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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笑面虎 深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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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江城,寒意骤然浸透整座城市。
梧桐叶落满CBD的整条金融街,风卷着枯叶掠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带着肃杀的冷意。摩天高楼直插灰蒙蒙的天际,玻璃幕墙反射出冷白的天光,将整片商圈衬得规整、冰冷、寸土必争。
薛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气氛沉凝如铁。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集团核心高管,所有人目光齐齐落在主位的薛听燃身上。
经历过上一轮恶意做空危机,薛氏股价经一轮绝地反弹后彻底企稳,甚至创下年内新高,城西旧改项目一路绿灯,产权、建材、施工通道全部打通,整体进度远超同期所有竞品房企。看似全盘顺遂,只有薛听燃清楚,集团当下卡在了最致命的一道瓶颈上。
高端商业业态资源缺失。
城西百万方旧改综合体,住宅、写字楼、市政配套全部落地完善,但核心的顶奢商业街区、国际一线品牌直营资源、海外高端商圈联动渠道,是薛氏深耕实体地产多年,始终触碰不到的顶层壁垒。
国内能拿下全球奢牌独家入驻、海外商圈联动、跨境商业资源整合的集团,寥寥无几。
而其中稳居行业金字塔最顶端、常年稳居亚太商业龙头、低调却无人能撼动地位的——宸曜跨国投资集团。
圈内人只知宸曜体量恐怖,布局遍布海外二十余国,掌控大半亚太高端商业供应链,手握无数顶尖品牌的亚太独家授权,无数上市房企挤破头想要与其达成合作挂靠,以此拔高商业项目层级,却几乎无人能真正搭上宸曜的核心层。
宸曜太神秘了。
不同于薛氏高调上市、财报透明、一举一动暴露在资本市场眼皮底下,宸曜是典型的顶级幕后资本。
不上市、不融资、不对外披露财报、极少参与国内商圈公开活动,老板身份成谜,管理层信息高度保密,外界只能看见它一次次横扫海外项目、拿下顶级商圈地皮、垄断高端商业资源,却无人知晓其根基、无人摸清其底牌。
业内只流传一句话:得宸曜者,得高端商业半壁江山。
此刻,项目操盘总监手持资料,语气凝重地汇报:“薛总,我们对接了三个月,通过无数中间渠道递交合作方案、品牌入驻邀约、项目扶持政策,宸曜总部始终石沉大海。所有邮件、公函、对接申请,全部被中层初审驳回,连递到决策层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任何沟通余地?”薛听燃指尖抵着桌面,声线清冷沉稳。
“完全没有。”风控总监接过话头,眉头紧锁,“宸曜的门槛,不是体量够就够的。圈内不少千亿房企亲自带队登门,依旧连大楼正门的会客层都进不去。它不缺合作、不缺利润、不缺资源,甚至不缺名气,根本看不上普通地产的商业联动。”
人力资源总负责人轻叹一声:“外界传闻,宸曜掌舵人极其挑剔,杀伐极重,对合作方的资质、格局、未来布局要求近乎苛刻,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但凡方案有一点瑕疵、格局稍弱、成长性不足,直接否决,没有二次修改机会。”
薛听燃垂眸看着桌上厚厚一叠城西商业街区规划方案。
方案是整个薛氏团队打磨半年的心血,从区位布局、业态规划、流量模型、长期运营、政策适配,全部做到行业顶尖水准,挑不出半点合规与专业层面的毛病。
可他心里清楚,专业合规,在宸曜的顶级资本格局里,根本不值一提。
普通资本看报表、看利润、看短期收益。
宸曜看赛道、看格局、看长期垄断价值。
城西旧改是江城十年最大城建规划,是整片城区的商业迭代核心,是未来江城对外的商业门面。这也是薛氏唯一能拿出手、能勉强够到宸曜门槛的底牌。
“下午两点,亲自去宸曜总部。”薛听燃抬眸,眼底是惯有的笃定,“带上最终版方案,高层核心团队随行,当面对接。”
众人皆是一惊。
“薛总,没必要亲自登门!宸曜从不接待集团一把手,大概率也是闭门不见,反而折损我们的圈层脸面。”
“脸面不重要。”薛听燃语气平淡却决绝,“项目瓶颈卡在核心资源,绕不开、躲不过。薛氏要做的不是普通商业体,是江城地标。想要登顶,必须借顶尖格局的势。”
“与其层层中转、无限驳回,不如我亲自去一趟。”
没人再反驳。
所有人都清楚,薛听燃极少冲动决策,但凡敲定的事,必有十足考量。
午休过后,整装出发。
黑色商务车队穿过层层繁华商圈,最终停落在江城金融街最核心、最低调的一栋超高层写字楼楼下。
这栋楼没有任何花哨的logo,没有巨幅宣传海报,没有热闹的入驻招牌,整栋摩天建筑通体哑光黑,低调肃穆,生人勿近。
门口安保站姿挺拔,纪律森严,远超普通集团的安防规格,进出人员全部需要最高级别的权限核验,没有预约、没有内部通行码,寸步难行。
这里,就是宸曜跨国投资集团的国内总部。
立于闹市中央,却自成一片隔绝喧嚣的顶级资本领域。
薛听燃一身挺括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清隽,眉眼清冷凌厉,周身是上市总裁极致规整、沉稳克制的气场。他手持纸质方案,带着四位核心高管,缓步走上前。
