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夜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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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
市异常事物管理局黔城分部的临时内勤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局里最为年轻的尚青正趴在桌前，盯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灵异事件归档报告，困得眼皮频频打架。
这一页异常记录他已经反复看了三遍，大脑一片空白，愣是半个字都没记住。
“尚青，紧急外勤。”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分部直属队长，张未。男人三十出头，常年镇守城市阴阳夹缝。
尚青揉了揉眼睛，差点睡着了。他直起身：“什么外勤？”
张未把一份资料仍在桌上，语气比平时严肃：“城南金源大厦那边，连续第三次异常死亡。全部深夜留在那加班的人，无外伤，无病因，医院，常规刑侦都查不出什么问题，统一为生理性心脏骤停。”
尚青立刻拿起资料。
资料上，有着死者的照片，死者双目圆瞪，面部扭曲，肌肉僵硬变形。
“目击者口供统一？”尚青问道。
“一模一样，三人死前都是和同事家人发了消息，原话一致，说是在大厦里看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
正好是科学手段无法解释的问题，是他们异常组专属的管辖范围。
尚青合上资料，叹了口气，看着张未：“我能不能……”
“不能。”张未直接打断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现在整个局里只有你可以去，吴正和睿睿去红城那边了，小零跟千婉去总局了。”
无奈……尚青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吧唧的。
可是今天是周末啊！不想加班！
他起身拎着椅背上的外套。“行，我去看看。”
“等等。”张未抬手叫住他，“这次给你配了搭档。”
什么？搭档？尚青先是疑惑转头，看着张未那张不像是开玩笑的脸，沉思了三秒，然后果断拒绝：“我不需要搭档。”
他是分部最年轻最小的在编人员，二十一岁，天生阴阳眼和稀有灵火，两年外勤，习惯独自处理各类怨灵、煞祟个案，从来不需要配合。
张未像是料到尚青会拒绝，于是甩出杀手锏：“就知道你小子会拒绝，这次可不是我给你调配的，是总部调配的，硬性安排。”
“放心，总部派的人是不会拖后腿的，能力特殊，专门处理人为养祟、封禁类高阶异况，人已经在金源大厦等你了。”
分部纪律在前，尚青只能默认，拎衣走出门。
金源大厦共二十三层，是市区最繁华的商用写字楼。白天人流密集、烟火鼎盛，可一旦入了夜，整栋大楼死寂沉沉的，如同侧底断了生气。
尚青抵达时，大厦楼下已经被异常组的隔离阵封住了，普通人无法靠近也无法看见。
他刚迈步准备进入大楼，身后传来一道散漫慵懒的男声。
“你就是尚青？”
尚青回头。
墙边倚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眉眼清俊张扬，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略显欠揍的笑意，气质懒散松弛。
“你是？”尚青带着疑问开口。
不是，这么看着一个没用的男人是我的搭档？
“安白于。”男人抬步走近，伸出手示意，“这次外派过来的临时搭档，多多关照，小孩。”
尚青嘴角抽了抽：……
老子成年了，你才是小孩。
他侧身避开，转身径直走向大厦，还不忘回答人家：“不需要，我一个人能处理。”
安白于半点不尴尬，笑着跟上去，步子闲散从容。
“张队长说你是黔城分部很厉害的且年龄最小的除灵师，越级处理低阶和中阶怨灵从不失手，我特意来观摩一下。”
尚青无视他的搭话，按下电梯。虽然这样很没礼貌，但是尚青听出来另一层意思：喂~小屁孩，听说你很牛逼啊。
空旷的电梯缓缓合拢，两人一前一后站在轿厢里。
“几楼？”安白于问。
“二十一。”
数字跳动着，电梯步数上升。
“小孩，你咋怎么冷淡？”安白于闲得无聊想逗逗小孩。
谁料到小孩根本不想搭理他，但出于礼貌，于是尚青面对电梯镜面，语气没有半点温度：“不熟，没必要废话。”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以后天天组队出任务，早晚都得熟。”
天天……出任务，跟谁？
尚青挑眉，带着几分错愕回头看：“不是说临时的吗？还有我没有承认搭档关系。”
安白于轻笑一声，感觉逗面前的人玩，似乎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尚青对安白于的好感度从刚见面的零变成了负数。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了二十一层。
长廊灯火惨白通明，灯管时不时发出吱吱的电流声。整条走廊干净空旷，透着刺骨的阴寒，人气全无，只剩下沉沉阴气盘踞。
“地点在走廊尽头，2108办公室。”安白于依旧一副欠打的模样，这让尚青很想把他从这层楼丢出去。
尚青没应声，只是快步走向办公室。安白于也不在乎尚青理不理他，悠悠然跟在后面，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长廊里格外突兀。
“你能不能轻点？”尚青忍不住回头。
