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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一段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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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过后公司终于慢慢走向正轨了,温亭的新书也已经接近尾声,两人终于有了些许空闲,但还没等好好休息一天黄女士的好闺蜜就匆匆忙忙打来了电话,说老黄非要上树摘杨梅摔伤了腿,叫温亭赶紧回去一趟。
两人连夜买的飞机票,马不停蹄地回到家里时正看见黄女士和马阿姨吃着西瓜聊着天,时不时还发出阵阵笑声。
温亭:“……”
“你不是摔伤了吗?”
黄丽:“是呀,皮都破了好大一块,幸好你来的早,不然都要痊愈了……”
“啊,小夏快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夏致:“阿……阿姨好。”
温亭:“你干嘛呀,害我担心一路。”
黄丽:“我不这样说你要什么时候才回来了,真是,非得我真摔断腿你才高兴啊。”
……
马姨在一旁咧着脸笑,时不时还和黄女士挤眉弄眼,夏致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从坐下开始就不敢松懈,双腿并拢,时刻警惕,随时准备进入战斗模式。
马姨:“小夏和亭亭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夏致:“小学三年级。”
“什么!?”
马姨差点破音,冲着温亭摇了摇头,露出鄙夷的目光。
温亭:“……”
“不……不是……”
马姨:“家里还有那些人啊,身体都还好吧。”
夏致:“爷爷奶奶和爸爸都不在了,妈妈长期呆在国外……”
黄丽踹了马姨一脚,“吃你的瓜吧,嘴巴怎么闲不住呢。”
马姨尴尬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又开口道,“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有没有想过和亭亭一起来这边发展,马姨有人脉可以让你去……”
温亭差点被西瓜呛到,连忙打断道,“谢谢您嘞,我们暂时不打算回来,您多吃点。”
马姨:“也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个想法,但是依我看哦,还是在老家安逸些,没什么压力,吃的喝的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消费也不高,在外面很辛苦吧,你看小夏瘦的……”
温亭笑得直不起腰,“对对对,小夏你可得多吃点。”
马姨:“哟,这脖子怎么红这么大一块,让蚊子咬了?”
夏致,温亭:“……”
黄丽开始下逐客令了:“你好回去嘞,在这呆一整天了,再不回去你家那口子要拎刀过来了。”
马姨看了看时间:“哟,还真是有点晚了,明天我再过来。”
黄丽把人送走,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气氛莫名地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黄丽:“咳咳,明天我要去庙里拜佛,你俩跟我一块去。”
温亭:“哎哟不去,那光爬上去都要命了,里面的饭菜难吃的要命,然后还烟熏火燎的……”
“快闭嘴!”
黄丽有些生气,“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今晚早点睡,明天五点起床,不想去也得去。”
温亭很少看到黄丽生气,顿时蔫巴了下来,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两人灰溜溜地逃回房间,发现被褥床单都是新换的,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
夏致:“这个喜字是……”
温亭:“应该是……我妈和我爸当年用过的,不用管。”
夏致:“可是看起来很新。”
温亭已经累到懒得思考了,“不行,我得洗漱睡觉了,我从高中毕业就没八点之前起来过,真是服了。”
夏致洗漱好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复盘着之前的对话,以及精心准备好的属于她的毛巾拖鞋睡衣……
杯子和牙刷上面都画着动漫人物,睡衣很温暖也很可爱,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人份,小小的房间似乎被一种名为爱的东西塞满了。
她就这样一直睁眼到了四点多,等黄丽来叫起床时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打开电脑忙了半晌了……
温亭还睡得正香,叫了好久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黄丽:“晚上睡得不好吗?怎么起那么早?”
