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洗护用品在古代成神》罐子里的鱼

11、第 11 章 在老登导师

　　在老登导师手底下混的三年从不白混，她在和赵老板谈合作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他眼里的贪婪、不怀好意、轻视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色欲。

　　自打察觉赵老板的恶意，林晚禾心里便多了一层警醒，镇上终究太小，人情纠葛密、歹心小人多，她如今握着独家牙粉、牙刷生意，手里有活路、有进项，可无依无靠、名声蒙尘，就是最大的软肋。

　　树大招风，小小青溪镇已经藏不住日渐起色的生意，与其等着旁人惦记拿捏、上门吞她的手艺，不如主动往外走、往上铺路子。

　　她细细盘算了手里的积蓄，近半个月，茶摊日日稳进账，薄荷凉茶夏秋好卖，日日都有十几文薄利；牙粉在同德药铺持续走货，复购不断；阿柴代工的牙刷虽然走得慢，却也稳稳有盈余。

　　零碎积攒下来，除去日常吃用、给贱丫的工钱、给阿柴的代工结款，手里竟攒下了足足两百多文的结余。

　　手里有底气，心里便不慌，林晚禾当即打定主意——进一趟县城。

　　青溪镇离县城不过两个时辰骡车路程，不远不近，刚好够当日往返，实在赶不及便住一晚，稳妥自在。

　　此番进城，她心里揣着四件要紧事。

　　其一，生意要做长久，必须光明正大，小镇无规无矩，容易被人讹诈拿捏，去县城衙门报备备案，走个明路，再和之前帮过她的官差搭好交情，日后有人恶意抢方、陷害滋事，她也有靠山可循。

　　其二，那日救下贱丫之后，她也暗自警醒，这世间女子最是不易，月事带粗糙破旧，极其不洁净，容易染病，她要采买上好棉花，亲手给自己和小满做干净柔软的月事带，护住姐妹俩的身子。

　　其三，人的记忆不是永恒的，初高中背的滚瓜烂熟的那些公式如今能想起的也寥寥无几，许多她现在的化工知识点、配比原理、卫生常识、谋生法子，会随着时间日日淡去，她必须尽快买下笔墨纸砚，趁着记忆尚在，全数默写留存，这是她和小满日后安身立命最大的底牌。

　　其四，镇上药铺、酒楼渠道终究有限，要去县城大药铺谈通合作，把牙粉牙刷的销路彻底铺开，脱离小镇任何人的拿捏桎梏。

　　念头定妥，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晚禾便早早起身，她给小满换上干净整洁的粗布小褂，细细替她梳好整齐的发髻，轻声叮嘱：“小满，今日姐姐带你进城，但是进城之后不许乱跑、不许乱摸、不许哭闹，乖乖跟着姐姐，好不好？”

　　小满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脑袋用力点点，软糯又兴奋：“好！小满听话！”

　　她长这么大，最远只走到镇口的石桥，一辈子困在小小的青溪镇，连热闹的正街都不敢久留，更别说偌大的县城。

　　收拾好银钱、简单干粮、随身小布包，林晚禾牵着小满，早早赶到镇口骡车聚集地，赶车的是镇上常年跑县城的车把式王大叔，为人老实嘴稳，价格公道。

　　王大叔见姐妹俩早早等候，笑着扬声招呼：“晚禾丫头，今日要进城啊？少见呐！你这小妹子看着乖巧，是头一回出门吧？”

　　林晚禾笑着应声：“是啊王大叔，在家闷久了，带妹妹进城开开眼，顺便办点正事，到县城多少钱？”

　　“老价钱，一人两文，小孩子不算钱！”王大叔一边帮忙把小布包放上车架，一边乐呵呵道，“今天天气好，路干爽，一个时辰稳稳到，绝不耽误你办事！快上车坐好！”

　　“多谢王大叔。”

　　林晚禾牵着小满坐上骡车木板，坐稳扶稳，陆续来了五六人坐车，等车坐满了骡车慢悠悠启动，轱辘碾过乡间土路，晃晃悠悠往前驶去。

　　小满整个人都紧绷着，又好奇又紧张，小脑袋一刻不停，扒着车边往外看，路边的稻田、溪流、树林、村落飞快往后退，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致。

　　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叽叽喳喳小声惊叹，满是孩童纯粹的欢喜：“姐姐！你看！那片稻田好大！比我们镇上的大多了！”

　　“姐姐你快看！那边有大白鹅！好多好多！”

　　“原来外面的路这么长呀！我们镇子好小哦！”