“不能。”安白于笑得坦荡，“我走路就这样，天生大长腿，步子重。”
尚青：……
谁在乎你腿长不长了！我也不矮！
尚青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总部安排的”，转身继续走。
2108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细细缕缕的黑气，像是有生命般在空气中缓缓蠕动。尚青站在门口，闭眼，再次睁眼，眼前的画面一变。
他看见那些黑气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红线，每一根都指向办公室中央。
地上，一名男人倒在办公室地面上，双目暴睁，嘴型大张，脸上定格着惊悚恐惧的表情。
整个办公室里全是漂浮的黑气。
“原来你真的可以直接看见怨灵本体啊。好厉害啊。”安白于的声音骤然响起。
尚青回头：“你也看得见？”
“身为专职处理高阶人为煞祟的除灵师，这点基础能力还是有的。”安白于嘴角挂着浅笑，指了指尚青的眼睛，“你的阴阳眼纯度很高。”
尚青感觉有被侮辱到……好吧他也不能说什么，他现在确实不算专职除灵师。
“人为养祟。”安白于的声音有些靠近，尚青感觉安白于好像离自己很近，尚青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挺香的。“人为养祟，而且是嫁衣煞，用女子生前最怨毒的执念做引子，养出的东西专杀负心人。”
尚青好像明白了，虽然说他没听说过这个什么嫁衣煞。
尚青心想，嫁衣煞，难怪死的都是男人。
尚青侧头，发现安白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到了身侧，一双桃花眼半眯着，哪还有半点像出来做任务的。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安白于歪头一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开门吧，小孩，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灵火。”
小孩就小孩吧，尚青懒得再纠正称呼，拇指和食指一撮，一缕淡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飘出，像一条游动的小火蛇，顺着门缝钻进去。
“轰——”
门内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整扇门被一股巨力撞开，腥臭的黑气扑面而来。尚青早就做好准备，灵火在身前织成一道火墙，将涌出来的黑气尽数灼烧殆尽。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背对着他们站着。
那裙子红得刺眼，像用鲜血浸染过无数次，裙摆下方不断滴落着黑色的液体，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女人的长发垂至腰际，随着某种无形的韵律轻轻摆动。
“来啦……”女人的声音从黑气中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又一个……负心的男人！”
“她不是本体。”尚青阴阳眼穿透那具躯壳，看见更深层的一幕，这只是一具被他人操控的傀儡，真正的嫁衣煞还藏在其他地方，反正不在这栋楼里。
“聪明。”安白于赞许地点点头，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铃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地符文。安白于将铜铃往空中一抛，铃铛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发出清脆却诡异的声响。
“叮铃——”
红裙女人动作骤然僵住。
“寻踪铃，专门找这些藏头露尾的东西。”安白于解释道，同时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往红裙女人那一抛。
符纸像有灵性一般，紧紧贴在红裙女人身上。
看着铜铃下的红裙女人没什么反应，于是安白于收回铜铃道：“嗯~本体确实不在这。”
尚青看着安白于手里拿着的铃铛道：“这玩意儿不是可以追溯本体在哪嘛，你看见在哪没？”
安白于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笑容：“哎呀，坏了……我忘记看了。”
尚青：？
此时他敢肯定，安白于是单纯来骚扰他的。
这人是半点正事不干啊，就表现出一副欠揍样在尚青眼前晃来晃去的。
不是说不会拖后腿吗？
那让尚青看着就手痒的人还安安静静地站在身旁，一双温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时不时无意间变法子逗他。
“看我干什么？”尚青语气发燥，磨牙似的开口，“要不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真的，求你了。
安白于非但不走，反而还微微倾身，气息轻缓地落在尚青耳畔，嗓音温温柔柔，偏偏欠揍至极：“我是你的搭档，哪有搭档抛弃搭档的。”
尚青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话都说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没人知道，无语到极限的尚青，真能把安白于从二十一楼扔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