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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毕业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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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的海风吹到尾声时,四人终于把行李重新收拾好。
沙滩鞋、防晒喷雾、没吃完的半袋海盐糖、江清寻随手捡来的贝壳,还有陆辞默默替他塞进背包里的创可贴和湿纸巾,都被一一归位。
短短几天的近海旅行像一场温柔的梦,高考后的紧绷感彻底散了,连空气里都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松弛。
"下一站去哪?"江清寻扒着民宿阳台栏杆问,声音里还沾着没睡醒的懒。
陆辞低头看手机里的路线,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B市下属的宴城。"
"宴城?"江清寻眼睛一亮,转过身来,"听起来像个很会吃的地方。"
陆辞淡淡笑了下:"是挺适合慢慢逛。"
于是行程就这样定了下来。
没有投票,没有纠结,四个人之间早就形成了某种默契——只要有人提议,另一个人接一句"好啊",事情就算成了。
宴城不像A城那样靠海。
它坐落在B市边缘,依江而建,被一片平缓的丘陵围着。
这里没有著名海滩,也没有喧闹乐园,只有成片的青瓦小楼、蜿蜒的石板街、傍晚慢悠悠过江的渡船,以及满城香果树带来的清甜气息。
对于刚考完高考的四个人来说,这种不用赶景点、不用做攻略、走到哪算哪的小城,刚刚好。
高铁驶出A城时,窗外的景色从海岸线慢慢变成了连绵绿野。
江清寻一开始还精神十足,拿着平板查宴城美食,后来越看越困,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直接靠到了陆辞肩上。
陆辞没动,只是默默把他的耳机音量调小,又随手拿了件薄外套搭在他腿上。
后座安静下来。
周景澄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电线杆和田野。
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出浅浅的影子,侧脸被夏风揉得很软。
宋逾白坐在他旁边,目光很轻地落在他身上。
自从心意挑明后,宋逾白并没有变得张扬,只是比以前更"得寸进尺"。
以前他连靠近都要克制分寸,现在却总喜欢在没人注意时,偷偷亲一下周景澄。
有时是额头,有时是发顶,有时是唇角。
每一次都很轻,像不小心碰过一下,可落在周景澄身上,总能让他愣很久。
"在看什么?"宋逾白低声问。
周景澄没回头,声音轻轻的:"在看云。"
"云好看吗?"
"嗯。"
宋逾白靠近一点,气息拂过他的耳侧:"没有你好看。"
周景澄耳根瞬间热了。
他刚要转头瞪宋逾白,唇边忽然落下一记轻吻。
很快,软得像一片羽毛擦过。
周景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排。
江清寻已经睡着了,头歪在陆辞肩上,呼吸安稳。
陆辞则低头看路线,神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宋逾白。"周景澄压着声,脸颊发烫。
"嗯。"
"你怎么又亲……"
宋逾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语气很自然:"忍不住。"
周景澄抿了抿唇,别过脸去,假装继续看窗外。
可耳朵却红得越来越明显,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粉。
宋逾白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把他的手悄悄握进掌心。
指尖相触时,周景澄颤了一下。
他想抽回来,却被宋逾白轻轻扣住。
没有用力,只是稳稳握着,像是在告诉他,不用躲。
周景澄最后还是没挣开。
他任由宋逾白握着自己的手,心脏轻轻跳着。
窗外的云、田野、树影都在往后退,可身边这个人的温度却异常清晰,从掌心一直蔓延到胸口。
高铁抵达宴城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一出站,江风便迎面扑来,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车站外没有高楼压迫,视野很开阔,远处能看到平缓的山线和若隐若现的江面。
和洛城咸湿的海风不同,这里的风是软的,像被水浸过的棉布,轻轻盖在人脸上。
四人订的民宿在老城区边缘,离江边不远,是一栋三层的青瓦小楼,院子里有棵很高的香果树,枝叶探出墙头,落了一地碎影。
放下行李后,他们没有立刻赶景点,而是先在附近老街随便走走。
宴城的街道不宽,两旁大多是两三层高的青瓦小楼,门口摆着绿植,路边有卖糖水、糕团和本地小食的铺子,烟火气很软,不像旅游景点,倒像本地人日常过日子的地方。
江清寻一路都很兴奋,拉着陆辞看什么都新鲜。
"这个糕团看起来好吃。"
"那就买。"
"还有这个糖水铺。"
"也买。"
陆辞几乎没怎么拒绝过他。
江清寻手里很快拿了一串糕团、一杯糖水,吃得嘴角都沾了一点。
陆辞看了他一眼,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江清寻含糊不清地说:"你也吃一口?"