　　林晚禾看着妹妹新奇雀跃的模样，眉眼温柔，轻声应着：“是啊，外面很大，以后姐姐好好赚钱，多带你出来看看。”

　　一路说说笑笑，看看沿途那纯天然的小溪流水、茂密树林、草长莺飞一个时辰转瞬即逝，等到骡车缓缓停稳，掀开布帘的一刻，小满瞬间看呆了。

　　高楼铺面林立，街道宽阔平整，车马往来不息，两旁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布庄、粮铺、药铺、书坊、客栈琳琅满目，人声鼎沸、热闹喧嚣，是小乡镇远远比不了的繁华。

　　小满呆呆坐在车上，小嘴微微张着，眼睛都看直了，小声喃喃：“姐姐……县城好大好热闹……好多人……好多房子……”

　　她紧张得小手攥紧姐姐的衣袖，身子微微贴着林晚禾，既胆怯又向往，一动不敢乱动，生怕走丢。

　　付了车钱，林晚禾牵着她下车，温声道：“别怕，跟着姐姐走，不会丢的，我们先办最重要的事。”

　　两人先直奔县城衙门。

　　县城衙门威严规整，门口立着值守官差，肃穆端正，和小镇简陋的巡检司截然不同。

　　门口值守的官差看着年纪不大，见是两个姑娘，并无刁难，只是例行开口询问：“你们姐妹二人，来衙门何事？告状？还是报案？”

　　林晚禾态度端正，不卑不亢：“官差大哥，我们不告状也不报官，我是青溪镇人士，名叫林晚禾，自己做了些草本牙粉、洁牙牙刷的小生意，今日来，是想在衙门备个案、过个明路，领取账册范本，日日规范记账，以备年末查账缴税。”

　　值守官差闻言愣了愣，随即了然点头。

　　近来民间不少自制杂货、手工营生，常常被人恶意打压争抢，不少商户都会来衙门简易备案，留个底子，每年只要按时缴税，那官府也是愿意把这家的生意管一管的，起码不会遭人害了状告无门。

　　他语气和善了几分：“原来是做正经小生意的，难得你一个姑娘心思周全、懂得规矩，行，随我进来登记姓名、籍贯、营生品类，留个底案便可，不费事。”

　　“多谢官差大哥。”

　　一番简单登记备案，流程顺利走完，临走时，林晚禾恰好撞见当初去青溪镇办案、替原主主持公道的两位官差，恰好回衙轮岗。

　　两人看见她，也微微意外，其中高个官差笑着开口：“哟，这不是青溪镇那孤女林晚禾吗？今日进城办事？”

　　林晚禾连忙上前行礼，诚恳回话：“是两位大哥，多谢当初秉公办事，还我公道，我如今做了点干净小生意，今日特地来衙门备案，求个安稳，往后还望两位大哥多多照拂。”

　　那官差为人正直，最欣赏勤恳安分、不惹事的百姓，当即爽快应下：“放心！你本本分分做生意、遵纪守法，若真有地痞恶霸、小人刁难，只管来衙门报信，我们自会管！好好干你的营生！”

　　“这是我自制的牙粉和牙刷，今日就赠与两位大哥以及衙门里的差爷们使，每日早晚两次用牙刷蘸取牙粉刷牙即可，清新口气防止蛀牙，当然牙刷不可多人共用一把，以免互相传染口腔疾病。”说着她拿出了十把牙刷和两罐子没有分装的牙粉，差爷虽推脱但林晚禾巴拉巴拉一顿科普口腔卫生的重要性，他们也好奇牙粉此物是否真如她所说那般神奇，便也留下了。

　　几句话落，交情稳稳埋下。

　　有衙门备案、有官差口头照拂，往后镇上谁想凭着流言、凭着势力拿捏她、抢她生意，都得掂量掂量。

　　走出衙门，小满仰着小脸，小声崇拜道：“姐姐好厉害！官差叔叔都帮我们！”

　　林晚禾揉她的头顶，轻笑：“不是姐姐厉害，是规矩厉害，本本分分做人做事，就有人护我们。”

　　办妥头等大事，姐妹俩直奔布庄，布庄掌柜是个和气的中年妇人，见她们进来，热情招呼：“两位小姑娘要买布？还是买零碎物件？我家棉布、麻布、细纱布全都有，价钱实在！”

　　林晚禾直奔主题：“掌柜，我要最好的软白棉花，干净无杂质的，我拿来做贴身物件，要柔软不扎人的。”

