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若桃李》梧昀棠

1、第1章 相遇

　　这日，郭火舞从北地药谷返回帝都的路上。

　　小镇驿站。

　　一身白衣胜雪的容华现身小镇驿站，如神仙临凡。他和随从平镜住下，到了傍晚时分，天也下起了濛濛细雨。
　　巧合的是，郭云深和郭火舞兄妹俩比他们早了两个时辰住进那驿站。

　　好友相逢，容华和郭云深喜不自胜，自是推杯换盏，共看那细密如针织的秋雨。秋风萧瑟，郭火舞休憩过后走下楼来时，绯红渐变成桃色的窄袖襦裙外面套了件火红披风，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让她如一朵娇俏艳烈的彤云。

　　她清脆地喊了声“哥哥”，驿站院子里正对饮的两人齐齐回过头来。
　　然后她便瞧见了那张迷倒帝都万千少女男子的绝世容颜。

　　她感觉自己的春心，在那一刻，没有任何预兆的，暗暗萌芽冒尖。
　　哥哥让她与容华打了招呼，然后坐下来同他们一起用饭。

　　郭火舞这才知晓男子叫容华。
　　眼前之人虽是男子，她却莫名想到那句诗，南方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眼前男子美得惊心动魄，容华容华，真是顶顶与之相配的名字。

　　郭火舞虽然春心萌动，却丝毫没有扭捏，而是落落大方与两人相谈。
　　她未饮酒只吃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吃饱喝足，放下碗筷。

　　她与哥哥及容华作别后便起身上楼休息，不想却听到小二对容华说送到他随从房间里去的饭菜根本未动筷子，客人还一直在喊着痛。

　　郭云深问起原由，却是那随从平镜从晨起便发热头昏，胸闷腹痛，想他是劳累又吹风所致。

　　郭火舞刚踏上楼梯的脚步缓缓收了回来。
　　她神色认真，问向容华：“容公子，请问你那随从在哪儿？他可能是生病了。”

　　“郭小姐要如何？”

　　郭云深道：“她是医者，刚在外学医归来。”

　　容华面露喜色，忙说：“郭小姐请随我来。”

　　后来上楼经过仔细诊断，郭火舞说病者发热厌食，右下腹压痛明显，有腹肌紧张及反跳痛，高烧不退。经询问，还口干渴，尿黄，头昏重，胸闷，舌苔黄腻，脉数。她随即确认那平镜得了湿热性肠痈。

　　容华瞧着她望闻问切间，沉着冷静，思路清晰，明晰果敢，手法娴熟，风采迷人。

　　郭火舞找店家要来了纸笔，用莹莹小字书写了个方子，容华读着，是：生大黄四钱，丹皮三钱，红藤八钱，冬瓜仁八钱，败酱草八钱，厚朴三钱，蒲公英八钱，薏苡仁八钱。水煎服。{注}

　　“麻烦去药店将这药方抓三副来。”郭火舞将药方交给容华，又说道，“我先给这小兄弟施针帮他缓解疼痛。”

　　容华已知她的医术水平不低，也不犹疑，便按照她的药方去抓了药来。
　　她借了驿站的厨房，亲自煎药。

　　这驿站人少，此时已是月黑风高，深夜有丝丝阴森，他站在远处替她站岗守夜。
　　她却丝毫不怕，只将外袍脱下放置一边，坐在炉火旁，一丝不苟地煎着药。

　　他好奇，又无聊，便有一句没一句的同她聊着天。
　　他问她道：“你一个姑娘家，如何学起了医来？”
　　郭火舞头也没抬，说道：“机缘巧合而已。”

　　他以为她在卖关子，不愿意告诉他，没想她又补充了句：“其实是我哥哥逼我学的。”许久过后他才知晓，却是因为她幼时总生病，九岁多时还得了场重疾，哥哥无法，只好将她送去药王谷治病，机缘巧合下，成为了药王谷医仙的关门弟子，也因此他心中更加怜惜她。

　　她双手支着下颚，凝视着灶里的柴火，那火苗明灭，映照着她的脸焰焰如烈。
　　容华方才在她下楼时就注意到了，她比一般女子生得明媚艳丽许多。
　　他的心某处不知不觉动了动，他却并未察觉。

　　他走过去，递给她一方帕子，笑着说道：“郭小姐擦擦脸，被柴火熏着了。”
　　郭火舞仿佛并未当回事，只大方的接过他的帕子擦了脸，而后说：“谢谢，我熬药多了，都习惯了。原本也不碍事，不过就怕污了容公子的眼。”
　　容华笑着摇摇头，觉得这小姑娘很有趣。

　　郭火舞见他笑得令人如沐春风，便问他道：“哥哥方才说，容公子多年来被誉为天下第一美男子？可是真的？”
　　他敛了笑容，问她，有些意味不明：“如何？不像吗？”

　　她捋了捋垂下来的头发，说道：“也许应该吧，反正我见过许多男子，倒真没什么人长得如你这般俊美好看。不过也许是我见过的男子，都是些山野村夫江湖莽汉，没公子这般优雅贵重？”

　　容华有些乐了，便说：“那要……多谢姑娘夸奖？”

　　“好说好说。”郭火舞甜甜的笑了两声，又好奇问他道：“你长成这样，那岂不是会有无数姑娘心悦于你？”
　　容华不答，她便当他是默认。
　　然后他听到容华忽然反问她：“那郭小姐呢？”

　　“我什么？”她不解。
　　容华笑了笑，没有重复再问。

　　郭火舞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想要得到甚么答案，她更多心思放在灶里的火候上。

　　容华心下略微有些失落。

　　然而二人皆知晓，萍水相逢，不过如是。

作者有话说

{注}本人并非医生，所有病症皆网上所查资料所得，不能保证正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