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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自府城赏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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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府城赏花宴一炮而红,林晚禾名下高低双线货品彻底横扫府城、县城、乡镇市场。第五个月总账六十两的惊人纯利,让整座工坊彻底从“小手工作坊”蜕变成了日日爆单、供货不断的正经产业。
订单量成倍暴涨,工人数量不断扩充,前后两院数十人各司其职、流水线轮转,日日热火朝天。
可人手一多,人心便杂,工序一多,乱象易生。
起初靠着林晚禾、林镰、李石三人的自律与管束,工坊尚且井井有条,可日子一长,新人多、规矩松,渐渐便浮现出些许散漫苗头。有人趁着无人监管偷偷磨洋工,有人分拣药材粗心大意夹杂碎杂枯叶,有人早晚做工卡点来去,工序收尾潦草敷衍。
林晚禾看在眼里,并未立刻苛责责罚。
她心里清楚,小作坊靠人情维系,大工坊必须靠制度立身,想要产业长久兴盛、越做越大、越做越稳,就必须彻底摆脱松散随性的市井做工模式,建立一套完整、严明、公平、人人平等的正规化体系。
这日清晨天光大亮,晨风清爽,工坊全员三十余名工人尽数聚集在前院空旷晒场。
青石地面干净整洁,前方新立一面黑漆松木公示墙,崭新雪白的宣纸整齐张贴,墨字工整清晰,一眼望去肃穆规整。
林晚禾一身素净布裙,立在阶上,身姿挺拔从容,神色平和却自带威严。
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看着眼前一张张朴实勤恳的面孔,开口声音清亮温和,却字字落地有声:“大家入我工坊做工,皆是真心勤恳、想凭双手养家糊口的人。这数月来,多谢大家踏实劳作,工坊才能日日进步、月月盈利,大家的工钱、红利才能月月涨、年年稳。”
底下工人纷纷垂手静听,无人敢出声。
“但如今工坊规模大了、人手多了、订单重了,再靠随性做工、口头约束,必然乱象丛生,既耽误大家工钱,也砸我们工坊的口碑。”
林晚禾抬手指向公示墙,继续道:“所以从今日起,工坊正式落地全套规整制度,考勤、休假、奖罚、绩效、岗位职责,条条分明、字字作数,上至管事,下至新工,无一例外、一视同仁。”
话音落下,她逐条细致宣讲新规,耐心细致,让每一个工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首先是考勤打卡制度。
工坊定制二十块工整木牌,刻着每个工人的姓名编号,早晚分班签到,辰时初准时上工,酉时末方可收工,由林镰每日专管登记。
“迟到一刻钟以内,扣两文绩效;迟到半刻以上,扣五文;无故旷工一日,直接扣除当日全部工钱,月底绩效清零一次,若是月度全勤,月底额外奖励二十文全勤红钱。”
规矩一出,底下工人纷纷点头赞同。
有年长的婶子小声感慨:“这般规矩最公平,勤快的多得,偷懒的少得,再也不会有人混水摸鱼拖累旁人!”
其次是林晚禾特意定下的双休轮值制度,更是让所有人又惊又喜。
“我工坊不苛待工人,不压榨劳力。每周固定两日双休,正常休息、不扣底薪、不扣绩效,让大家月月有歇息、日日有精神。”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这年头寻常做工皆是全年无休,风雨无阻,一周能有两日休息日,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林晚禾抬手压下众人议论,继续补充细节:“但工坊订单不歇、出货不断、仓储不空,双休不能全员离岗,休息日每日安排两名工人轮流值班,值班无需做重活累活,只负责清扫工位、整理半成品、看守仓库、核对当日剩余物料。”
“所有值班人员,一律下周调休补假,绝不白白值守、绝不亏欠分毫,轮值名单由林镰提前三日公示,人人轮换、公平公正,绝不固定为难一人。”
工人心里彻底踏实,纷纷暗自佩服林晚禾心善公道。
最后是完整奖罚绩效体系,彻底细化做工标准。
做工精细、药材分拣干净、皂品成型完美、当月零失误零残次的工人,月底绩效上浮;长期勤恳、品性端正、服从安排、团结工友的,年底另有年终红利。
反之,偷奸耍滑、污染原料、损毁货品、私下串岗窥探核心工序、搬弄是非挑拨矛盾的,初犯扣钱记过,再犯直接辞退,永不录用。
规矩讲完,全场工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我等谨遵姑娘规矩,勤恳做工,绝不偷懒犯错!”