　　掌柜立刻会意，笑着取出来一包蓬松雪白的棉花：“懂了！小姑娘是做贴身用的吧？这是我家最好的新棉，刚到的货，不结块、不扎肤、透气性好，最适合女子贴身用！给你算便宜些，十五文一斤！”

　　“给我称两斤。”林晚禾干脆利落。

　　她心里清楚，底层女子一辈子用粗布脏布，极易染病，这点银钱不能省，身子才是根本，买好棉花，两人又转去县城书坊。

　　书坊先生看着斯文儒雅，看着两个乡下小姑娘，也不轻视，慢悠悠问道：“小姑娘要买书？还是笔墨用具？”

　　“先生，我不买书。”林晚禾看向柜台，“我要最便宜的毛笔、墨块、粗纸，再来一方小砚台，够用就行，不用精致。”

　　她只是默写知识点留存记忆，无需上好精致文房，普通粗纸拙笔足矣，先生点点头，一一取来：“毛笔十文、墨块二十三文、粗纸一刀十二文、小砚台三文，一共五十六文。”

　　付了银钱，装好笔墨纸砚，小满背着小小的布包，沉甸甸的，却一脸认真，小手死死护着，生怕摔坏：“姐姐我帮你拿！我一定拿好，不会掉的！”

　　看着妹妹懂事的模样，林晚禾心头柔软，办完采买，日头已经偏午。

　　两人简单在街边小摊买了两个素面馍馍，就着凉水吃完午饭，稍作歇息，直奔县城最大的同德大药铺——比镇上分店规模大上数倍，客源更广、客商更多。

　　大药铺的坐堂掌柜姓陈，沉稳老练。

　　听闻林晚禾是镇上分店供货的牙粉制作人，亲自过来洽谈，十分意外：“原来镇上销路极好的草本牙粉，竟是小姑娘你亲手配比制作的？年纪轻轻倒是好手艺。”

　　林晚禾坦诚道：“陈掌柜过奖，只是山野草木配比的小手艺罢了，我今日来，是想和县城总店也谈寄卖合作，牙粉清洁护龈、牙刷配套好用，县城富贵人家、读书学子更多，销路只会更好，我依旧六四分，药房四成、我六成，货品干净稳定，日日可补。”

　　陈掌柜细细翻看牙粉、观摩牙刷，指尖捻粉闻香，越看越满意，县城富庶，众人更讲究洁牙养生，这种干净温和的草本牙粉、新式牙刷，远比市面上粗制牙粉好卖。

　　他当即拍板：“可行！你货品质量稳定、味道清雅、无怪味、无刺激，比外头货地道太多！我总店给你铺货！你往后定期送货过来，县城总店、镇上分店，双线给你铺货！”

　　大渠道稳稳拿下，林晚禾心里大石彻底落地，镇上临河居的算计、拿捏，再也困不住她。

　　她不止有小镇销路，她有县城大药铺托底，后路彻底宽广，一番洽谈敲定完毕，天色已然不早，日头沉落西山，回镇的最后一趟骡车早已发车走远。

　　林晚禾看了看天色，对满眼疲惫却依旧兴奋的小满道：“小满，天黑回不去镇子了，我们今晚在县城客栈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坐车回家，好不好？”

　　小满眼睛一亮，又紧张又期待：“真的可以住客栈吗？我从来没有住过！”

　　“嗯。”林晚禾笑着点头，“今晚带你住新地方。”

　　两人寻了一间干净平价的小客栈，价钱实惠、房间整洁、被褥干爽，走进客房，小满四处打量，小手摸摸干净的木桌、平整的床铺，小声惊叹不停。

　　“姐姐！床好软啊！比家里的稻草床软好多！”

　　“还有小窗户！屋里好亮！”

　　“客栈好干净！比我们家院子还整齐！”孩童的欢喜简单又纯粹，一点点新鲜事物，就能填满满心欢愉。

　　林晚禾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底安稳平和，关好客房门窗，点亮油灯。

　　她将新买的粗纸铺在桌面，捏起生疏的毛笔，蘸好墨汁。

　　灯火摇曳，光影温柔。

　　趁着前世记忆尚且清晰，她低头落笔，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开始默写所有留存脑海的知识，草木药性、配比原理、卫生常识、简单药理、生活技巧、经商思路、基础识字算数……

　　那些快要淡去的记忆，被她一笔一画，稳稳留存纸上，前路有规矩护航、有生意铺路、有知识兜底、有亲人相伴。

　　她和小满的日子，终究一步步，彻底走出泥泞，走向安稳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