不出意外,前台核验过后,依旧是官方客套的婉拒。
“薛总您好,宸曜总部高层近期无对外会客安排,贵司的合作方案我们会统一收录初审,有结果会官方邮件通知,还请谅解。”
标准化的话术,滴水不漏,彻底封死所有私下沟通的可能。
随行高管脸色微沉,果然和传闻一样,连面谈的机会都不给。
薛听燃神色未变,从容开口:“麻烦报备,薛氏控股,城西全域旧改商业地标项目,专程登门对接高端业态独家合作。我等候半小时即可,无需高层正式会晤,只需核心项目负责人五分钟沟通时间。”
他姿态谦和,却不卑微,进退有度,守住了薛氏的格局,也放低了登门的姿态。
前台犹豫片刻,最终点头转身报备。
漫长的二十分钟等待。
寒风从大堂旋转门灌入,微凉刺骨。一众薛氏高管站在一旁,心底早已不抱希望,唯独薛听燃始终站姿端正,目光平静落在大堂顶层的挑高处,耐心沉稳,不见半分焦躁。
终于,前台折返回来,语气终于多了几分郑重:“薛总,项目组总监愿意在中层会客室,给您十分钟沟通时间,请随我来。”
众人瞬间松了口气。
十分钟,是无数房企求而不得的机会。
穿过空旷肃穆的办公大堂,搭乘专属高层电梯直达三十三层。
整层办公区安静得可怕。
没有普通写字楼的嘈杂交谈、键盘喧嚣、走动人流,每一个工位的员工都低头高速工作,步履匆匆,全程静音,氛围压抑、高效、极致紧绷。
这里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状态紧绷、专业度拉满,完全是刀尖上行走的顶级资本工作状态。
不同于薛氏的规整有序、松弛有度,宸曜的办公氛围,是极致高压、绝对集权、零容错。
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全部是海外各国核心商圈布局图、跨境资本分析表、海外项目风险推演模型,密密麻麻的数据、红线标注的风险点、精准到小数点的收益测算,扑面而来的是碾压级别的资本格局。
随行的项目总监下意识低声感慨:“这才是真正的顶层视野,我们的项目格局,确实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薛听燃沉默颔首。
短短一层楼的距离,他彻底明白,宸曜为什么能站在行业顶端俯瞰众生。
眼界、布局、风险预判、全球视野,根本不是深耕国内一城一地的企业能够比拟的。
中层会客室极简冷硬,黑白灰装潢,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连绿植摆件都没有,处处透着绝对理性、零冗余的资本质感。
宸曜项目总监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精英男性,干练、严谨、语速极快,看完薛氏厚厚一叠方案,眼神里终于掠过一丝认可。
“方案做得很完善,落地性、合规性、区域价值都足够。”对方直言,“实话实说,在国内同城房企里,薛氏的规划是最够格对接我们业态资源的。”
薛听燃微微颔首:“感谢认可。我们希望能和宸曜达成独家战略合作,由贵司引入全球顶奢业态、海外高端商圈资源,薛氏全权落地运营,共筑江城标杆商业体。”
“我清楚你们的诉求。”宸曜总监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严肃,“但我必须直白告知薛总,中层没有权限敲定任何跨区域、跨国家的高端资源合作。”
“所有亚太区独家业态授权、海外品牌直营入驻、跨境商业联动,全部需要最高决策人亲自签字审批,没有任何人可以代为决断。”
薛听燃眸底微凝:“最高决策层,是否有对接渠道?”
“没有。”对方摇头,语气笃定,“宸曜所有核心核心业务、海外项目、顶级合作,全部由老板一人全权把控。老板极少露面,从不参与国内普通商业合作洽谈,江城区域的地产项目,入不了他的优先级。”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努力、诚意、完美方案、区域标杆价值,在绝对顶层资本的眼里,依旧不够分量。
十分钟沟通时间转瞬即逝。
“抱歉薛总,我能给到的最大权限,就是将你的方案单独置顶上报,仅此而已。最终能否过审,我无权预估。”宸曜总监起身,礼貌结束谈话,“后续静候通知即可。”
话已至此,再无纠缠的余地。
薛听燃没有强求,得体颔首:“辛苦。多谢坦诚告知。”
一行人礼貌道别,转身离开会客室,沿着长廊往电梯口走去。
众人心情难免低落,压抑沉默。
忙活数月、倾尽集团之力打磨的方案、专程放下身段登门洽谈,最终依旧卡在了最顶层的门槛之外。
没人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顶尖资本的壁垒,从来不是努力就能跨越。
长廊纵深极长,两侧全是密闭的独立会议室,隔音效果顶级,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所有声响。
一行人步履轻缓,尽量不打扰办公区的秩序。
行至长廊中段,最靠里的一间顶级独立董事会议室,厚重的门板并未完全闭合,留着一道细微的缝隙。
原本静谧无声的长廊里,骤然传出一道低沉冷冽、毫无温度的男声。
声音隔着门缝透出来,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淬冰,杀伐刺骨,和薛听燃以往听过的任何语调都截然不同。
没有一丝慵懒、没有半分松弛、没有半点风月温柔。
是纯粹的、执掌万亿资本、踏遍海外战局、习惯定人生死的顶级掌权者声线。
“新加坡商圈项目风控全线崩盘,谁允许盲目追加预算的?”
