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昙ABO》阑复

5、易感期与昙花 顶级Alp

　　郁深吃了退烧药，躺在柔软的被褥中。在宝莲灯的花瓣顶端是裴归洵最常休息的地方，哪怕新风系统已经将Alpha信息素抽得接近于无，他依旧能从其中嗅到被纤维束缚住的，那几缕苦涩的木质香。

　　外头是一片漆黑虚无，他半梦半醒，这间房的温度对他来说稍微有些低，这让郁深觉得时间流逝得极为缓慢。

　　寒冷总给人以一种漫长的蹉跎感。

　　钢琴声在房内流淌，他不记得这是第几首曲子了，睡着的时候好像跳过了几首，他没听到。

　　钢琴曲是郁深放的。

　　房间的隔音极好，也因此，当主管把门关上时，整个房间寂静无声。身体的不适让他的感官变得极为敏锐，那是一种难以从世界上任何一种声音形容的动静，像是深渊落石的回响。

　　他颤抖着连接操控系统，播放了填补空寂的音乐。

　　从启动到播放的过程行云流水，那时的郁深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等身体的温度微微降下来后，他才恍然大悟——

　　裴归洵对他开放了最高级的权限。

　　兜兜转转，又想到裴归洵了。

　　其实郁深很想知道，如果标记消散，他还会对裴归洵有任何心动的感觉吗？他到底是对信息素心动，还是对丈夫这个名分心动，亦或者对裴归洵这个人心动呢？

　　换一个人，他也愿意吗？

　　他想不明白，也想不出来。意识又模糊了，恍然间他闻到一股更加浓厚的木质香，浴室也传来流水声。

　　那信息素似猛兽般扑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猛烈，比他发烧的躯体都滚烫……

　　他明白的。

　　顶级Alpha的易感期，终于来了。

　　窸窸窣窣的，裴归洵点亮床头的灯，郁深眨了眨眼，半张脸蒙在被子里，他看上去有些紧张。

　　“郁深，”裴归洵哑着嗓子，揉了揉他的头发：“会怕吗？”

　　郁深看了他好几秒：“这是我的义务。”

　　裴归洵俯身，他扣住郁深的后脑勺，与omega接吻。

　　他们迎来了比十指相扣更早的唇齿相依。

　　唾液中信息素浓度极高，Alpha信息素进入血液，随着心脏的泵动流经全身，滋润郁深干涸的腺体。

　　他能感受到腺体正贪婪地汲取着裴归洵的信息素，似黑洞般填不满。

　　郁深含糊又直白地说：“裴先生，我需要更多的信息素。”

　　裴归洵把他托起，换了个更适合接吻的姿势。

　　他的回应是周身瞬间暴涨的信息素。

　　郁深只觉得自己被骤然浓稠的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他的腺体开始与心脏共振，身体出现变化。

　　这种感受陌生、而又新奇，在Alpha稍有些冰凉的怀抱里，恐惧感仿佛抛弃了他。

　　裴归洵身形高大，郁深只堪堪到他的下巴。并肩而立时，他只要一抬头便可以凑到Alpha的腺体处，只要裴归洵愿意，他就能毫不费力地获取Alpha信息素。

　　而现在，他被Alpha信息素环绕，又被裴归洵环抱着，玻璃映照出了裴归洵的背影和他的手臂。

　　如果是从这个角度看，郁深的身体被挡得严严实实，手臂像环绕在Alpha脖颈上的行星环。

　　他已经感受到Alpha唇齿间的急促，他刚往后退，就被压在墙上亲。

　　裴归洵掐住了他的脖颈，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连恐惧都没有，郁深顺从地抬头，这样的动作更容易窒息。

　　等到肺里的空气逐渐稀薄，郁深脸憋得通红，裴归洵终于松手，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呼吸着，大量的Alpha信息素被灌进肺里，他终于被勾起发.情期。

　　……

　　裴归洵又一次把抑制剂注入血液里，他亲吻郁深的脸侧，起身离开。

　　易感期的末尾，omega的身体拥有极强的适应能力，郁深吃不下任何熟食，只能被迫吞咽营养液。

　　这些天他已经吞咽了很多液体，带着信息素的，用其他地方接纳的液体，郁深耳根泛红。

　　被消耗的体力难以补充，他此刻蜷缩在被子里，感受着身体陌生的变化。

　　好热，腺体疼得近乎麻木，身体持续酸痛，它们那么的不识时务。

　　他想要抑制剂，这样至少能让他清爽些，但裴归洵不会给。

　　裴归洵要郁深的身体能够随时接纳他，因为那场极尽温柔的前戏用尽了Alpha的全部耐心。

　　他的身体滚烫，在观景台上被风雪带走的热量烘烘地反扑，Alpha也给他以热度，他几乎没有恢复时间。

　　郁深记得裴归洵一边动作一边亲吻他，在他耳边呢喃：“郁深，你好热。”

