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她烟火处》水卿色

11、突然的告白 期待、害怕

　　“豆豆，你爸明天早上出院了，要不请半天假？”
　　温恬房间门被敲响。

　　温恬爸爸之前是一家公司的经理，由于长期久坐办公，加上开车通勤，患上了腰椎间盘膨出。
　　今天刚好出院。

　　“好啊，反正明天也是运动会啦，我没项目。”

　　第二天，微风和煦。温恬和妈妈买了一篮水果到医院。

　　“豆豆来啦。”
　　温恬爸爸刚换好衣服坐在床边。
　　“爸爸，没事吧？”
　　“就一点小病，没什么大事，现在不就可以出院了？”

　　办好出院手续，他们便打车回家。

　　“噔噔。”
　　[Qx：你今天没来学校啊]
　　[sweet：是呀]

　　过了几分钟后，对面再次回复。

　　[Qx：是因为昨天的事吗？他们昨晚就已经把帖子删掉了]
　　[sweet：没有啦，我接我爸出院，还没谢谢你呢，昨天帮我很多！]

　　原来是去医院了啊。

　　江阡旬在座位上百无聊赖玩着手机，有点苦恼。前不久领的金牌被随意搁置在桌上，抽屉里是他早上买的一束勿忘我。

　　本来是打算今天表明心意，再说些“一起加油、毕业后恋爱”什么的话，结果酝酿了半天情绪人竟然没来。
　　“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江阡旬嘟囔着。

　　前门被人打开，张萧气喘吁吁跑回班：“行啊江阡旬，自己躲上面呢！”
　　“嗯…这个花也不太好。悲情。”
　　江阡旬随手把花从抽屉里拿出扔给张萧。
　　“送你了。”

　　江阡旬倒有了主意，五月二号这个时间刚刚好，52的意思就是我爱吧，虽然少了个0。不过，二十号他等不及。

　　张萧撇撇嘴，嫌弃看看手中的花：“我个大爷们，要这东西干嘛。你今天见鬼了啊，莫名其妙的。”
　　见江阡旬不理他，张萧便“咦”了一声，自己拿着花下楼了。

　　-

　　[一个碗：豆豆豆豆豆！我跟你说，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sweet：看见什么呀，别卖关子了]
　　[一个碗：咳咳，江阡旬是抱着花来学校的哦]

　　温恬还在车上，看到这个消息瞬间瞪大眼睛，心怦怦的。随后，她又很快悄悄平复情绪，身边还坐着妈妈呢。
　　花……是不是、要送给自己的呢。冷静冷静！

　　[sweet：然后呢然后呢]
　　[一个碗：后来不知道了，他应该回教室了吧]
　　[sweet：下午迎接我回学校～]

　　本来打算请假就请一天的，现在看来，下午还是去学校一趟吧～
　　温恬虽然没有什么理由，但她总觉得花是送给自己的，不是自恋，就是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和期待。
　　沈婉仪没说是什么花，是红玫瑰呢，还是满天星？听说如果是直男的话，会把这两种花杂在一起送呢。

　　停停停，stop。睡一觉再说啦。
　　下午一点的闹钟准时响起，温恬按掉，急匆匆洗了把脸准备把手机塞到书包里。
　　抬起手机，自动亮屏，她看到沈婉仪前不久发来的消息：
　　[一个碗：要不，咱今下午别来了？]
　　[sweet：？]

　　沈婉仪没再回复，温恬背起书包到了学校。一路上，她就在想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别来了？难道真的是自己过于自恋，花不是送给自己的吗。
　　那很尴尬了。

　　到教室，大多人都去看比赛了，教室里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
　　“婉婉？”
　　沈婉仪正趴在桌下玩手机，听见温恬的声音嗖一下抬起头来。
　　“啊？”

　　“你今天中午发的是什么意思啊？”
　　沈婉仪犹豫着向温恬招招手，示意她坐过来一些。她凑近温恬的耳朵，小声说：“嗯…中午的时候，江阡旬跑接力，我看见上次顾窈玲捧着江阡旬早上的花在给他加油。”
　　“顾窈玲？”温恬歪歪头。
　　“对对对，我不知道那花叫什么，但记得特别清楚。”

　　温恬低头沉思。
　　“那要不要我去十班找他？”
　　“那万一他真是送给她的呢？而且这样唐突去了，会不会怪怪的啊。”
　　“也是哦。”
　　我们现在只是朋友的关系啊，好像也没有理由去找他问这些私人问题。

