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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灶火与星子(沈惊尘视角) 灶膛里的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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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火苗舔着柴薪,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极了当年在混沌边缘被魔气追着跑的模样。我蹲在灶前,手里转着根树枝,看红薯在余烬里慢慢鼓起来,皮裂开道缝,甜香顺着缝往外钻——苏无妄总说我烤红薯像在炼丹,火候大了焦糊,小了夹生,可她每次都吃得最香,嘴角沾着灰也不擦。
“沈先生!阿蛮姐送新染的布来了!”小徒弟举着块蓝印花布冲进厨房,布角扫过灶台上的陶罐,发出“哐当”声。我手忙脚乱扒开余烬,把红薯翻出来,烫得直甩手:“知道了知道了,别撞翻我的糖浆!”
那布摊在桌上,靛蓝底色上印着歪歪扭扭的星子,阿蛮说这是按我描述的“混沌星图”染的。我摸着布上凸起的纹路,忽然想起苏无妄的魂灯——当年她的灯总在夜里亮着,我趴在她窗台上看灯,看她低头写医案,发丝垂在纸上,像极了这布上的星子轨迹。有次她转身,灯影落在我脸上,她忽然笑了:“沈惊尘,你睫毛上沾着灶灰,像挂了两颗星。”
我把烤好的红薯掰开,热气腾腾的,蜜甜的瓤里嵌着焦黑的边。这是苏无妄偏爱的口感,说“带点糊味才够劲”。当年在结界裂缝,我就是这样,把烤焦的红薯塞进她手里,看她冻得通红的指尖捏着红薯,眼里的光比魂灯还亮。她说:“沈惊尘,你的红薯能治冷。”我当时傻呵呵地问:“比玄渊的药还灵?”她点头,嘴角沾着焦屑,像只偷吃东西的小兽。
小徒弟举着布追问:“先生,这星子旁边的黑点是啥?阿蛮姐说是你说的‘魔气疙瘩’。”我挠挠头,把红薯塞给他:“别问,问就是当年没躲好,被魔气溅了一身。”其实那是苏无妄的魂灯照在我背上的影子,她总爱趁我烤红薯时,用灯在墙上画我的轮廓,画完还不许我擦,说“留着辟邪”。
灶台上的糖浆熬得冒泡,我舀了勺浇在红薯上,甜香混着焦糊味漫开来。忽然听见院外传来马蹄声,苏无妄的白裙角先探进来,接着是她手里的药箱——玄渊说她今早去后山采草药,脚崴了。
“怎么不等我去接?”我冲过去,忘了手里还拿着滚烫的红薯,烫得直跺脚。她被我逗笑,扶着门框喘气:“看你灶火冒烟,就知道在烤红薯,来蹭一个。”我把最焦的那块塞给她,看着她吹着气小口啃,忽然想起混沌边缘那个雪夜。
那晚她发着烧,我把她裹在披风里,在雪地里烤红薯。柴不够,就拆了自己的衣角当引火物;红薯太烫,就揣在怀里焐温了再给她。她迷迷糊糊咬着红薯,说:“沈惊尘,你怀里比魂灯暖。”我当时脸比灶膛还烫,心里却在想:等开春了,我要种一院子红薯,让她天天有得吃。
如今院子里的红薯藤爬满了篱笆,苏无妄坐在藤架下,手里的红薯快吃完了,指尖沾着糖浆。我蹲在她面前,替她擦手,忽然看见她鬓角有根白头发——才发现,我们已经一起烤了这么多年红薯。
“明年种点紫薯吧,”她说,“玄渊说紫薯养胃。”我点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噼啪”响,像在应和。
灶火映着她的笑,天上的星子落在她眼里,恍惚间,竟分不清是当年的魂灯亮,还是此刻的灶火暖。我想,管它呢,只要灶膛里有柴,锅里有红薯,她在身边,日子就像这烤红薯——焦糊的边儿底下,全是甜。