”
“但能让他们血债血偿,我一点也不后悔。”
祈不语心头大震,久久无言。
眼前的男人五官极尽昳丽,桃花眼微微弯起,明明笑起来绝代风华,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的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阴郁。
祈不语惊觉,自己,似乎从未看透眼前这人。
平时的他娇弱怕疼,连喝口苦一点药都要撒娇。
甚至因为一点莫须有的心口痛,就赖在自己的软榻上不肯走。
可就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无赖,骨子里,却透着这般睚眦必报的狠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个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祈不语定定看着他,试图从他昳丽的面容上,看穿他所有伪装。
姬昭歌却已重新拿起锦帕,继续替他擦拭冷汗。
那双深邃桃花眼里,清晰倒映着少年的影子。
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专注疼惜,仿佛方才一瞬的狠戾,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祈不语疲惫的闭上眼,将心底的探究压下去。
多想无益。
既然已经决定用半条命去救他,那便信他到底。
太上宗弟子,行事全凭本心,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