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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秋风渐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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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渐凉,日头偏西。
临河居酒楼白日的热闹渐渐散去,前厅食客散尽,只剩伙计打扫桌椅,院里静得只剩扫地的沙沙声响。
赵掌柜算着时日,本月林晚禾寄卖的牙粉、牙刷销路极好,累积的分成银两早已结整,他早早差遣跑堂伙计去林晚禾小院递话,言辞客气周全,只说是按月对账、结清分红,绝不拖欠半分利钱。
林晚禾接到消息时,正陪着林镰、小满在院里收拾缝制好的月事带,闻言,她眼底没有半分意外波澜,只淡淡应了声知晓。
自打那日她初访临河居谈寄卖合作,便一眼看穿赵掌柜眼底藏着的、不属于求财的龌龊贪色。
旁人以为她是孤身弱女、无防备之心,可她前世是深耕化学药理的研究生,更是在恶魔导师手里混下来拿到毕业证的人,对人心恶意、阴私算计、人体药理,远比这市井俗人通透百倍。
她从不会天真以为,恶人会自行收心、歹念会自行消散。
此番邀约对账,看似光明正大,实则僻静后院、无人见证、单独相见,处处都是圈套。
既然对方执意找死,她不介意亲手收网,叮嘱好家中二人安心在家,林晚禾一身素净布裙,只身从容赴约。
临河居后院雅室,收拾得精致密闭,院门紧闭,隔绝了前厅所有人声动静,僻静得悄无声息。
赵掌柜早已等候在内,桌上摆着账本、三捆串整齐的铜钱,还特意沏了一壶上好的热茶,倒出一盏放在客座旁,伪装得坦坦荡荡、公私分明。
见林晚禾进门,他立刻堆起温和笑意,故作客气:“林姑娘来了,快坐,这月你的货卖得极好,客源稳定、回头客极多,我尽数给你对账理清,分文不少。”
林晚禾神色平静,落落大方落座,目光淡淡扫过桌面,笑意浅淡:“劳烦赵掌柜费心核算。”
她落座的瞬间,指尖看似无意拂过茶盏边缘,动作自然无痕,没有半分异常。
极细微、无色无味、遇水即融的麻痹药粉,悄无声息落进滚烫茶汤里,彻底化开,半点痕迹无存。
这是她借着采药的便利,提前配制的植物麻痹药剂,不毒人命、不伤根本,只单纯封禁人体四肢知觉、阻滞周身经络,让人双目清明、神智清醒,唯独浑身动弹不得。
专门对付这种心怀歹念、欲行不轨的龌龊小人,赵掌柜全然未觉异常,只当她依旧是那个看似温顺可欺、孤身无靠的乡下孤女。
他一边翻账本对账,一边状似随意闲谈,言语间频频试探,眼神肆无忌惮落在她清丽沉静的眉眼、身姿之上,贪恋又阴腻。
“林姑娘手艺绝佳,心思通透,可惜孤身一人,无人帮衬,着实可惜。”
“你这牙粉牙刷生意火爆,单凭药铺、零星寄卖终究局限,若是有人好好提携你、捧着你,前途不可限量。”话语里的暗示图谋,直白又露骨。
林晚禾垂眸看着账本,淡淡应声,不接话、不搭腔,耐心陪着他演戏。
片刻后,账目核对完毕。
赵掌柜将足足三百多文铜钱推到她面前,笑得意味深长:“姑娘收好,本月分成尽数在此,往后咱们长期合作,我这酒楼客源高端,保管你日日盈利、财源不断。”
账算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少。
正当林晚禾伸手准备收银之际,赵掌柜脸上的温和笑意骤然尽数褪去,随和商户的伪装彻底撕碎,露出底下豺狼一般贪婪阴邪的本色。
他肥胖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黏腻灼热,死死盯着林晚禾,语气带着志在必得的恶意与轻薄:“林姑娘,说实话,自打你第一次来我这酒楼,我便对你念念不忘。”
“旁人谤你、辱你,可我知道,你清冷坚韧、模样极好,是镇上寻常妇人远远不及的。”
“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何必苦苦硬撑?不如从了我。”
“往后你的生意、你的方子、你的后路,我尽数替你兜着。有我护你,镇上无人再敢欺你辱你,你也不用再辛苦奔波。”说着,他便迫不及待伸手,想要去触碰林晚禾的手腕,意图近身施恶。
可指尖刚抬起,骤然浑身一麻。
先是指尖僵硬,随即手臂酸胀,四肢百骸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经络阻滞、知觉尽失。
他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错愕。
他的脑子无比清醒,视线清晰明亮,能看见眼前的一切,能感知所有情绪,可浑身四肢彻底瘫痪,指尖动不了、抬手抬不起、转身转不动、连身子微微晃动都做不到。
整个人死死钉在座椅上,如同被无形绳索捆缚,只剩一双眼睛能转动、一颗心能思考。
恐慌瞬间席卷全身,赵掌柜眼底满是惊恐,死死盯着从容静坐、毫无慌乱的林晚禾,终于反应过来——她早有防备!