"你先吃。"
江清寻回头看了眼后面,忽然冲周景澄挤了挤眼睛:"你们俩也太慢了,后面偷偷说什么呢?"
周景澄脸一热,下意识松开宋逾白的手。
宋逾白却很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平静:"没说什么,在看路。"
江清寻"哦"了一声,也没多想,继续拉着陆辞往前跑。
陆辞被他拽着走,还不忘回头看了宋逾白一眼,目光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心照不宣的。
等人走远了,周景澄才小声松了口气。
宋逾白低头看他:"怕被他们发现?"
周景澄轻轻点头:"有点。"
"怕什么?"
"怕他们笑我。"周景澄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也怕……不太习惯。"
宋逾白停下脚步,看着他。
周景澄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要别开脸,宋逾白忽然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周景澄一愣。
"这里有一点糖水印。"宋逾白说。
周景澄脸更红了:"我自己来。"
他刚要抬手,宋逾白却俯身靠近,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不是很重,也不是很久,只是温柔地碰了一下。
周景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睁着眼看宋逾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唇角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很轻,却烧得他整张脸都在发烫。
宋逾白直起身,语气坦然:"这样擦得比较干净。"
周景澄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
他明明知道宋逾白是故意的,可偏偏说不出话来,只能垂着眼,小声抱怨:"你越来越不讲理了。"
"只对你不讲理。"
宋逾白重新牵住他的手,指节与他十指相扣,掌心温度稳稳传过来。
老街的风从巷口吹过,香果树的叶子轻轻响着,远处传来江清寻的笑声。
周景澄低着头,被宋逾白牵着往前走,脸颊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
可他心里其实并不生气。
相反,那些突如其来的亲吻,总让他觉得心慌,又觉得甜。
像夏天里突然落下来的一片树荫,明明只是短暂停留,却足够让人心头一软。
傍晚时分,四人走到了江边。
宴城的江面比想象中更宽,水流很慢,夕阳落在水面上,把整片江都染成暖金色。
远处有渡船缓缓经过,船尾拖着细碎波纹,岸边的石栏和老树都被暮色裹住,安静得像一幅画。
江清寻拿出手机拍照,拉着陆辞换了好几个角度,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光线好""你再往左边站一点"。
陆辞配合地挪了半步,目光却越过江清寻,落在不远处的江面上。
周景澄站在旁边看江风拂过水面,忽然觉得肩上一暖。
宋逾白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身上。
"晚上江边凉。"宋逾白说。
"我不冷。"
"披着。"
周景澄没再拒绝。
外套上有宋逾白身上干净的味道,混合着晚风里的草木气,让人很安心。
他低头拢了拢衣领,刚要说话,宋逾白忽然从身后轻轻靠近。
周景澄以为他只是站近一点,可下一秒,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了他的发顶。
他身体微微一僵。
"宋逾白……"
"别动。"宋逾白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让我靠一下。"
周景澄便真的不动了。
他站在江边,披着宋逾白的外套,身后是宋逾白轻轻环过来的手臂。
没有很紧,只是很温柔地圈住他,像怕他被风吹走一样。
前方江清寻还在拍照,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周景澄的心跳慢慢快了起来。
他小声说:"你这样,等会儿被看见了。"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陆辞会替我们挡着。"
周景澄怔了一下,回头看陆辞。
陆辞正站在江清寻旁边,像是有意无意地替他们挡住了侧面视线。
江清寻忙着调滤镜,根本没往这边看。
周景澄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轻轻挣了一下:"那也别亲了。"
宋逾白看着他泛红的侧脸,低声问:"害羞?"
