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养大的是乖妹妹，结果是疯批》人生不过3万天能活一天是一天

67、门后的猜忌 黑

　　黑暗里，那个阴冷的念头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勒得沈星沉心脏一缩。
　　——果然，还是对她太好了。
　　她蜷在角落里的身子微微僵住。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绒毛，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在那上面抠出个答案来。
　　她给了婉婉什么？给了她阳光充足的房间，而不是阴冷潮湿的地下室；给了她活动的空间，而不是锁链和铁笼；甚至……甚至还给她机会，让她能见到爸妈，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这难道不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仁慈了吗？
　　可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咬痕，换来了红着眼眶的怒骂，换来了那句冷冰冰的“我不想见到你”。
　　沈星沉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眼底那点因为“被关心”而升起的暖意，被一种更偏执的寒意寸寸取代。
　　——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做？
　　——我是不是……就该把她锁在地下室里？
　　那里没有窗，没有光，没有别人。她只能看见沈星沉，只能听到沈星沉的呼吸，只能做沈星沉喜欢的事。
　　她会乖乖缩在角落里，像现在这样的自己一样，然后仰起脸，眼里只有沈星沉一个人的影子。
　　那画面在她脑海里清晰得可怕，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合理性。
　　这样，她就不会咬人了，不会骂人了，也不会说不想见她了。
　　这样，婉婉就永远、永远都是她的了。
　　她缓缓抬起头，在黑暗中望向房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看到隔壁那个正在整理床单的身影。
　　指尖在地毯上划出一道深痕，她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哑的呢喃，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提前宣告：
　　“……也许，那样才是对的。”
　　可脑子里那个阴暗的念头刚冒完头，另一股细弱的声音就立刻顶了上来，像根针似的扎在她心口最软的那块肉上。
　　——那这样子做，他会恨我吗？
　　沈星沉圈着膝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恨？婉婉如果真的恨她，会拿纸巾按她的伤口吗？应该……不会吧？
　　她把脸往膝盖深处埋了埋，呼吸闷得发疼。
　　可转念一想，心里又漫上一股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委屈——
　　他也没说，他也没问过这样子啊。
　　明明她已经把最好的都给她了，明明她连地下室那样“正确”的主意都想出来了，可婉婉从头到尾，连一个询问的眼神、一句商量的话都没有。
　　所有的决定，都是婉婉单方面做的。所有的拒绝，也都是婉婉一个人说的。
　　“烦死了……”
　　她低低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点被忽视后的烦躁。明明她才是那个该被依靠、被听从的人，怎么到头来，反倒像是她在乞求一点关注似的？
　　这不对劲。
　　沈星沉懒得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干脆从墙角爬起来，蜷回床中央，把被子拉高蒙住了头。眼皮一沉，强迫自己不去听隔壁的动静。
　　可就在这片死寂里，隔壁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像根针一样扎破了这层虚假的安静。
　　沈星沉蒙着头的动作一顿，蒙在被子里的耳朵下意识地辨识着那串铃声——是婉婉的手机。
　　她没睁眼，只是嘴角在黑暗里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更深的地方，像是默许了这通电话。
　　只是那握着被角的手指，却悄无声息地收紧了一分。
　　琴心婉刚把床单抚得平平整整，又顺手把房间环视一圈，确认再没有那疯子留下的痕迹，这才在床边坐下。她伸手从果盘里拈起一颗洗得透亮的青提，刚要送进嘴里，放在枕边的手机却突兀地震了起来。
　　屏幕上“妈妈”两个字跳得她眼皮一跳。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青提放回盘子里，指尖蹭了蹭屏幕上那层薄灰，才滑向接听。
　　“喂，妈。”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怎么了？”
　　沈星沉蒙着头，心里乱得不成样子。
　　她做得还不够好吗？退出去、让出空间、连咬一口都随她，怎么到头来，连一通电话都把她隔绝在外？那股想贴到门上去听的冲动，几乎要冲破喉咙，可她硬生生压住了——她太清楚，一旦被发现，婉婉眼里那点仅存的温软会瞬间冻成厌恶。
　　她烦，烦自己为什么连这点“懂事”都做不到；她委屈，明明是她在迁就，凭什么反倒是她像个被嫌弃的窥探狂；她更怕，怕这通电话那头的人，能给她永远给不了的东西——比如，被好好地、平等地回应一句。
　　算了。就这一次。
　　她在黑暗里咬着牙默念，却连自己都不信。下一次再听到铃声响起，她真的还能忍住不去听吗？这不安和猜忌像野草一样疯长，把她那点可怜的自制力啃得七零八落。她甚至开始想，是不是该把那手机没收了，是不是只有彻底切断这些“外面”的联系，婉婉才会终于只看得到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一半——怕。怕婉婉真的恨她。
　　于是她只能缩在被子里，一边自我厌弃着没用，一边在心里把那通电话翻来覆去地猜，猜是谁，猜说了什么，猜婉婉是不是正对着那头笑。每一秒，都像被细针扎在心尖上。
　　琴心婉把手机往耳边靠了靠，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嗯，妈，我这儿没事，刚整理完东西，正歇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絮絮叨叨的询问，问她这几天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一个人住会不会闷。
　　“挺好的，都挺好的。”琴心婉顺着话头应，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被角，“没瘦，您别老念叨……嗯，这边天气也还行。就是有点想您包的饺子了。”
　　老妈又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说家里炖了汤，等她回来喝。
　　“快了快了，这边事儿一忙完我就回。”琴心婉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点哄老人的耐心，“嗯，我知道，回去我给您带点这儿的特产……好，您和爸都好好的，我过几天就回。”
　　琴心婉刚挂了电话，指尖还抵在屏幕上，那边紧跟着弹来的那条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瞳孔骤然一缩，呼吸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攥住，猛地一拧，连带着指尖都凉透了。
　　震惊像炸开的闷雷，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把刚才那点聊家常的温吞气氛碾得粉碎。
　　她死死盯着那行字，唇瓣颤了颤，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