夏致:“习惯了,平时工作比较忙,睡四五个小时就足够了。”
黄丽:“什么?年纪轻轻的,四五个小时怎么够?那些做老板的就是喜欢欺负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
夏致:“……”
温亭洗漱好,眯着眼顶这个鸡窝头就出来了:“我好了,出发吧。”
黄丽:“衣服换一件,去佛家圣地庄重一些,露个肩不像话。”
温亭:“我急匆匆赶回来没带几件衣服。”黄丽:“那柜子里的是什么,那么多衣服还说没有。”
温亭:“那都是读书时穿的。”
黄丽:“那怎么了?我洗的干干净净的,又没坏为什么不能穿,快去换了。”
温亭十分不情愿地进去重新换了一件,出来时夏致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怎……怎么?很奇怪吗?”
夏致坐得很端正,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浩然正气,让温亭觉得有些陌生:“好看。”
黄丽脸撇到一边,“行了,快走吧,磨磨蹭蹭,天都亮了。”
……
云台山被一层晨雾笼罩着,因为太早又不是节假日,而且不是什么很有名的景点,一路上除了虫鸣鸟叫再无其它了,黄丽走在前面,温亭和夏致气喘吁吁地跟在后边,走一段时间就得坐下来歇一会。
黄丽:“现在的年轻人啊,身体素质真是太差了,这才爬了三分之一都不到,再努把力啊。”
温亭和夏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平时就很少运动,冷不丁地爬这么大的一座山,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黄丽:“半山腰有山泉水,我们到那可以休息一下。”
她居高临下,隔了两百米的距离仔细地观察着两个人。
从前自己一直担心女儿早恋,被黄毛拐走,现在倒是好了,黄毛倒是没来,可……
黄丽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除去性别之外,二人看着确实蛮般配的,夏致身材高挑,五官端正,举止也很得体。
自己的女儿就更不用说了,怎么都好看,这放在人群里简直就是明珠般的存在好么,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基因要断在这了。
温亭:“妈,你看啥呢。”
黄丽:“你这身高是随了谁了?”
温亭:“我也想问呢。”
“啊,难道说,妈妈年轻的时候曾经风流过?对方还是个矮子……”
黄丽捡起地上的枯树枝扔了过去:“没大没小,开长辈的玩笑!”
温亭:“黄女士,我发现你今天特别正经,快说,你把我亲生妈妈藏哪了?”
说完这句话后爬山的效率明显变快了,温亭被黄丽追得满山跑,比预想的爬到半山腰的时间快了有十多分钟。
此时,阳光穿透树叶映射在地上,风一吹,泛起阵阵涟漪,空气里带着清香,山泉水清澈冰凉,不多时钟鸣过耳,似乎有着直接将灵魂剥离的魅力,让人沉沦在这有些不切实际的景致里。
黄丽此刻也有些连哼带喘了,“还……还有一半,歇一会后继续爬。”
温亭:“妈,你到底要许什么愿方便透漏一下吗?说不定跟你女儿说比求神管用呢。”
黄丽:“呸呸呸,心诚则灵,不要乱说话。”
温亭摇摇头,看了看夏致,她似乎很享受,从上山开始嘴上一直挂着笑容,仿佛已经立地成佛了。
“得了,继续爬吧。”
……
两个小时后三人终于爬上了山顶,上面的庙并不比恢弘,简单而朴实,里面只有一个老妇人负责打理,见到几人的到来只是微微地点头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黄丽:“她是个聋哑人,平时就她一个人在这,节假日的时候会有僧人过来帮忙。”
温亭四处环顾了几眼,“她住在哪?”