　　房间温度被情欲与身体的病痛烧得滚烫，郁深似乎也被灼伤了，他攀上身体微凉的Alpha，眼泪也被烧干：“裴先生，标记……都这么痛吗？”

　　“那些敢于接受标记的omega……真的好勇敢，我……也很勇敢吗？”

　　疼痛、迷茫、无助与暂时值得信任的人让一向寡言的他说了很多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话。

　　裴归洵把他抱在怀里轻哄，他的后背紧贴着Alpha的胸膛，热意不断膨胀，挤进狭小的空间。

　　意乱情迷之下，裴归洵说：“你很勇敢，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omega，你很棒。”

　　他们贴得那么近，但裴归洵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安慰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冷冷淡淡的，郁深想，他的后半生就真的要寄托在身后的Alpha身上了吗？

　　终生标记是带着极度痛苦的，这不可避免，但痛苦总会让沉沦其中的omega清醒，给予他们被绑定之前最后的思考空间。

　　哪怕毫无挣脱的机会。

　　刚退下去的烧又起来了，郁深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想再确认最后一次Alpha的神态，所以他转头，却紧接着被摁进了枕头里。

　　裴归洵对他改了称呼：“宝贝，放轻松。”

　　他说：“不要挣扎。”

　　“挣扎了，就会受伤。”

　　郁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流着眼泪，洇湿了枕巾，他根本没力气挣扎，被终身标记是他的命运，从他分化成omega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与某位Alpha绑定，共度余生。

　　他早就认命了。

　　至少……是裴归洵。

　　在情欲的间隙，郁深会依偎在裴归洵怀里，咬着营养液，聊着他们结婚以来最频繁的天。

　　每每这个时候，郁深都觉得他们的心好像无比接近。

　　因为餍足的Alpha对他几乎是有问必答：

　　——“裴先生，塞德娜星有春天吗？会有恒星照亮这座城吗？”

　　“这里只有冬季，塞德娜星公转一周是73个地球日，每个塞德娜年都会有3个地球日能够被恒星照耀。”

　　——“裴先生，接下来你会带我一起去其他星球吗？”

　　“会，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

　　——“裴先生……”

　　“嗯？”

　　“只是叫叫你。”

　　“嗯。”

　　……

　　在今天，郁深意识到Alpha易感期即将结束，他们的联系可能再也没有那么紧密的时候，他问出了那个问题：

　　——“裴先生，请问我是您的第一个omega吗？”

　　“唯一。”

　　+

　　常愿赶来时，郁深已经不省人事。

　　她愤愤瞪着裴归洵，一脚踹翻了床头柜。

　　“你的易感期就那么重要啊？人还发着烧呢你就强.上？！！好啊，上就上了呗，你特么的还强制omega发情！这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啊？你以为你关上门就能为所欲为？”

　　裴归洵冷眼旁观，淡淡道：“床头柜的维修费从你诊费里扣。”

　　常愿顿时偃旗息鼓，她咬着下唇检查郁深的身体数据，她问：“你们终身标记了？”

　　裴归洵点头。

　　常愿说：“你知道他的信息素是昙花吗？”

　　“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人的性格、身体状况或者际遇或多或少都会和信息素的味道有关联吧？昙花是地球的原生种，花期极短，这也就是为什么郁深会……这样。”

　　裴归洵挑眉，“所以？”

　　常愿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这么做直接把他的生命进度条往后拉了一大截，就算是正常omega，也受不了同时发烧发.情终身标记。”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你打抑制剂把你的易感期压下去，要不然就去找个beta泄泄火，不要再折腾他了。”

　　裴归洵道：“我每天都打。”

　　闻言，常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挺有人性，那你怎么和他解释的？刚被标记的omega还挺敏.感的，你不怕他觉得你是嫌弃他？”

　　“不会，”裴归洵抬起下巴，“他很乖，我说去谈事，我还以为他会像其他omega那样撒娇，但他什么也没说。”

　　常愿从裴归洵看似炫耀的话语中品出了股别样的味道：“你好像很遗憾。”

　　“只是还得教。”裴归洵抛起昙花玉佩，继续说：“我慢慢教。”

　　常愿被玉佩吸引了注意力，她走到裴归洵身边观察着玉佩的形状：“这不是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宝贝吗？怎么在你手上。”

　　她随后恍然大悟：“喔，昙花，你买下来送他了？”

　　联邦有一个传统，Alpha总会在终身标记后送给omega以他们认为最珍贵的东西，金银、珠宝或住宅。

　　作为联邦第一富商，裴归洵最珍贵的东西郁深受不起。

　　所以在常愿看来，一个压轴的宝贝足以聊以慰藉。

　　裴归洵笑道：“看情况，谁出的分量多，就给谁。”

　　“如果没有达到相应的分量，就不卖了。”

　　常愿道：“送他？”

　　“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