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永岁无归》 故人不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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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又是一年，沈册搬去了南京。
这座城市是林清晔曾经提过无数次想要来的地方。从前两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相依偎着搜过南京的梧桐大道，看过玄武湖的照片，约好等秋天，就一起来看满城金黄的落叶。
约定最终落了空，如今只有沈册一个人站在这里。
梧桐叶被秋风卷落，铺在柏油路上，满地碎金。风穿过枝叶的缝隙，簌簌作响，很像从前林清晔说话时，轻轻浅浅的语调。
林清晔的家乡在云南，最后他落在了云南那一方小地。一千七百公里之外的云南，四季永远温暖如春。可他脚下的金陵，秋意凛冽。
他在南京租了一间不大的房子，阳台正对一条街的梧桐树。屋子里没有添置太多新东西，带来的，大半都是林清晔的遗物。
一本卷边的笔记本，几件旧衣裳，还有一张两人为数不多的合照。
照片上林清晔眉眼低垂，带着一点怯生生的笑意，安安静静靠在他身侧，沈册看着照片笑了一下，他把照片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日子过得平淡，没有歇斯底里的痛哭，可遗憾渗透进每一处细碎日常。
在路过糖水铺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想买一份林清晔爱喝的糖水，手抬到半空，才猛然回神，身边早就没有那个人。夜里失眠，翻身触到床铺空空的半边，巨大的空洞便漫上来。
他也常常对着夜空发呆。
云南的月亮，和南京的月亮，本该是同一轮。可隔着万水千山，林清晔再也看不见。
他会去玄武湖边散步。晚风漫过湖面，吹起衣角。湖边来来往往都是结伴而行的人，说笑打闹。只有他孤身一人。
“你看，这里的湖，和我们当初想象的一样。”沈册低声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晚风说话。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掠过水面，送来一阵微凉的水汽。
他总在想，如果当初可以再温柔一点，如果当初能够读懂藏在自卑底下的挣扎，如果可以早一点察觉到他心底的崩塌，结局会不会改写。
可世间从没有如果。
那个自卑怯懦，捧着满腔爱意走向他，又亲手选择逃离的少年，永远留在了过去。
后来的某个雨夜，雨敲打着窗户，淅淅沥沥的。
沈册翻开那本属于林清晔的旧笔记本。纸页泛黄，里面大半写的都是关于他。
一页又一页，全是少年藏了很久的暗恋。
“今天又看见沈学长了。”
“我好像配不上这么好的他。”
“好害怕这份幸福只是一场梦。”
读到末尾，字迹潦草凌乱，墨水晕开大片，是情绪崩溃时候写下的，沈册指尖抚过纸面，眼眶发烫。
原来那些不安、多疑、自我拉扯，从来都不是无端的闹脾气。那是刻在骨血里的自卑，一点点吞噬掉他。
他以为自己给了林清晔足够多的爱，却没能接住那个满身裂缝的人。
窗外梧桐被雨水打湿，夜色沉沉。
岁岁年年，山河依旧，只是人间，再也没有林清晔。
往后漫长余生，他守着两个人没能完成的约定，独坐在这座本该两个人一起来的城市。
永岁无归，故人不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永岁无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