　　温恬顿时觉得心里有些涩涩的，可是不问，难道就一直憋在心里吗。憋的她自己也难受，以后见到江阡旬说不定也会别扭。
　　这也是个问题，倒不如去打探打探。
　　自己…应该也是有些喜欢他的吧。

　　他应该，也对自己有些好感吧。

　　这么想着，温恬试探着开口：“我觉得…他应该、大概不会吧，我看他和顾窈玲都不怎么熟的样子，我就去看一眼试试。”
　　沈婉仪也觉得什么事情说清楚点，她这个闺蜜她还能不知道吗？喜不喜欢她倒不清楚，但不讨厌啊。
　　就拿朋友这层来说吧，当个八卦问一问也没什么。

　　“我陪你一起去吧。”

　　十班在对面走廊，那只有他们一个班，很安静。
　　走到那个转角，温恬驻足，偷偷探出头去看。江阡旬和顾窈玲不在教室，而是站在栏杆边。
　　她只能看到顾窈玲时不时的微笑，江阡旬背对她，看不真切。

　　温恬感受到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蹭蹭涌上心头，像是看虐文时心的那种钝痛滋味。
　　她赶忙收回视线，拉着沈婉仪的手往回走。

　　“豆豆，也不能这么肯定吧，你还是微信上去问问他了解一下吧。”
　　沈婉仪小心翼翼开口安慰，生怕这个泪失禁的豆豆哭起来。

　　温恬一声不吭走着，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回到教室，她才面对沈婉仪。

　　“婉婉…”

　　像是少女的第一次情愫萌芽，遭到微风细雨，也会低低垂下。可能温恬也知道这些小事情没什么大不了，但绵绵的、细碎的的感觉本能的让她难过。
　　江阡旬，还是她初次微微心动的男生呢。

　　眼眶已经模糊了一片了，她不愿自己哭，还是因为这件事情。除此之外，教室里还是有些人的，如果哭了也太丢人了。

　　沈婉仪见温恬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也不好说话。她安慰她多了，知道要是这时开口安慰，眼泪珠子绝对会滔滔不绝从女孩眼中掉落的。

　　见温恬视线恢复清明，眼神重新聚焦，沈婉仪才拍拍她的肩道：
　　“行啦行啦，我帮你问问噢!”

　　沈婉仪加了一下江阡旬的微信，过了五分钟左右。
　　“他同意了。”
　　温恬两只手捂在眼睛上，中指和无名指微微岔开露出眼睛。
　　“你看着问吧…”

　　看着问？那她大胆点好咯。

　　[一个碗：哈喽江阡旬，问你件事。你上午买花是不是要和豆豆表白啊？]
　　[Qx：嗯？]

　　江阡旬刚和顾窈玲交涉完，看到这条消息有些不知所措。他要和温恬表明心意…应该让她第一个知道吧。

　　[一个碗：那你就当我八卦一下，你买花干什么啦，要送人吗]

　　江阡旬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本来还想保持点神秘感来着的，算了算了。

　　[Qx：你别和她说，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她没来]
　　[一个碗：真的啊！没事啊，她下午来了，你现在表白也不迟]
　　[Qx：今天日子不好，我换个日期]
　　[一个碗：那你花怎么办？烂掉？]

　　江阡旬脑中冒出了两个选项：
　　A.说把花给张萧了
　　B.说花被张萧送给顾窃玲了

　　毕竟是温恬闺蜜来问，我回答B的话，她会不会添油加醋啊？女孩子心思不是很敏感吗……
　　经过他机灵的脑子一转，诶，选择了A选项。
　　第二点，江阡旬想对了。可是第一点，那就大错特错了。

　　[一个碗：OK]

　　“他说他原本要和你表白的，但你不在，改日子了。”
　　温恬仔细研究了一下聊天记录。
　　“那他干嘛要说把花给张萧了呢，还和别人有说有笑的。”
　　“那，或许是张萧给顾窈玲了呢？”
　　“可是我现在很怀疑他在拿张萧挡箭。”
　　沈婉仪叹口气：“那去问张萧吗？”
　　“张萧肯定和他一派的，话真假也不知道。要不去问顾窈玲？”

　　“我看张萧看起来比较可信，不过你问她也可以。嗯……我是觉得吧，你要是不在意面子这个东西，直接去问江阡旬不就完了嘛，我认为他喜欢你。”
　　不然送什么零食，还送她去医务室呢。

