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之境》白山町

89、第八十八章：新字 笔记本

　　第八十八章：新字
　　那本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有一段时间没人动它。
　　盛攸宁每天照常过日子——去常穗那边坐一会儿，整理废铁，喝粥，站在门口看锈带的白昼和傍晚交替。她偶尔会经过北港，进地下房间看一眼终端，终端待机界面一直亮着，信号记录里没有新的短频内容。旧航道北段那艘深灰色旧船还漂浮在原地，没有新的船经过它的记录。坠星区的信号塔还亮着。
　　笔记本在桌面上放了三天。第四天早上，盛攸宁掀开帘子的时候，看见棚屋门口的地面上放着一只旧信封，用碎石压着，封口没有贴胶带，只是简单折了一下。
　　她蹲下来捡起来，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过的纸，纸面干净，字迹陌生，笔画偏细，像是用细笔头写上去的。内容是：“第四本已经读完了。我沿着旧气象站南边的通道走到了第三片开阔地，在箱子里找到了那本笔记本。前几页是别人的记录，中间是通道的描述，最后一页是你写的。我在最后那页下面补了一行，把箱子留在原位。现在第四本还在箱子里，第五本已经在旧航道北段的中转站节点上。如果你想知道它现在长什么样，去那里看看。”
　　盛攸宁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她转身回屋穿上外套，弯腰钻出棚屋，沿着旧巷往北港方向走。常穗的帘子垂着，她没有停。她穿过锈带边缘的旧巷和废铁堆，走上通往北港的旧公路。
　　北港边缘那间棚屋的检修口盖板没有被移动过。她蹲下来掀开盖板，沿着铁梯往下走。通道里安静，空气干燥。她走到地下房间门口，门开着。房间里灯光昏暗，终端还亮着待机界面，桌面那本笔记本还在原位。她走到桌边把笔记本拿起来翻开，最后一页上多了一行字，笔迹和纸条上的一致：“第五本在旧航道北段中转站。第四本留在第三片开阔地。笔记本现在有三个位置——中转站、旧船、开阔地。”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桌面原位，转身走出房间，沿铁梯爬回地面，把盖板合好，重新用碎石和旧植被覆盖边缘。
　　她站在北港边缘的旧公路上，面朝旧航道北段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到锈带南侧旧巷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巷口有一个陌生的轮廓——一个人影站在废铁堆旁边，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深灰色旧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中段，短发。
　　那个人听见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盛攸宁看清了她的脸——年轻，二十多岁，眉眼干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看着盛攸宁，过了一会儿开口：“我从旧航道北段来。中转站那本笔记本我看完了，最后一页有人写了一个位置——锈带。我沿着旧航道南段航线到了B3026星，在北港停船之后沿着旧公路走进来的。”
　　“你找谁？”
　　“不找谁。”年轻女人说，“我读完了那本笔记本，顺着它指的方向走到这里。我想看看写那些字的人现在在哪。”
　　盛攸宁看着她。年轻女人站在废铁堆旁边，旧外套的袖口有磨损痕迹，脚边的旧地面上放着一只不大的旧包，像是走了不少路才到这里的。盛攸宁站在巷口，过了一会儿开口：“进来坐吧。粥还有。”
　　年轻女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走过来，跟着她弯腰钻进了棚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