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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夜色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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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安静,油灯摇曳,把小作坊的木桌照得透亮,林晚禾把昨日彻底烘干的几样草木原料一一摆开。
薄荷、野藿香、侧柏叶、甘松、五倍子,两面针这些药草都是进山随处可见、最寻常不过的。
都是乡下山里遍地有的普通草药,不值钱,没人当宝贝,顶多谁家牙龈肿了随手嚼两口,平日里根本没人特意收采。
可在她眼里,这些平平无奇的草木,搭配上自己提纯的竹盐,就是能彻底改变口腔脏乱的好东西,想要做出口感最好、最干净耐用的牙粉,绝不能凭感觉胡乱混合。
她习惯性沿用自己最熟的办法——控制变量试验。
每次只微调一种原料的比例,其余全部固定,细细试口感、试清洁力、试留香程度。
有的配比薄荷太冲,凉得牙酸;有的竹盐偏重,咸涩盖过草木清香;有的两面针放多了,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苦气,不够清爽;有的甘松比例不对,香气闷浊,不够干净通透。
她一遍一遍拌粉、试刷、漱口、对比,不厌其烦推翻重来。
因为牙刷还没做出来,实验都是用棉布沾点牙粉用手指搓,这就让她不得不考虑尽快把牙刷制作提上日程。
旁边的小满早就困得眼皮打架,依旧乖乖坐着,小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陪姐姐,一点不吵闹。
反反复复几十次调试、比对,林晚禾终于敲定了最均衡、最顺口、清洁力最好的黄金配比,比例温和适口,去污够劲,留香绵长,又带着淡淡的草木清气,完全不苦不刺激,老少都能用。
敲定配方,她不再耽搁,开始批量制作,所有干透的草药全部送入石臼,细细碾磨。
粗渣绝不凑合,全部二次复碾,再用细密纱布一遍遍过筛,筛掉所有粗糙颗粒,只留如云似雪的超细粉末。
最后按照最佳配比充分搅匀,整屋都是干净清冽的草木香气,闻着格外舒服。
这一整套工序做完,先前采回来的所有原材料,包括两面针,全部用尽,一点不剩。
林晚禾找了干净陶罐,装了满满一罐牙粉,密封收好,留着她和小满自家日常使用。
剩下的粉料仔细均分,一张张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严严实实,数了一遍,不多不少,整整三十三包,收好成品,夜色已深,姐妹俩早早安歇。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林晚禾就醒了,昨日原料全部用完,想要长久做生意,就得持续补货。
她简单梳洗,给吵着要一起进山捡柴火的小满拍回被窝,盖好薄被,背上竹编背篓,独自往镇后山里去。
清晨山路冷清,露水打湿路边野草,空气清新湿润,来了古代第三天了,这两天晚上她一点不焦虑,几乎是占床就睡,精神被滋养的格外足,上山那都是大跨步的走,走到山脚岔路口,她看见了一个背篓里装猪草,怀里抱着一捆柴的小姑娘。
看着不过十三岁的年纪,身形瘦小单薄,脊背微微佝偻,身上的旧衣补丁摞补丁,枯黄的头发乱糟糟挽着,最让人看着揪心的是她的手。
明明是少女年纪,那一双手却粗糙干裂,掌心布满层层老茧,指节粗大僵硬,虎口全是长年用力留下的暗伤,看着沧桑疲惫,像饱经劳作的三十岁妇人。
不用特别回忆原主的记忆也能猜到,这是家里最不受疼惜的丫头,常年被家里压榨干活,起早贪黑拾柴、喂猪、下地、做家务,吃不饱穿不暖,小小年纪被磋磨得半点孩子气都没有。
女孩听见脚步声,瞬间浑身紧绷,下意识把埋得极低,眼神怯懦惶恐,一副生怕被打骂、生怕惹事的模样。
林晚禾心底一软,生出几分怜悯,她知道张桂梅校长伟大,她自制她没有能力像张桂梅校长那样帮助这些可怜的女孩,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看着这个姑娘实在觉得心酸。
她上前两步,语气平和自然:“我蒸多了饼子,吃不完,你拿着。”说着把背篓里温热扎实的粗粮饼递过去。
女孩慌忙摇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没东西换……”
“不用换。”林晚禾轻轻塞进她手里,“就是顺路多带的,别客气。”
女孩捧着温热的饼,指尖微微发抖,眼眶瞬间红了,憋了好久,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林晚禾没多问家事,免得戳人伤疤,只点点头,转身进山采药。
