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域首领卧底后，全司把我当团宠》观南止远

486、通缉漫天，天下皆敌 天色灰

　　天色灰蒙，深秋的荒原风烈如刀。
　　五人刚从暗脉地宫的阴影里走出，还未彻底远离山谷，就已清晰察觉到外界气氛的彻底改变。
　　没有往日零星的斥候探查，没有细碎的追杀动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笼罩整片天地的肃杀与疏离。
　　一路北上，途经荒僻山道，原本偶尔能遇见的行脚修士、赶路人、山间樵夫，尽数绝迹。偌大的山野，安静得可怕。
　　沈笃之走在最外沿，握着盾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开口：“不对劲，太干净了。”
　　几人放缓脚步，沿着山道缓步前行，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山道岔口的破败石亭中，一张崭新的黄纸告示，刺痛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九州镇邪司的通缉令。
　　纸张崭新，墨迹未干，被石块压在石台上，迎风微微掀动。
　　最上方，是五人的画像。
　　吴忧、姜明姝、沈笃之、楚小蛮、苏清晏。
　　一张张曾经印在镇邪司功勋名册上的面孔，如今赫然张贴在九州通缉榜上，字迹凌厉，判词冰冷，字字诛心。
　　勾结暗域逆党，背叛正道，祸乱纲常，九州共诛。
　　短短十二个字，直接盖棺定论，抹去了他们数年镇守四方、斩邪护民的所有功绩。
　　楚小蛮下意识走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纸上自己的画像。
　　画得很像，眉眼清晰，神态真切，是她平日里穿着镇邪司制服、执剑待命的模样。
　　只是此刻，这幅画像的旁边，被人用红墨重重打了一个刺眼的叉。
　　她看着看着，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暖意，只剩无尽的酸涩与荒凉。
　　“真快啊。”
　　她声音很轻，被山风卷得几乎听不见。
　　“不过短短数日而已。”
　　数日之前，他们还是江城第七小队，是正道新锐，是一次次冲在最前线、替九州挡下邪祟灾劫的镇邪修士。
　　那时的他们，走在城中有百姓致谢，行于关卡有同僚敬重，出任务有师门期许，归营有勋章嘉奖。
　　人人称赞少年意气，个个都说第七小队前途无量。
　　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一场大典，一段被刻意剪辑的影像，一道仓促落下的定罪诏令。
　　他们就从正道新锐，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
　　楚小蛮抬起头，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川，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们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守过城，救过人，拼过命，流过血。
　　吴忧更是如此。
　　他隐姓埋名，压制力量，数年隐忍，数次以命换局，护住江城无数百姓与同僚。
　　可到头来，所有人只记得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暗域秘术，只信高层定下的罪名，没人愿意回头看他们熬过的凶险、救下的万千生灵。
　　没人愿意等一个完整的真相。
　　姜明姝站在她身后，沉默看着那张通缉令，眼底一片寒凉。
　　她见过世间黑白颠倒，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正道二字，竟如此轻薄，如此武断。
　　苏清晏目光扫过通缉令下方的落款与通行印章，淡淡出声：“不是一州一府，是九州统发。所有州府、关卡、驿站，全部同步张贴，全域通缉。”
　　这句话落下，山间的风更冷了几分。
　　以往犯错，尚有申诉之机，有调查流程，有律法周旋。
　　如今，九州全境通缉，意味着镇邪司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后路。
　　不再给辩解，不再给查证，不再给任何回头的机会。
　　天下正道，尽数视他们为敌。
　　几人继续前行，不过短短数里，沿途的石壁、老树、驿站残墙、关口石碑，随处可见一模一样的黄纸通缉令。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有的被风吹烂边角，有的被雨水打湿墨迹，有的被路人指指点点，上面的五人姓名，醒目刺眼，传遍山野四方。
　　更让人心寒的，是沿途偶尔撞见的巡山修士。
　　那些人，大多是曾经打过照面、一同执行过任务、并肩斩过邪祟的同僚。
　　往日相遇，彼此点头致意，互通情报，共护一方安宁。
　　今日再见，对方远远看见他们的身影，瞬间拔刀警戒，眼神冰冷陌生，只剩杀伐与戒备。
　　没有半分旧情，没有半分迟疑。
　　通缉令一下，昔日同门，即刻成死敌。
　　沈笃之看着远处匆匆撤离、暗中传讯的巡山小队，语气低沉：“所有分部，全部收到追杀指令。遇见，即可出手，格杀勿论。”
　　楚小蛮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忽然有些恍惚。
　　这双手，曾经斩邪护道，守护正道安宁。
　　如今，却要被昔日守护的世道，全力围剿。
　　她低声自嘲：“原来……背叛两个字，这么容易就扣上来。”
　　他们从未背叛苍生，从未背弃本心。
　　他们只是选择相信真相，选择护住一个被全世界冤枉的人。
　　可在这座腐朽的正道牢笼里，不随波逐流，便是叛逆。不认同定论，便是叛党。
　　吴忧站在最前方，静静望着漫山遍野的通缉告示，神色平静，眼底却压着沉沉的凉意。
　　他早已习惯背负骂名，早已看透人心反复。
　　只是看着身边四个一路陪他走到绝境的人，看着他们从前程似锦，一朝沦为过街老鼠，心中终究难掩酸涩。
　　他轻声道：“连累你们了。”
　　闻言，楚小蛮立刻抬头，收起眼底的落寞，摇了摇头，笑得倔强：“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我们是一队的。”
　　姜明姝走上前，目光坚定：“从我们选择站在你身前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也从未想过退。”
　　苏清晏轻轻颔首：“真假终有定论，黑白终会归位。眼下的漫天通缉，不过是旁人的盲从与愚断。”
　　沈笃之握紧手中重盾，沉声开口：“他们要定我们的罪，我们便自己找出真相，撕碎这漫天污名。”
　　山风呼啸，吹过五人伫立的身影。
　　前路苍茫，九州围堵，关卡封锁，天下皆敌。
　　他们曾经拼尽全力守护的人间，如今没有一寸土地愿意容纳他们。
　　楚小蛮再次看向那张被红叉标记的画像，轻轻吐出一口气。
　　也罢。
　　既然世人非要定性他们为叛徒。
　　那他们便顶着这满身污名，亡命天涯，踏遍千山。
　　哪怕举世为敌，也要查尽百年冤案，还真相于天日。
　　哪怕天下皆叛，他们五人，永不相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