可一切为时已晚。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晚禾稳稳收好桌上的银两,动作从容淡然,没有半分慌乱。
与此同时,他方才暗中差遣的跑堂伙计,刚从药铺买回昂贵的催情秘药,正攥着药包快步往后院赶来,打算助掌柜成事。
前院穿后院的回廊处,正好撞见迎面走来、放心不下丈夫、特意过来查探的老板娘刘三金。
刘三金本就心底不安,自打那日得知丈夫色心不死、执意算计林晚禾,便日日悬着心,生怕他闯下灭顶大祸,今日见他单独约见林晚禾对账,更是放心不下,特意抽空过来看看。
正好撞上神色鬼祟、攥着药包的跑堂。
伙计猝不及防被老板娘拦下,心里慌乱,被问两句便彻底慌了神,支支吾吾全盘托出:“老、老板娘……是掌柜的让我买的……他说、说今日要把林姑娘……留下来……”
□□、单独约见、僻静后院、图谋不轨,所有龌龊真相,瞬间砸在刘三金耳边。
她浑身冰凉,又气又怕,再也顾不上别的,快步冲往后院雅室,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从头到尾他都在骗她!谋取方子手艺是假,图谋林晚禾身子是真!这么多年靠她的蜜汁烧肉手艺从街边夫妻小摊干到如今全镇最大酒楼,她以为他和自己是一条心的……
跑到门口时她已然做好了看到满屋狼藉和自己丈夫那肥胖的身躯压在林晚禾小小身体上蠕动的心里准备。
一脚踢开房门,屋内景象映入眼帘——
丈夫瘫坐在座椅上,双目圆睁、神色惊恐、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半分,如同彻底瘫痪。
而本该被算计、被胁迫的林晚禾,端坐一旁,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眉眼淡然无波,没有半分狼狈恐惧,仿佛只是静坐喝茶、寻常闲谈。
刘三金瞬间怔住,愣在原地,满心的惊惧慌乱,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她第一反应不是喊人、不是报官,而是飞快扫视四周,理清了所有脉络。
林晚禾安然无恙,丈夫突发怪病瘫痪,龌龊图谋彻底败露。
林晚禾抬眸看向神色变幻的刘三金,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杀气,却字字精准,直戳人心软肋:“赵家老板娘来了?不用慌,他无事,只是四肢暂时失了知觉,性命无忧,查不出任何毒物痕迹,查不出半点人为痕迹,对外,只能是他自身急病突发。”
刘三金心口狂跳,看着动弹不得、满眼恐惧的丈夫,又看看从容淡定的林晚禾,咬了咬牙,低声问道:“姑娘……今日之事,到底是……”
“是他自作自受。”林晚禾淡淡打断,声音清冷通透,“他贪我手艺、贪我财路,最重要的是贪我人身,色迷心窍、执意要行龌龊恶事。”
“若非他歹念在先,今日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刘三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又怒又恨,恨丈夫不知好歹、色迷心窍、放着安稳家业不要,非要招惹惹不起的人;更恨他不顾多年夫妻情分、不顾酒楼基业,险些连累全家覆灭。
林晚禾看着她眼底的不甘、怨怼、慌乱与野心,缓缓开口,句句戳中利弊,层层勾起她的算计与野心:“赵家老板娘,你是个聪明人。从前酒楼看似是他当家,实则里外打点、人情周旋、生意经营,甚至菜谱秘方大半都是你在费心。”