自此,林晚禾的工坊彻底褪去市井小作坊的松散习气,考勤有记录、休假有章程、做工有标准、奖罚有依据,真正踏入正规化、制度化、规模化的经营之路。
规矩立稳,产业定型,林晚禾却看得更远。
她心里清楚,工坊越做越大,未来对接的账目、货单、库存、薪资核算只会越来越繁杂,仅靠死力气做工远远不够,管事层必须识字、懂数、会记账、能看单,才能撑得起偌大产业。
如今林镰身为工坊大总管,手握品控、人事、薪资核算、配方调配大权。
往后高端牙粉的精细配比、批次微调,皆由她接手跟进;每月三十余人的考勤登记、绩效核算、工钱结算,全靠她一一核对,若是不识字、不懂数,早晚跟不上工坊的发展速度,不仅自己受累,还容易出错误事。
而李石身为仓库总管与皂品品控,职责同样重大。
全院所有油脂、碱料、药材、包装耗材的入库登记,每日成品礼盒、皂品、牙粉的出库台账,大批量货单核对、库存盘点,样样需要识字记账、识数算账。
两人踏实忠心、品性绝佳,是她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唯一短板便是出身贫苦、未曾读书。
为此,林晚禾特意专程登门,重金聘请了镇上品行最端正、学识最扎实的周老先生。
周老秀才教书育人二十余年,性子严谨正派、耐心温和,最愿教化上进之人。
林晚禾诚恳相求:“周先生,我工坊工人多是乡野贫苦出身,无缘读书,如今产业渐大,管事需识字理账,工人也愿上进。恳请先生每日入夜之后,来工坊开设两个时辰夜校,教习识字、写字、算术、记账。束脩按月奉上,绝不拖欠。”
周老先生闻言连连赞叹:“姑娘兴业富民、办学育人,积善积德,老夫乐意至极!”
当夜,工坊夜校正式开班。
前院东侧厢房被收拾得干净明亮,长桌整齐排列,灯火彻夜通明。
夜学自愿参与,所有工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愿意上进、想学识字,皆可免费听课,笔墨纸张全部由工坊统一提供。
林晚禾当众明确硬性要求:
“所有人自愿学习,唯独林镰、李石二人必修,夜夜必到,不得缺席、不得懈怠。”
她单独拉住二人,细细叮嘱。
对着林镰,她温声细语耐心交代:“镰儿,你是工坊总管,往后我会把最终调配配方、批次微调手法全权交付你,看不懂字、记不住配比,便守不住核心工艺,日后每月三十多人的考勤、绩效、工钱、红利,全由你核算对账,一丝错不得,你一定要好好学、快快学,早日独当一面。”
林镰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小姐放心!我定然日夜苦学,绝不偷懒,早日识字记账、看懂配方,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对着李石,她亦是认真嘱托:“李石,你如今管仓库、管出入库、管皂品品控,每日货单、物料名称、数量台账,全都需要识字登记,仓库是工坊命脉,一笔错、一项漏,便是莫大损失。你踏实稳重、心性靠谱,只要学会识字记账,往后前程只会越来越稳。”
李石性子木讷,却最是知恩图报,郑重拱手:“姑娘栽培,我铭记在心。我定然刻苦读书,笨鸟先飞,绝不辜负管事之职。”
自此,工坊形成了白日精工兴业、入夜读书育人的全新风气,白日里院落机括轻响、人声有序,人人各司其职、精工细作;夜幕里厢房灯火通明、书声朗朗,人人提笔练字、勤恳上进,工人眼界渐渐开阔,心性愈发沉稳,整个工坊风气清正、蒸蒸日上。