黄丽:“寺庙的后面有个小房子……过来,帮我一起把东西摆好。”
黄丽带了很多点心瓜果,一个一个摆放整齐后对着菩萨作了几个揖,“你们俩跪下来。”
虽然不理解,但温亭此时也不敢多嘴了,看得出黄女士真的很认真。
黄丽将两根红绳绑在夏致和温亭手腕上,剪下二人的头发打了个结摆在香案前,“喜今日赤绳季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希望你们俩以后和和睦睦,互商互量,一辈子和和美美。”
说罢,她不知从哪掏出两个红色酒杯,“喝吧,喝完就是一家人了。”
温亭有些懵,刚想开口被夏致抓住了。“谢谢……妈。”
夏致喝完手中的酒,朝着黄丽的方向磕了好几个响头,虽然笨拙,但那天的场景温亭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记得夏致和母亲都红了眼,记得抬头时菩萨的慈悲与庄严……
临走时,黄丽将一些糖果分给了正在捡柴的老妇人,她收下后微微作了个揖,示意几人等一下后回房间里拿出了两个小香囊,黄丽连连摆手,老妇人绕过她直接走到夏致和温亭面前,分别交到二人手里。
那个香囊看起来很粗糙,针脚也不是那么的精细,一个上面绣着佳偶天成,一个绣着白头偕老,那个聋哑的老妇人轻轻笑了笑,转过身继续拾她的柴去了,她明明什么都听不见,却在求学,求财,求健康的香囊里偏偏挑中了这两只……
下山的路好走了很多,温亭沉默了一路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了口,
“黄女士……你从哪学的?”
黄丽:“你个不孝女,就不能让我体验一下女儿出嫁的喜悦吗?”
温亭:“下次说一声,怪尴尬的。”
夏致在一旁笑个不停。
“还有,”
温亭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有些嫌弃地问道,“为什么是银的,不应该送金吗?”
黄丽:“我说你怎么脸这么大呢,这可是我外婆那会传下来的,你不要还回来。”
温亭签过夏致的手,两个镯子敲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轻响,“要啊,子不嫌母贫,我笑纳啦,谢谢,我最最亲爱的黄女士!”
黄丽白了她一眼,挤到二人中间牵过她们的手,“小夏上次做的虾很好吃,回去能不能再露一手?”
夏致笑得很灿烂,“我还会做很多,要不要再给您炖个老鸭汤?”
黄丽肚子饿得咕咕叫,“好啊好啊。”
温亭:“你们克制些好吗,好歹是佛门圣地。”
黄丽连忙捂住了嘴巴,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眼,“哦对,回去再说。”
……
温亭不知道从寺庙出来,脸上的笑容挂了多久,这种名为“幸福”的东西太容易让人沉沦,虽然今天已经很疲惫了,但夜深人静时还是忍不住坐在案台前,拿出旧时的纸和笔……
……
“彼时,晨雾蒙蒙,朝阳初露,通往神庙的路恍似渡了一层金光,今日丛林之间格外寂静,虫鸣和鸟叫近乎绝迹,偶尔风过树叶发出阵阵沙沙之声也在那轻盈地有些沉重的脚步声里戛然而止……这庙荒了多年,是时候重启了……”
……
夏致静悄悄地坐在旁边,面带微笑地看着温亭一脸认真,全身心投入在这篇有些奇幻的文字里,即使眼睛都在打架了还是舍不得睡。
窗户半开着,夜里的风格外宜人,等温亭终于停下打字的手时发现一旁的人眯着眼,努力地睁了几次又放弃了,安静地趴在桌子上,像一只打盹的小猫咪。
“困了怎么不去睡?”
夏致往温亭掌心里蹭了蹭,轻声道,“等你呀。”
温亭伸了个懒腰,上手想将夏致抱到床上,但试了试又放弃了,“哎呀,比小时候重多了。”
夏致:“你嫌我胖了?”
温亭:“不胖,得再多吃些才行。”
“手老实点,这里可不能乱来……”
夏致实在困极了,脸上挂着笑,眼睛却没有睁开,“我觉得……好幸福啊!”
幸福的家,温暖的床还有最爱的人……
温亭莫名的因为这一句话格外触动,明明很简单,却比任何情话都要甜上几分。
“我也……觉得很幸福!”
枕边人已经睡着了,温亭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整晚的空气似是浸了蜜,缠绕在一发不可收拾的粘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