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你999次，我才能重新见到你》赤狐墨遥

53、这就是变量 漫天浮

　　漫天浮动的光屏闪烁不停，各色光影投在叶淮佳那团近乎透明的白色身形上。
　　看着屏幕之中各种各样的自己和宋怀，她心底刚刚燃起的怒火，慢慢被一股冰凉的无力感所取代。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连质问的声音都卡在了意识之中。
　　她眼睁睁看着一块光屏播放着一场争吵。那个位面的自己因为一场小小的误会，口不择言地刺伤了宋怀，从此两个人渐行渐远，明明心里还惦记着彼此，却硬是别扭了整整三年，直到毕业散场，也没有把那句解释说出口。
　　旁边另一块光屏里，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宋怀冒着大雨，骑着单车等在她家小区门口，怀里揣着一杯还带着余温的奶茶，淋得半边肩膀湿透，只为了送给晚自习刚下课的她。
　　还有一块灰暗的光屏，刺得她眼球发疼。
　　那个位面，走廊冲突依旧发生了，可宋怀出手阻拦的时候，被情绪失控的蒋平狠狠推倒，头部撞到了坚硬的墙角，留下了一道永久的伤疤。
　　叶淮佳猛地一颤。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意识蔓延开来。
　　她转向站在一旁，神色始终淡然如水的黑衣创造者，声音微微发颤：
　　“所以……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随意改变我们接下来所有的结局？可以让我们甜蜜，可以让我们争吵，也可以让我们痛苦受伤？”
　　创造者缓缓侧过头，漆黑沉静的眼眸望向她，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立刻肯定。
　　他缓步向前走了两步，漆黑的衣摆在虚无的白空间里轻轻晃动。
　　“剧本的开端，是由我落笔。”
　　“但是故事往后的走向，不会永远只听从我的笔尖。”
　　叶淮佳猛地一愣，迷茫地盯着他。
　　“当一个世界里面的人物，产生了真正独立的自我意识之后，那条原本固定的故事锁链，就会开始松动。”创造者的声音不急不缓，在空旷的空间悠悠回荡，“就像现在的你。”
　　他抬起手，指尖虚点了一下叶淮佳的方向。
　　“别的位面里的叶淮佳，依旧顺着既定的故事，按部就班地往前走，不会怀疑世界，不会去探寻根源。可是唯独你，生出了觉醒的念头。你因为梦境的重合，开始怀疑周遭的一切，挣脱了原本设定好的思维。”
　　“这就是变量。”
　　“变量一旦诞生，剧情就会出现不受我掌控的分叉路口。”
　　叶淮佳消化着这句话，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那是不是代表，以后发生的事情，不一定全部由你来决定？”
　　“是。”创造者轻轻点头，“我可以埋下起因，但是之后的心之所向，选择权慢慢交到了你们自己手上。”
　　他抬手一挥，漫天眼花缭乱的无数光屏，瞬间减少了一大半。剩下的屏幕定格在了她所在的那条世界线。
　　画面停留在她刚刚回到家，趴在书桌前陷入困惑，沉沉睡去的那一刻。
　　“本来，按照最初写下的脚本，今晚的你只会带着满腹的疑惑沉沉入眠，不会觉醒意识，更不会被拉入这片虚无之境。明天照常去学校，继续后面平淡又热烈的校园故事。”
　　“可是你的意识提前醒了。”
　　叶淮佳呆呆地看向那一块定格的屏幕，心脏砰砰地跳动起来。
　　一个可怕又新奇的念头，从心底慢慢冒了出来。
　　“如果……”她迟疑着开口，“如果我选择去做一件和剧本完全相反的事情呢？”
　　创造者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那就会开启一条崭新、从来没有被我书写过的道路。”
　　虚无的白色空间安静了一瞬。
　　叶淮佳低头望向自己近乎透明的双手。
　　她想到了宋怀，想到了林屿，想到了寒凌月和刚刚加上好友的陆图亘。
　　如果一切开端来自于创造者的笔。
　　但是未来，可以由自己选择。
　　那么她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