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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夜探祠堂,尸潮初涌 夜色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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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吞尽古镇余晖,整片大地沉在死寂的浓雾里。
千年古祠盘踞在古镇最深处,青砖残壁爬满枯黑藤蔓,山门紧闭,静得没有一丝活气。周遭屋舍连片死寂,寻常村镇该有的犬吠、风声、人语尽数断绝,只剩阴寒入骨的死气,顺着地面缝隙缓缓往上冒。
第七小队四人并肩而行,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脚步声清晰回荡,在空寂古镇里显得格外突兀。
经过连日探查,众人早已确定,这座镇底古祠,便是整片古镇尸煞乱象的阵眼核心。
“外围零散尸煞已经清尽,真正的根,就在祠下。”吴忧目光沉静,视线落向紧闭的祠堂朱门,眼底掠过一丝微冷的了然。
一路走来的所有暗纹、死气流向、地脉异动,最终的落点,全在此处。
沈笃之沉声道:“今晚硬闯,我顶前阵,你们紧随其后。”
他抬手握紧长剑,灵力沉聚剑身,凛冽剑气稍稍逼退周遭萦绕的阴寒,身姿稳稳站在最前,已然做好了正面死扛的准备。
楚小蛮敛去平日跳脱的性子,腰间短刃出鞘,目光警惕扫过四周暗处,身形轻盈游走,随时准备接应补位、救治伤员。
苏清晏缓步居中,眸光淡淡扫过祠外斑驳墙纹,指尖轻捻术印,默默推演周遭阵路,将所有暗藏的阵机、死角、陷阱尽数摸清。
四人各司其职,无需多言,短短几日并肩生死,早已磨合出旁人没有的默契。
可紧随他们身后的各州分部修士,却是人心涣散,神色犹疑,一个个下意识往后缩,眼神戒备的落点,不是漆黑古祠,而是走在队伍正中的吴忧。
众人刚在祠堂门前站定,还未抬手推开沉重山门,变故骤生。
轰隆——
沉闷的地底震动骤然响起,不剧烈,却带着一种遍布整座古镇的厚重震颤。
脚下青石板微微发麻,地面细密裂纹飞速蔓延,纵横交错。
下一秒,古镇四面八方,无数荒宅、地窖、坟坑之中,沉寂已久的棺木齐齐震动、摇晃、磕碰。
咔咔的木裂声响彻全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
没有任何预兆,一条条漆黑地缝在街巷、院坝、荒地里炸开。
无数腐朽残破的尸煞躯体,顺着地缝缓缓爬出,僵直起身,空洞眼窝浮动幽幽黑气。
第一批成规模的尸潮,彻底现世。
数量铺天盖地,层层叠叠涌向镇心祠堂,目标精准,直指他们一行人。
“戒备!全员戒备!”
分部领队厉声大喝,一众修士仓促结阵,灵力慌乱激荡,可人心浮动,阵型刚组便乱了大半。
尸潮近身的瞬间,腥腐死气扑面而来,低级尸煞悍不畏死,纵身扑杀,利爪撕裂空气。
分部修士仓促迎战,剑光纷乱、术法杂乱,可这群批量培育的尸煞本就无惧普通灵力杀伐,碎肢不灭,残躯能再度重组。
不过数息,外围防线便节节溃败。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修士被尸煞抓伤,皮肉外翻,沾染的尸毒瞬间侵蚀经脉,倒地哀嚎,彻底失去战力。
混乱厮杀里,最刺眼的反差,便是第七小队的阵型。
无一人慌乱,无一人退缩。
沈笃之立身最前,长剑大开大合,凛冽剑气横扫四方,硬生生扛住正面最汹涌的尸潮冲击。哪怕肩头再度崩裂旧伤,血染衣袍,依旧稳稳钉在阵前,替身后众人挡住所有第一波杀势。
楚小蛮身形灵巧辗转,不执着正面杀伐,游走在战场各处,及时救下被尸煞偷袭的修士,疗伤、补刀、解围,利落又稳妥。
苏清晏静立阵中,目光始终清明,指尖不断推演、破解周遭暗藏的微型杀阵,一点点瓦解尸潮的联动之力,断掉它们同源再生的根基。
吴忧目光凝肃,不滥杀、不盲攻,精准锁定每一头尸煞体内暗藏的暗纹节点。
他出手极稳,每一次灵力落点,都恰好击碎尸煞核心阵根。
四人配合严丝合缝,攻防互补、远近兼顾,硬生生在汹涌尸潮里稳住一片安稳区域,成为全场唯一不破的防线。
整场战局,外围分部全线崩盘、死伤不断,全靠第七小队四人苦苦兜底,才勉强撑住局势,没让尸潮彻底吞没整支队伍。
可人心凉薄,莫过于此。
外围修士但凡负伤遇险、阵法溃败,第一时间想的从不是尸煞诡异、局势凶险,而是下意识转头看向吴忧。
“又是暗力滋生的邪祟!”
“果然是他引来的祸乱!”
“若非他身带暗源,此地乱象怎会如此猖獗!”
慌乱的怒骂、猜忌的指责、怨毒的揣测,混杂在厮杀声里,刺耳又荒唐。
他们看不见吴忧精准破核、力挽狂澜,看不见四人拼死护阵、救下数十人。
他们只记得,吴忧身怀暗力,身负污名,所有祸乱,皆可归罪于他。
反观第七小队内部,纵使鏖战凶险、人人带伤,无人怨怼,无人猜忌。
沈笃之旧伤复发,咬牙死扛,半句怨言没有;楚小蛮奔波救人,汗透衣襟,依旧专心护阵;苏清晏凝神破纹,从容淡定,不受外界嘈杂影响;吴忧默然出手,兜底护全所有人,心境坦荡如初。
他们身处同阵,共担生死,从不会把战局凶险、邪祟祸乱,归咎于并肩之人。
战场喧嚣嘈杂,怨声四起,人心黑白颠倒。
吴忧神色始终平静,未曾辩解半句,手上破杀的动作未曾停滞分毫。
就在尸潮攻势稍稍被压制、战局暂时稳住的瞬间,肃穆死寂的祠堂山门之上,一阵阴风忽然卷过。
漫天阴冷煞气骤然汇聚,门前落叶枯枝尽数悬停。
众人下意识抬眼望去。
厚重斑驳的朱漆大门正中央,平整贴着一张新鲜人皮。
肤色惨白,纹路狰狞,贴合门板,像是活生生长在上面一般。
其上用漆黑煞气勾勒出寥寥四字,笔锋冷冽,带着俯瞰全局的戏谑与漠然——
等你很久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
没有杀意滔天,没有戾气汹涌,却让全场骤然发冷,心底寒意彻骨。
这不是尸煞能留的字迹。
是阙烬。
他从头到尾,都在。
这场铺天盖地的古镇尸潮,从不是意外祸乱。
是他专门为吴忧,布下的一场等候已久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