一句质问落下,长廊瞬间仿佛温度骤降。
随行的几位高管下意识脚步一顿,呼吸放轻,心底莫名升起一阵寒意。
会议室里的声音继续响起,凌厉、干脆、毫不留情,每一个字都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没有任何迂回余地:
“上周的风险报告明确标注区域汇率波动风险,明确禁止超额投入,你们视若无睹?拿着宸曜的资源和容错权试错?”
“亚太区项目组全员复盘,今晚八点前,所有负责人递交述职报告,错误追责落地,谁的决策谁承担后果。亏损额度从绩效、分红、职级全部抵扣,无需人情,无需通融。”
“还有澳洲地皮并购案,谈判节奏拖沓半个月,对手底牌全部摸清,你们还在低效拉扯。明天换人接手项目,所有原有谈判方案全部推翻重做。”
“我养团队,是要你们预判风险、锁定收益、精准落地,不是让你们拖沓、失误、盲目试错。”
“宸曜的容错率为零,失误一次,就出局。”
最后一句话落下,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
没有怒吼,没有暴怒,可那种居高临下、掌控全局、杀伐决断的冰冷气场,透过一道门缝,狠狠碾压在外。
长廊里鸦雀无声。
薛听燃的脚步,彻底钉在原地。
周身血液仿佛骤然凝滞,心底惊雷炸响。
这个声音——
他听过无数次。
无数个夜晚,在临江夜酌的暖光里,温柔慵懒、散漫随性、带着风月温柔,会耐心听他倾诉压力、会温柔帮他拂开额前碎发、会默默为他兜底所有危机、会纵容他所有规矩的白正初。
此时此刻,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温柔尽数褪去,松弛全然不见。
剩下的,是绝对集权、极致冷漠、杀伐狠绝、掌控万亿资本命脉的顶级大佬姿态。
薛听燃瞳孔微缩,心底掀起翻天覆地的浪潮。
宸曜。
鼎鼎大名、垄断高端商业、无人能攀、神秘至极的亚太顶尖跨国集团。
那个无数千亿巨头挤破头都攀附不上、连见面资格都没有的宸曜幕后掌舵人。
竟然是夜夜坐在酒吧吧台、慵懒调酒、随性闲散、看似游离商圈之外的——白正初。
原来所有的随性都是伪装。
原来所有的温柔皆是假面。
原来他随手帮自己摆平的产权纠纷、建材渠道、百亿做空危机,从来不是举手之劳的人情。
是万亿资本大佬,随手倾覆的一场棋局。
薛听燃终于瞬间串联起所有过往的疑点。
为什么他能掌控江城所有暗处人脉?
为什么他能瞬间冻结境外做空通道、溯源所有离岸账户?
为什么他手里囤积整片老城地皮、拥有碾压本土所有资本的底蕴?
为什么周明远说,他是江城最不能得罪的隐形大佬?
不是酒吧老板底蕴深。
是他根本和所有人,不在一个资本维度。
夜酌,从来不是他的全部底牌。
宸曜,才是他藏在风月夜色里,真正的江山。
门缝之内,会议还在继续。
白正初的声音依旧冷硬如铁,不带半分情绪:“下周全球项目复盘会,各区负责人线上全员参会,失误项目全部公开复盘。我不需要理由,只需要结果。宸曜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绝对精准的掌控。”
“再有任何低效决策、预判失误、执行力拖沓,直接调离核心项目组,不用再来见我。”
字字铿锵,杀伐果断。
长廊外的薛听燃,心绪彻底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白正初,是暗处隐形资本与明面上市总裁的对等拉扯。
他一直以为,两人的交易是势均力敌的互换。
他一直以为,白正初是偏爱闲散风月、隐匿商圈的闲人。
可笑。
是他太浅薄,太局限。
他眼中天大的危机、百亿的战局、倾尽集团之力突破的瓶颈,在白正初眼里,不过是方寸之间的小事。
自己今日放下身段、全员登门、百般渴求、连面谈资格都得不到的宸曜合作——
从头到尾,求的就是夜夜陪自己闲谈小坐、温柔兜底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