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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暴 男女主线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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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四人约在安静的私房餐厅小聚。
餐桌上没有刻意聊婚事,只是随意闲谈日常,秦屿和朝暮坐在一侧,静静看着对面的两人。
张景屹素来清冷克制,在外永远沉稳疏离、分寸有度,可唯独在温阮面前,所有坚硬都会无声化开。
他会下意识替温阮剥壳、挡掉酒水、耐心听她说话,温阮温柔安静,也习惯性迁就他的喜好、懂他所有难言的压力。
明明是始于家族捆绑的先婚后爱,没有热烈开局。
可朝夕相处下来,隐忍、温柔、偏爱、双向体谅,全都藏在一举一动里,没有轰轰烈烈,却比任何自由恋爱都安稳长久。
秦屿静静看了许久,眼底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羡慕。
从前他对婚姻、对定终身毫无执念,也从不向往束缚。
可今晚看着张景屹与温阮,哪怕始于身不由己,依旧能靠真心熬出余生相守。
他忽然动了心。
他和朝暮,本就是双向喜欢、双向奔赴。
比起别人的被动联姻,他们明明是难得的两情相悦。
别人被迫结合都能相守一生,他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娶自己最爱的女孩?
就是这一顿饭、这一幕触景生情。
让秦屿下定决心,他要彻底稳定下来,公开恋情,和朝暮走到结婚、安稳余生。
饭局全程轻松平淡,无人察觉秦屿心底悄然落定的重大决定。
夜色落幕,送走张景屹与温阮,秦屿安顿好朝暮,深夜独自拨通香港老宅电话。
他语气沉稳认真,没有半分儿戏,第一次正式和父母摊牌终身大事。
“我有认定的结婚对象,是朝暮。我们感情稳定,彼此真心,我打算年内订婚、定居北京。”
那边的父母听到了,还是很开心的:“太好了,我的儿子终于要结婚了,朝小姐是做什么的呀!家里有没有公司”
秦屿停顿了几秒:“她是主播,也是一名作者”
可电话那头,脸色瞬间冷彻,没有询问性格、人品、真心,甚至秦屿还没有说完朝暮父母是做什么的。
第一句偏见,直接钉死所有否定。
母亲语气刻薄又鄙夷,带着老牌豪门根深蒂固的刻板成见:“天天抛头露面、靠美颜镜头博眼球的主播?秦屿,你疯了?”
秦家是香港老牌名门,世代从商,规矩保守、门第清高。
在他们固有的偏见里,主播就是不入流、不正经、靠脸蛋讨好陌生人、职业轻浮、毫无体面可言。
他们打心底里看不起直播行业,更看不上靠镜头出镜、靠颜值吸粉的女主播。
父亲声音沉冷严厉,字字带着羞辱与轻视:“我们秦家世代体面,从无这般荒唐联姻,一个整日对着网络陌生人搔首弄姿、靠观众打赏存活的网红主播,也配进秦家大门?”
“滤镜下的虚浮光鲜,私下品行无人知晓。
这种行业鱼龙混杂、门槛极低,人心浮躁,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
秦屿眉心骤然紧绷,嗓音沉下来,第一次当众为朝暮辩驳:“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只是正常自媒体直播,干净自律、安稳踏实,凭自己能力正经工作,没有任何不体面。”
“工作不分高低,她清白干净,比很多豪门虚与委蛇的人纯粹得多。”
可偏见一旦扎根,从无讲道理可言。
母亲冷笑一声,满是不屑:“再干净又如何?职业摆在那里,全网抛头露面、被无数陌生人审视打量,靠颜值博取关注,在旁人眼里就是噱头、就是博热度。”
“传出去,香港秦家少奶奶是网红女主播?
圈内只会笑话我们秦家无人、颜面尽失!”