“他心术不正、好色贪淫、目光短浅,满心都是龌龊私欲,根本撑不起这份家业,今日之后,他就算日后能好转,也心性难改,迟早败光家业、惹出大祸。”
“如今他瘫痪在椅、形同废人,恰恰是你的机会。”
刘三金身子一震,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异动。
林晚禾不急不缓,继续娓娓道来,给她铺好一条最安稳、最富贵的路:“第一,从此往后,你养着他这个残废便可,对外宣称他夜间突发急症、经络淤堵、半身瘫痪,缠绵病榻、无力理事,全镇无人能查破绽,名声、家业、体面,尽数保住。”
“第二,酒楼全权由你执掌,财权、人权、经营权,尽数归你一人把控,再无人掣肘你的决断。”
“第三,酒楼原先那个账房,你应当心知肚明,他当初为了坐稳采买肥差、捞取油水,不止一次撺掇你丈夫作恶,甚至暗中默许、纵容你丈夫私纳风尘女子、勾搭外客,靠着谄媚巴结、输送好处换特权,此人留着是祸根,今日正好借机直接开除,永不再用。”
“第四,我助你站稳脚跟、做大生意,我无偿给你六道独家私房菜谱,皆是市面没有、口味绝佳、老少皆宜的新菜式,高端体面、成本可控、利润极高。”
“往后临河居主打新菜特色,甩开镇上所有酒楼茶肆,垄断高端宴席、客商客源,银子会比以前多赚数倍。”
“第五,我与你独家长期合作,我的牙粉、牙刷依旧在你店寄卖,新增六道招牌菜,我拿纯利两成分红,你稳拿八成,手握整座酒楼产业,财源不断、权柄在手,安稳养大你的孩子,给他们置办家产,娶妻生子,不比看着一头大肥猪为了□□那点事日渐败光家产来的洒脱?”
一番话,利弊分明、前途坦荡,没有半分胁迫,全是实打实的富贵前程。
刘三金站在原地,心绪飞速翻转。
报官?
一旦报官,丈夫图谋不轨、欲行非礼的丑事彻底败露,酒楼名声尽毁、客源流失、人人唾弃,多年基业彻底清零,她也会跟着一无所有、受尽指点羞辱。
不报官,听林晚禾的?
掩去丑事、保全名声、踢开废物丈夫、独掌酒楼大权、得独家新菜、稳赚大钱、长期合作官府背书的林晚禾。
一步登天,从依附丈夫的商户妇人,变成独掌产业、手握财源的女东家。
孰利孰弊,一目了然。
不过短短瞬息,刘三金心底已然彻底做出决断。
她看向动弹不得、满眼不甘却无力反抗的丈夫,眼底最后一丝夫妻情分彻底散尽,只剩冷静的算计与勃勃野心。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郑重看向林晚禾,语气笃定坚决:“姑娘所言极是,从今往后,临河居我说了算。”
“此事我绝不报官,对外我便对外宣扬,当家的连日操劳、突发急病瘫痪卧床,与旁人无干。”
“那个趋炎附势的账房,我今日便开除,绝不姑息,酒楼大小事务,我尽数接手打理。”
“往后我与姑娘长久合作,姑娘给我新菜秘方,我给姑娘分红利钱,咱们强强联手,把这临河居做成青溪镇第一酒楼!”
瘫在座椅上的赵掌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当场倒戈、谋夺自己家业、与算计自己的人达成合作。
他双眼赤红、满心悔恨、暴怒不甘,却偏偏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做不出半点反抗。
自作孽,不可活。
一腔龌龊色心,终究亲手葬送了自己半生基业、全家富贵、毕生体面。
雅室内风平浪静,新的合作格局、新的市井版图,已然悄然敲定,林晚禾以最从容的姿态,不费一刀一剑,化解歹念、收服酒楼、铺宽财路,步步为营,将所有危机,尽数化作自己扶摇而上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