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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岁岁 两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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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拍即合,周末结伴去往犬舍。
秦屿原本偏向安静温顺的犬种,最后却被一只摇着尾巴黏上来的幼犬打动。小家伙不怕生,扒着秦屿裤脚打转,一双圆眼睛湿漉漉的。
回家路上,朝暮抱着小狗,一路商量名字:“叫什么?”
秦屿望着身侧的人,目光柔和:“随我们,岁岁朝朝,就叫岁岁。”
新家自此多了一份热闹。
清晨不用闹钟,岁岁会扒卧室房门催两人起床散步;傍晚秦屿结束工作,第一件事就是牵着岁岁,和朝暮沿着街道慢慢走。
偶尔秦屿再度陷入情绪内耗,心里泛起莫名的不安时,岁岁总会察觉到主人低落,乖乖趴在他脚边。朝暮靠在他身侧,一人一狗,稳稳填满他曾经孤身一人的荒芜。
秦屿渐渐明白,朝暮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时心动,而是长久相守。
小狗是纽带,是证明——他们愿意共同承担责任,把彼此规划进往后漫长岁月,成为对方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半。
夜色漫上来,朝暮坐在地毯上逗岁岁玩耍。秦屿静静倚在沙发上望着她们,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终于慢慢消散。
过往无法抹去,但未来,他会稳稳抓住。
张景屹已经从朝暮家搬走,买了新的房子
张景屹坐在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眼神暗淡,指尖捏着钢笔,却久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CBD,霓虹铺天盖地,车水马龙尽收眼底。外人看来,他年轻有为、年少接掌家业,是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前途坦荡、身价斐然。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栋高楼、这间办公室、这身体面西装,全是捆住他的枷锁。
从大学毕业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过“选择”的权利。
张家几代基业沉甸甸压在他肩上,父辈早已铺好了所有路,规矩、人脉、商业布局、每一场应酬、每一次合作、每一句对外发言,全都有既定模板。他不需要出彩,只需要稳妥、听话、接班。
他没有辞职的资格,没有摆烂的权利,甚至连情绪都不能外露。
早上八点,集团总部高层例会准时开场。
没有任何人问他的意愿,没有任何喘息机会。在座的股东、长辈、家族元老,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压在他身上。
“这个项目必须拿下。”
“下个月的商会你必须出席。”
“今晚的饭局推不掉,都是长辈人脉。”
一条条指令砸下来,不是商量,是通知。
会议整整持续一个半小时。
散会时,所有人起身散去,唯独留下一句句叮嘱:“景屹,你肩上责任重,不能像普通年轻人一样贪玩、随性。”
字字句句,都是枷锁。
他沉默收拾文件,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厌烦。
他不是不想自由,是不配自由。从他被定为唯一继承人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被彻底买断了。
走出会议室,踏入办公大厅。
刚转过走廊拐角,迎面就撞见了温阮。
她穿着正式的合作方工装,带着助理,手里抱着对接合同,是专程来公司进行项目复盘的。
两人四目相对。
温阮礼貌停下,语气公式化、职业化:“张总。”
张景屹淡淡颔首,没有多余神情:“来了。”
外人眼里,他们是门当户对、两家极力撮合的联姻人选。
家族长辈私下早已默认,两家频繁合作、频繁碰面,就是为了日后捆绑商业利益。每次长辈聚餐,必提两人婚事,逼他接触、逼他熟络、逼他接受这场注定的商业婚姻。
但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全程只有被迫、客套、公事公办。
温阮懂事、规矩、克制,从不私下打扰他,从不给他添乱,完美符合家族对“完美儿媳”的所有标准。
可对张景屹来说,这不是良缘,是另一层束缚。
他的人生,工作不能选、生活不能选、未来的婚姻依旧不能选。