“我和你爸绝不允许,一个靠镜头讨喜的女主播,毁了秦家世代的体面和名声。”
他们不在乎朝暮的人品、不在乎两人的真心、不在乎她的安稳纯粹。
从头到尾,只死死揪着“主播”这个职业,全盘否定她的一切。
秦屿彻底心寒。
他终于明白,不是家世差距、不是地域之别,是他们根深蒂固的傲慢,是对普通职业、对直播行业极致的鄙夷偏见。
他们居高临下,随意践踏她的努力,随意羞辱她的职业,把一个勤恳踏实、干净温柔的女孩,贬得一文不值。
秦屿眼底彻底褪去温和,只剩冰冷决绝:
“她的工作光明正大、自力更生,没有任何错,你们可以不理解我,但你们不能侮辱她。”
“我爱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家世、不是身份 ,我非朝暮不娶。她哪怕只是普通主播,也是我认定一辈子的妻子。”
父母被他的忤逆彻底激怒,厉声施压、彻底逼迫:“你非要执迷不悟,为一个不入流的网红和家里作对?那你就放弃秦家继承权、放弃所有资源、放弃香港一切!”
“选她,就彻底脱离秦家,从此再无关系!”
多年压抑、多年掌控、多年被迫顺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秦屿没有半分犹豫,字字铿锵,彻底决裂:
“可以,秦家的荣光、资源、身份,你们尽数收回。”
“我只要朝暮,从今往后,我秦屿,与秦家彻底无关。”
话音落,他直接挂断电话,二十年豪门羁绊,一朝彻底斩断。
秦屿眼底戾气未消,心口压着沉沉的窒闷。他不愿把决裂的狼狈、家族的争执说给长辈听,更不想让唯一疼他的外祖母忧心。
迟疑片刻,他压下所有冷意与疲惫,拨通了外婆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老人软糯慈祥的港式粤语。
外婆:“阿屿?咁夜仲未瞓?喺边度啊?”
(阿屿?这么晚还没睡?在哪里呀?)
秦屿刻意放轻语气,声音低缓温和,一口地道流利粤语,完美掩去所有情绪波动,他只字不提争吵、不提决裂、不提朝暮,只如常报平安。
秦屿:“喺内地啦婆婆,今晚忙啲工作,迟啲先返屋企。”
(在内地呢外婆,今晚忙一点工作,晚点才回家。)
外婆:“工作唔好太搏命,记得食饭、早啲休息。天气转凉,千祈唔好冻亲。”
(工作不要太拼命,记得吃饭、早点休息。天气转凉,千万别着凉。)
秦屿指尖微松,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悄然软了几分:“知啦婆婆,我有照顾好自己嘅,你放心。你早啲瞓,唔使挂住我。”
(知道啦外婆,我有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你早点睡,不用挂念我。)
外婆温和应着,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起居冷暖,全程皆是琐碎温柔的家常。
短短一通电话,没有纷争、没有压迫、没有门第规矩,是他刚刚与整个家族彻底对立、满身寒意之后,唯一一点干净、温柔的暖意。
朝暮披上薄外套,轻轻推开阳台门。
“秦屿。”
秦屿闻声回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冷意,看见她站在夜色里,神色微微一滞:“吵醒你了?”
朝暮缓步走到他面前,望着他沉郁的眉眼,语气先带着小心翼翼的劝说:“要不要再和叔叔阿姨好好沟通一次?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慢慢解释,或许他们能够慢慢理解我们。”
秦屿轻轻扯了扯唇角,笑意单薄又苦涩:“没用的。他们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根深蒂固的偏见,不会因为几句解释就烟消云散。他们从心底,无法接纳她。
朝暮看着他落寞孤峭的模样,一想到他为了自己,不惜和原生家庭走到决裂这一步,鼻尖骤然发酸。
她伸手,牢牢握住秦屿冰凉的手掌,抬眼认真望着他,语气坚定无比:“就算最后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也没关系。没事的秦屿,以后我养你。”
一句话简简单单,没有华丽的措辞,却重重撞在秦屿心上。
秦屿怔愣片刻,长久压抑的紧绷轰然松动。他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傻话,不该让你来承担这些。”
“不是傻话。”朝暮埋在他肩头,轻声回应,“这条路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走的,不能所有压力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晚风安静漫过阳台,他独自扛下的滔天风浪,此刻终于有一处可以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