　　温恬也清楚，那时，他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

　　至于面子这个东西嘛，没什么用，但很重要。
　　如果是惊喜，她也想知道。

　　到高一十班门口，顾窈玲座位靠窗，正在看电影。
　　“顾窈玲。”
　　温恬小声叫了她一下，顾窈玲回头，从后门出去了。

　　“你好呀，就是呢我想问问，你桌上的花是哪里买的呀？叫什么名字呀？我刚刚在路上就看见了，很好看！我也想买一束。”

　　顾窈玲回头看向桌上的那束勿忘我，先是愣了一下，眼底随即漾开一层笑意，如同小石子落入湖面，再缓缓晕开。
　　没一会，她的眼神迅速看向地板。

　　“别人送的啦，他和我说是‘勿忘我’。”
　　温恬看着顾窈玲脸上羞涩腼腆的表情，心里空了一大半，面上却还是笑意盈盈。
　　“哇塞，可以问问是谁嘛？”
　　“没谁啦，不重要。”
　　温恬点点头：“打扰了。”便挥手告别，转身往教室走。

　　他是什么意思呢？之前对我那么好，口口声声说…好吧，没说喜欢。
　　可那些动作、那些话语，是他的不以为意，还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说什么表白的话要男生开口…温恬心口泛酸，加快脚步。

　　“温恬！”那道声音，伴随着急切的脚步声从转角跑出。
　　不一会，她只觉得手腕被人忽的攥住，想甩开又使不上劲。
　　江阡旬见温恬不动，缓缓松开了手，声音还有些喘。
　　“你问她什么了？”

　　见温恬不说话，他又补充：“我真把花给张萧了，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花就到顾窈玲手上了，没和你说真话…是我考虑不周。”

　　听着江阡旬诚恳的文字，温恬的眼眶又悄然被一团湿润蒙住。刚刚根本没有要哭啊，怎么办怎么办。
　　她想转头问问他自己的疑惑，问他走廊上的事，可是话到嘴边又成了沉默。
　　再多待一秒，她怕自己哭出来，怕在走廊上被看见。

　　“回去再说。”
　　温恬继续朝教室走去，可是衣角又被他拉住。
　　“你…能不能…”
　　“我、我喜欢你，温--恬……”

　　这句话猝不及防说出，温恬的世界好似静止了，大脑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短短几个字。
　　这突来的告白，很仓促。仓促到他没办法流利说出，仓促到他来不及说出自己后面那些话。

　　“诶！那边同学干嘛呢，回班去！”

　　听到办公室传来老师的声音，温恬连忙拨开他的手，往教室跑去。

　　“唉，又被我弄得一团乱。”
　　早在顾窈玲推开后面那刻，他的眼睛就已经开始盯着门外的。
　　当时让顾窈玲把花自己扔了也行，她说浪费，可以送给领居家小妹妹，他就答应了。
　　没想到被温恬看见了，她们的对话一结束他就跑出去了。这个心意也告知的不明不白。

　　沈婉仪在班级走廊张望着，温恬要自己去，她也只好在原地待着。

　　“豆豆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
　　温恬走的很慢，在路上已经控制好情绪。她把事情一五一十和沈婉仪说了。

　　“他说喜欢我，可是我当时脑袋很乱，加上老师来了，所以就跑回来了。”
　　“那看样子中间是有什么误会在的，说不定是张萧送给她的呢，而且江阡旬看上去也对你挺上心的。”

　　“张萧又不喜欢顾窈玲，干嘛给她…”
　　“不喜欢就不能送了吗？或许是顾窃玲想要呢，问一下也就给了。”
　　“可顾窈玲说得那么…”
　　“万一顾窃玲喜欢张萧呢？”
　　“可他们在走廊上聊得好像很亲密。”

　　沈婉仪无奈：“你又没看到江阵句的神色，而且如果他喜欢顾窈玲的话，就不会追出来找你了。你个笨蛋，人家都表白了诶！”
　　见温恬还是在想什么，沈婉仪只好推着她进教室：“好啦，你看他后续怎么找你嘛，别想了。”
　　温恬这才点点头。

　　放学了，温恬和沈婉仪也走得很快，丝毫不给江阡旬追上来的机会。
　　她太怕当面说了。

　　“你这几天腿伤还没好，别走太快，追上来就追上来。”
　　“没事没事，就一段路。”

　　温恬慌慌的，时不时总要偷偷回头看一眼，期待和害怕的情绪交织矛盾着。
　　最终，不知道十班是不是拖堂了，她躲在小区门口的树后面看了几分钟，也没有看见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