周景澄抿着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宋逾白笑了一下,没再逗他,只是牵着他的手,走到石阶边坐下。
四人在江边坐到天慢慢黑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江面的金色变成了细碎灯光。
江清寻说饿了,一行人这才起身,沿着石板路往夜市方向走。
夜市比老街热闹很多。
路边摊冒着热气,糖水铺、糕团店、烧烤摊、江鲜小馆都开着,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江清寻拉着陆辞一路吃过去,陆辞嘴上没多说,却总是在江清寻还没开口前,就把下一样买好。
周景澄也吃了一点糕团。
甜而不腻,软糯得很。
他刚要说话,嘴边忽然多了一点温热。
宋逾白又亲了他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轻,像是故意碰了碰他的唇角。
周景澄睁眼看他,脸颊红红的:"你怎么又来。"
"糕团沾在嘴角了。"
"你刚才明明已经帮我擦过了。"
宋逾白看着他,语气很认真:"那是上一口。"
周景澄说不过他,只能别过脸去,耳根发烫。
宋逾白低低笑了一声,替他擦了擦唇角,这一次倒是真的用了纸巾。
江清寻回头时,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眯起眼:"你们俩干什么呢?"
周景澄心里一紧。
宋逾白却很自然地把纸巾收起来:"他嘴角沾了东西。"
江清寻"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偷偷……"
陆辞忽然打断他:"不是要吃江鲜面吗?再不去排队了。"
江清寻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对哦,快走快走!"
两人往前跑了。
周景澄悄悄松了口气。
宋逾白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怕了?"
周景澄瞪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总乱来。"
"那你喜欢吗?"
周景澄愣住。
他看着宋逾白,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远处夜市的灯光暖融融地亮着。
他本来想说不喜欢,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宋逾白也没有逼他回答。
只是轻轻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不想说也没关系。"宋逾白说,"我知道。"
周景澄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耳根又红了。
他确实喜欢。
喜欢那些猝不及防的轻吻,喜欢宋逾白看他时温柔的眼神,喜欢明明身边还有别人,却偏偏觉得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夜里回民宿时,江清寻和陆辞先回了房间。
小院里只剩下宋逾白和周景澄。
江风从院门吹进来,香果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
屋檐下挂着一盏小灯,暖黄光线落在周景澄脸上,衬得他眉眼格外柔和。
宋逾白站在他面前,看了他一会儿。
周景澄被他看得不自在:"怎么了?"
"今天亲了你很多次。"宋逾白说。
周景澄脸一热:"你还知道。"
"嗯。"
宋逾白靠近一点,声音很低:"但还不够。"
周景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刚要说话,宋逾白已经轻轻抱住了他。
不是很紧,却很稳。
周景澄的脸贴在宋逾白肩上,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也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周景澄。"
"嗯。"
"以后还想亲你。"
周景澄脸颊发烫,埋在他肩上,半天没说话。
宋逾白也不急,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过了一会儿,周景澄才闷闷地开口:"……那你别太过分。"
宋逾白低低笑了。
"好。"他说,"不过分。"
他低头,在周景澄发顶亲了一下。
又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最后,轻轻落在他泛红的唇角。
夜色安静,江风温柔。
周景澄闭着眼,抬手轻轻抱住了宋逾白的腰。
他还是会害羞,还是会脸红,还是会在被亲的时候下意识屏住呼吸。
可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宴城的晚色落在两人身上,远处江面有细碎灯光,民宿小院里的灯还亮着。
高中毕业不是结束。
洛城的海风吹过,宴城的江风又起,他们还有很多座城市要一起去,很多个夏天要一起经历。
而宋逾白的偏爱,也才刚刚开始。
以后每一次风起,每一次日落,每一次抵达新的城市,他都要这样牵着周景澄的手,一次又一次地亲吻他。
吻他的害羞,吻他的温柔,吻他藏了很多年也终于被接住的心动。
周景澄靠在他怀里,听着风声,轻轻想。
其实他也很喜欢。
喜欢到根本舍不得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