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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生三劫 许沈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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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沈眠发现自己同桌的一个大特点,表面上是一个热情肆意的小太阳,其实是一个冷漠有距离的月亮。
就像之前许沈眠听到的歌词——他是芜秽的夏。但是以许沈眠糟糕的语文功底可想不到这么文绉绉的话,他能想到的只有一句
——尼玛,还是个当影帝的料。
他做了一份同桌饲养指南。
据多日观察所得,自己的同桌每次看起来如沐春风,但是就是有种巨大的孤独感包裹,将他和世界隔开。
他同桌喜欢天天中午溜到校外,不知道在做什么违法交易。
他同桌明明是年级第一,家长却没有一个人来,家长这么忙吗?
他同桌每天都吃维生素C,还特别有规律,他们学霸都这么有强迫症吗?
袁逍池天天都喜欢找同桌,闲的。但是同桌居然和他一起玩,不跟我一起——据润遥剑仙所忆是继许沈眠热脸贴冷屁股后第五天。
……
“我的漫,待会你去吗?”袁逍池横跨半个教室,凑到程漫跟前,陡然放低音量,小声开口道,“医院的打电话说你应该去复查了。”
程漫忽然觉得他这幅样子有点好笑,也学着小声道:“不行啊我的池,我今天要去我爸妈那里,他们肯定想我了。”
“我待会陪你?请假回武汉又要几天吧。”
“那不是,太远了。”听者送一抹笑。
他真的很感激这个从小到大一直陪着他的朋友。
在长夜难明之时,你曾挑灯相映月,伴我野渡掠长河。
程漫小的时候,很不讨巧。因为遗传病所得的一头金发浅瞳,让当时见识赏浅的小县城把他划为异类,他们没有逃出去山,只知道争先恐后地给他贴上异种的标签,像盘桓在山中腐朽的枯木,难除难忘。
却不知道,这只是生病了而已。
袁逍池的父母都是小县城少有的高知成员,他们告诉袁逍池,不要人云亦云。
于是袁逍池成了大人眼中第二个异种。
他们慢慢地没有了朋友,两个人喜欢坐在斜斜的屋顶,看着星星发着长久的呆,偶尔插科打诨地互相调侃几句。
小小的袁逍池问,你想不想逃出山。
小小的程漫不解,怎么逃?
小小的袁逍池说,快快长大,考进大城市。
小小的程漫说,我一直都是第一,也没有考进大城市。
小小的袁逍池说,我妈妈说,我们这里想去大城市上学起码要等到高中。
小小的程漫落寞地看向星空,呢喃道,太等久了吧。
小小的袁逍池第一次觉得,他这个朋友单薄而脆弱。如同那年火城罕见衰败荒芜的夏,奄奄一息地踱过一年。
第二次,是在无边的黎明时分。
那时程漫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家门口,眼角储蓄着饱满的泪,分不清,那裹挟着眼的,是冰冷的潮湿,还是无尽的痛苦。
他无助的说,袁伯伯,我爸妈没了。
警察顺着他指的方向去找,最终从树林里面拉出来一对摔得血肉模糊的男女,手中还紧紧拽着从城里面汇来的五万块钱。
从山上失足滚下来的,就怎么走了。
保险公司赔了很多钱。
第三次,是在他在台球馆当打工仔,被老师抓回去上学。
袁逍池听闻消息,急急忙忙地赶过去,他看到程漫沉默不语地被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师拽着,最后跟着老师走了。
不知道老师用了什么方法,程漫算是留下来了。
至此终年严寒的他,披上了一层温暖的皮。
他开始明白爱憎分明不讨巧,开始对谁都如沐春风,笑口常开,当听者送一抹笑,当讲者送一缕明媚的阳光。开始不再和他一起去天台,开始和邻里打成一片。
看到他一个人从埋葬他的深渊里爬出,才惊觉,他只想再活一次。
哪怕活得将就,哪怕活得讨巧,他也不想再深陷泥潭。
爸爸对袁逍池说,总有人要长大。
可他却想,成长所撂下的枷锁未免太沉重,所给予的伤痛未免也太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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