温阮看着他眼底压不住的倦意和疏离,心底了然,面上依旧得体微笑:“合同细节我已经让团队整理好了,您抽空过目就行,不急。”
张景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放我办公室。”
“好。”
擦肩而过的瞬间,没有暧昧,没有拉扯,没有怀念。
只有两个被家族命运绑架的年轻人,一场无比乏味、制式化的偶遇。
送走温阮,助理刚把合同摆放妥当,办公室座机便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跳动的备注是家里老宅的号码,张景屹指尖刚碰到鼠标,动作骤然一顿,心底瞬间升起一股生理性的厌烦。
不用接,他都知道是什么事。
他按下接听键,语调没什么起伏,带着常年被迫顺从的麻木:“喂。”
电话那头传来长辈沉稳且不容置喙的声音,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今晚推掉所有工作,不用加班。”
张景屹眉心微蹙:“今晚有项目复盘。”
“复盘延后。”长辈语气强硬,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我已经跟温家那边敲定了,晚上七点私人会所吃饭,你和温阮单独坐坐,培养感情。”
又是这样,永远是通知,从来不是商量。
张景屹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死死捏着手机,骨节泛白,压抑的烦躁层层叠叠往上涌:“我和她只是工作对接。”
“工作对接够了,该谈私事了。”长辈的声音带着施压的意味,“你是张家继承人,你的婚姻从来由不得你自己。门当户对、强强联合,这是你生来的责任。温阮哪里不好?懂事、体面、家世匹配。”
张景屹喉间发涩,眼底掠过一抹冷戾的无力。
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电话那头持续的叮嘱、施压、规训。
“晚上准时到,不许迟到、不许摆脸色、不许敷衍。好好跟人相处,两家下半年就要敲定婚约意向,你别给我出任何岔子。”
“你的人生不是你自己的,是整个张家的。”
最后一句落下,直接宣判了他所有的自由,话音落下,电话□□脆挂断嘟嘟的忙响声回荡在耳边。
张景屹举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高楼林立,光鲜亮丽的城市风景铺展开来,可这一切繁华,对他来说全部都是囚笼。
秦屿可以凭着自己的心意爱人、护妻、养狗、过烟火日子,随心所欲掌控自己的人生。
唯独他不行。
他每天按时上班、开不完的会、审不完的文件、扛不完的家业,最后连婚姻、余生、朝夕陪伴的人,全部都要被家族一手安排。
他连不爱、不想、不愿意,都不能说出口。
片刻后,助理敲门进来报备行程:“张总,晚上的复盘会议已经按您的要求延后了。另外,温小姐那边收到了饭局通知。”
张景屹闭了闭眼,声音冷得发沉,带着彻底的疲惫妥协:“知道了。”
他逃不掉。
这辈子,注定被困在继承的枷锁里,上班坐牢,人生坐牢,永远活不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夜里的私宴安静沉闷。
张景屹坐在温阮对面,席间客套寒暄,话题绕不开两家合作与长辈期许。温阮举止得体,进退有度,完美契合所有人对张家少夫人的期待。
他全程应对得体,笑意浮于表面,心思却飘忽很远,无需明说,两人都清楚这场饭局的用意,是长辈安排的联姻铺垫。
一顿饭吃完,没有争执,没有暧昧,只有一层难以挣脱的桎梏笼罩着他。
他坐拥旁人艳羡的一切,却永远无法随心所欲选择想要的生活。
宴席散去,两人并肩走出会所,晚风拂来,张景屹本以为又是一番长辈式的说辞,温阮却率先开口,坦言自己清楚这场饭局背后的联姻目的。
她没有刻意讨好,也不曾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直白道出她同样受家族束缚,许多选择身不由己。
张景屹微微一怔。
他一直以为温阮是顺从安排、一心等候联姻的人,此刻才恍然,她并非心甘情愿奔赴这场捆绑利益的婚事。原来看似契合的两个人,同样困在家族搭建的框架之中。
短暂闲谈过后二人各自离开。张景屹坐在车里,心绪复杂。世间枷锁千万,不止他一人困在其中。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张景屹靠在后座,反复回味方才的对话。
心底生出浅浅的共鸣,可这份惺惺相惜,从来无关心动。
长久以来,身边所有人都默认温阮会顺从安排接受联姻,唯有今晚,他窥见了温阮藏在得体外表下的无奈。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辈的撮合不会停下,往后还会不断和温阮打交道。或许二人可以达成默契,互相体谅,一同应对源源不断的家族安排,不必彼此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