工坊事业欣欣向荣、人人向好,人情暖意也在悄然滋生蔓延。
刘三金自从将守寡的亲侄女刘素娥介绍给李石认识,两个苦命人的缘分,便迅速生根发芽、稳步升温。
李石自幼丧母,后娘进门后日日磋磨打压,从小到大吃不饱穿不暖,吃苦受累是常态,挨骂受气是日常,他勤恳能干、高大结实,品性忠厚老实,可家里偏心弟妹,一分积蓄不给他攒,二十多岁依旧孤身一人,连一门最普通的亲事都不肯为他张罗。
半生孤苦、无人疼惜、无人挂念,早已习惯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而刘素娥的命途同样坎坷。
年少嫁入寻常人家,本以为安稳度日,奈何夫君早逝,年纪轻轻便守寡,身边带着一个年幼小女儿,无依无靠、无依无凭,靠着针线女红艰难度日,受尽旁人冷眼与磋磨。
两人皆是从苦水里泡大的人,相遇之后,无需太多甜言蜜语,便彼此懂得、彼此怜惜。
初初相识,只是客气寒暄、简单闲谈,不过短短半月相处,二人心意迅速贴近。
白日里各自安稳做工、踏实度日,互不耽误营生;傍晚闲暇时分,李石会主动帮刘素娥挑水劈柴、收拾杂物,默默替她分担生活重担。刘素娥则会亲手做些热乎吃食、缝补浆洗衣物,温柔体贴、细致入微。
李石这辈子从未有人这般真心待他、温柔待他,每每看着刘素娥温柔温婉的眉眼、看着她女儿软糯乖巧的模样,心底便暖得一塌糊涂。
他从前以为自己此生注定孤苦漂泊、无家可归,如今却第一次有了成家立业、安稳度日的真切期盼。
刘素娥也打心底欣赏李石的忠厚踏实、知恩图报、上进负责。
她见过太多市井男人懒惰自私、好吃懒做、薄情寡义,唯独李石,受尽人间苦楚却依旧善良正直,得人恩惠便加倍报答,做事勤恳、做人端正,是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
两人感情水到渠成、飞速升温,情愫暗生、彼此笃定,只差时日成熟,便正式提亲定亲、组建安稳小家。
刘三金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私下常常笑着跟林晚禾闲聊:“姑娘你是不知道,这两个孩子都是苦命到底的人,如今遇在一起,那是老天爷的缘分!李石如今有职有业、稳重上进,我侄女温柔顾家、踏实贤惠,往后必定和和美美、安稳过日子。”
林晚禾闻言也是心生暖意:“苦尽甘来,皆是福报,往后他们都会越来越好。”
万事皆往美好处走,可无人知晓,阴暗卑劣的算计,已然跨越村镇,悄然缠上了安稳度日的林镰。
林镰自小被原生家庭苛待、漠视、压榨,在家中如同牛马,干活最多、吃食最少、受尽打骂、毫无尊严。当初若非逃离家乡、遇上林晚禾,她这辈子只会困在贫瘠乡村,苦熬一生。
可当她脱离泥沼、翻身新生、过上体面安稳日子之后,那些曾经苛待她、抛弃她、压榨她的血脉至亲,非但没有半分愧疚悔意,反而满心满眼只剩下贪婪与嫉妒。
从前林镰落魄穷苦、毫无用处,家里弃之如敝履、置之不理;如今她在镇上站稳脚跟、身穿体面衣裳、月月有月钱红利、手握工坊大权,风光体面、前程大好,林家父母与兄长瞬间红了眼。
他们日日在乡下听闻旁人夸赞林镰出息能干、跟着大老板赚了大钱,心中贪念愈发炽盛,日夜盘算着如何从她身上捞好处、占便宜。
起初只是想着等她多攒些银子,回家索要钱财贴补儿子。可贪心一旦生根,便会疯狂滋长,生出更恶毒、更卑劣的算计。
此事的源头,早在数月之前便已埋下。