她熟练采摘薄荷、藿香、侧柏叶,也顺手收了不少长势规整的两面针,全部整齐放进背篓,准备回去晾晒存料。
半个时辰不到,背篓满满当当,她提着新鲜草木回了小院。
小满已经醒了,正乖乖打扫院子,见姐姐回来立刻上前帮忙。
姐妹俩默契配合,小满昨天看了姐姐的操作,今天就有模有样的把所有新鲜草木一一摊开、铺薄,摆在通风处慢慢阴干,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林晚禾则是把妹妹已经熬好的米粥唏哩呼噜喝完,往背篓里装上煮茶的家伙事和昨晚分装好的牙粉。
收拾妥当,日头渐高,官道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她计划中,茶棚还是得开,一天十几二十文的薄利虽少,却是稳当现金流,而且茶棚人流杂、来往体面行人多,刚好方便她推销、代售牙粉。
她揣上那三十三包牙粉,先如常去茶棚开门、支灶、烧茶,把薄荷凉茶煮好摆凉,一边守着茶摊做生意,一边伺机看能不能卖出牙粉。
往来赶路的挑夫、苦力,喝得起一两文的凉茶,却舍不得花五文钱买牙粉洁牙。
对他们而言,粗盐搓牙就够用,牙粉是可有可无的闲东西,五文钱都够买俩素包子吃。
偶尔有路人好奇拿起纸包翻看,一听是洗牙粉,无一例外都摇摇头放下。
“庄稼人没必要讲究这些。”
“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用得着花这闲钱。”
一上午下来,茶卖得不错,牙粉一包没动。
林晚禾并不急躁,普通百姓没有洁牙意识,确实不会有购买欲。
真正愿意花钱、讲究口齿干净的,是镇上的书生、学徒、商铺伙计、富裕住户,还有常年注重养生的人家。
散户路边摆摊太廉价,没人信质量,唯一靠谱的销路,就是镇上的同德药铺。
药铺客源精准、大家信服,只要药铺肯收或者代卖,这批牙粉绝对不愁走量。
等茶棚客流散尽也到傍晚时分,她收好摊子,揣着牙粉快步往镇中赶,只是赶到同德药铺时,日头已经完全落下,药铺门板紧闭,早已不接客。
终究是来晚了一步,只能作罢,明日赶早再来问合作,生意暂时没突破,她心态依旧平稳,起步本就难,慢慢摸索渠道就是。
回程路过肉铺,她索性割了一小块五花肉,连日忙着制茶、配粉、摆摊,姐妹俩吃得清淡,今天好好改善一顿。
回到小院,林晚禾着手做手工打卤面。
鲜肉切丁,配上新鲜野菜爆炒出卤汁,手工擀的面条劲道爽滑,浇上滚烫卤子,香气瞬间铺满整院,小满捧着大碗,吃得眉眼弯弯,一口一口吃得格外珍惜,小嘴巴油润润的。
晚饭过后,收拾干净灶台,天色彻底黑透,牙粉成品有了,渠道正在摸索,唯独还差最后一样配套物件。
光有牙粉,只用手指蘸粉搓牙,终究不够干净利落,想要把洁牙生意做完整、做出特色,必须做出简易牙刷。
油灯之下,林晚禾开始静心琢磨制作法子。,她打算用柔韧细竹做手柄,打磨光滑圆润,再固定细软鬃毛,做出最贴合口腔、好用平价的初代牙刷。
今夜先把思路理清、备好物料,等明日和药铺谈好门路,牙粉、牙刷成套出货,她的小生意,才算真正立起来。
窗外晚风轻轻拂过树梢,屋内灯火安稳明亮,林晚禾看着桌上整齐码放的牙粉纸包,眼底笃定从容。
慢慢来。
茶棚守稳生计,牙诗摸索出路,她和小满的日子,一定会一点点好起来。
第二天起床后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昨天在上山偶遇的小女孩今天不是在山上偶遇,而是在林晚禾家门口。
她看起来身上露水重,像是刚从山上下来,林晚禾赶紧把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快睡着的人推醒,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她的名字。
“呃……狗丫?你怎么在这?”林晚禾都觉得小姑娘的名字说出来烫嘴又烫良心,但这确确实实是她的名字。
“我看到昨天你都摘哪些野草了,我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摘了一背篓你昨日摘的所有野草。”说着她打算放下背篓就跑,被林晚禾叫住。
“等一下,你把背篓扔我这,回家得挨揍吧?我把背篓清空了还你,稍等!”说着她就火急火燎的把背篓里的药材一股脑的全部倒在偏房的桌子上,小满睡眼惺忪的出来,看到一桌子药材,麻溜开始分类。
林晚禾想起了“两眼一睁就是干”这个网络热梗,笑着提醒道:“先刷牙洗脸吃饭再干。”
“好的。”小满噔噔噔跑回屋,拿出装牙粉的罐子,用自己专属的棉布沾了点牙粉就开始搓呀,这个操作给狗丫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要不要试试?”林晚禾看到狗丫羡慕的眼神,问她。
狗丫拒绝了,拿起林晚禾拿出来的背篓就跑。
“今天不上山,那正好开始研究牙刷!”林晚禾关上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