当初林晚禾的草本牙粉初初走红、名声传遍周边乡镇之时,隔壁县城一位好色贪利、家境富庶的商户,偶然听闻青溪镇有年轻巧手女子,手艺绝佳、生意火爆、日进斗金。
那商户惯爱强占年轻女子、搜罗美色,听闻之后顿时心生歹念,认定是孤身孤女、无依无靠、软弱可欺,便立刻暗中派下人下乡打探底细、家世、人品,想要摸清根底,伺机拿捏,强娶为妾、霸占产业。
那波下乡打探消息的下人,在乡间辗转打听,兜兜转转,偏偏问到了林镰的亲哥哥。
林镰兄长本就懒惰贪婪、心胸狭隘、嫉妒心极强,见下人打探发财的年轻女子,又听闻商户出手阔绰、许诺重金消息费,瞬间便起了歪心。
他全然不顾妹妹如今安稳顺遂的日子,不分青红皂白、不辨人物对错,胡乱吹嘘满口谎话。
他刻意扭曲事实,不说真正手艺发家、产业庞大、有官绅庇护的是林晚禾,反而对着商户下人刻意夸耀:
“你说的那发财姑娘,就是我亲妹!我妹年轻乖巧、老实听话、性子软、极好拿捏!如今在镇上做生意赚大钱,手里银钱多得很,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最是听话懂事!”
下人信以为真,回去如实禀报商户。
商户听闻“貌美年轻、手艺绝佳、身家丰厚、性子温顺、无人依靠”,更是色心大动、志在必得,笃定这是最好拿捏的美人肥羊,当即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将人娶回府中做小妾,连人带产业一并占为己有。
自那以后,林家兄长便一直暗中留意镇上动静,默默盯着林镰的日子。
随着林镰日子一日比一日风光、一日比一日体面,林家一家人的贪婪与邪念彻底压过了最后一丝血脉情分。
他们私下多次聚在一处密谋算计,字字句句卑劣刺骨、凉薄至极。
林母坐在破旧土屋之中,满脸贪意:“反正她是我们生的、我们养的,命就是我们的!如今她出息了、有钱了、风光了,就该报答家里!隔壁县大商户有钱有势,若是能把她嫁过去做妾,咱们家里能得一大笔聘礼!够你娶媳妇、盖新房、吃穿不愁好几年!”
林父亦是冷漠开口:“女孩子家迟早是别人家的人,与其留在镇上不知便宜了谁,不如换一笔实在银钱,补贴家里、扶持儿子,才是正经用处。”
林镰兄长更是满心妒火、自私刻薄:“她如今仗着外人撑腰,眼里早就没有爹娘兄长了!过上好日子就忘了本,既然她不肯主动拿钱回家孝顺,那就由不得她!等过段时日我们直接去镇上把人领回来,一纸婚约卖给商户,由不得她不肯!”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半分亲情暖意,只有赤裸裸的交易算计。
他们全然不顾林镰这些年受的委屈苦难、不顾她如今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不顾她勤恳踏实挣来的前程风光,只将她视作一件可以买卖换钱、滋养儿子、补贴家门的货品。
一场针对林镰的恶毒阴谋,就这般在乡下阴暗土屋之中,悄然酝酿、步步成型。
安稳祥和的工坊之下,锦绣繁华的生计背后,
一场来自至亲血脉的刺骨凉薄、致命算计,已然悄然逼近。
只是此刻的林镰尚且一无所知,依旧勤恳踏实、满心感恩,日日守着工坊、守着来之不易的新生与希望。
而早已洞察人心世故、心思缜密通透的林晚禾,已然隐隐察觉乡下方向传来的暗流异动,心底悄悄警惕、暗中设防,准备护住自己身边人,护好这一方安稳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